5、第 5 章 不吃的水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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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驱军用越野卡车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弹药枪支，几个医疗箱，还有苏孟要求的、被颜路和乔燃两个人吭哧吭哧搬上来的几个不知名的黑色武装袋，里面具体装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整整齐齐一码码归纳好堆放在一个角落。
越野卡车可以容纳大约十个到十三个人，017队人少，除了颜路和唐宇两个人在前面的驾驶舱，其他人全部在后备箱内席地而坐。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最开始的版本明明就是我说了一句那什么放炮是因为前男友，剩下的什么因为妖艳贱货的背叛为情所伤从此自残堕落至无处倾诉的初恋和青春统统都是他们自己脑补的！”梁晖高举双手，义正言辞；付乘风点头附和，神情庄严。
“放你的屁？！难道不是你说的绝对是因为老大太直男了而且常年装逼作死，不然怎么会分手？”——全队唯一一个老实人乔燃震惊于梁晖的不要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你妈的，老子没说过这句话。”
“你没有吗？”
“我没有，”梁晖挺起胸膛，“我说的是绝对因为老大的英俊潇洒和异于常人的帅气牛逼让对方自惭形秽最终说了分手。”
“原来还有别的版本？”苏孟黑着脸，阴森森地发问。
梁晖菊花一紧，付乘风迅速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乔燃一个人被迫承受着来自苏孟的凝视，只能眨眨眼睛，显示自己的纯良无辜。
颜路在驾驶座上朝后视镜里看，感觉惊心胆战，柔弱地说：“好可怕。”
唐宇回头看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升起了一层精神屏障，隔绝了从后面传来的危险。
将掌型终端里显示的群聊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以后，苏孟的表情又黑变绿，由绿变紫，最后一脸复杂、欲言又止，乔燃作为017最乖最孝顺的崽，自然自发担当起活跃气氛和重新挑起苏孟心情的那个角色——他小心翼翼开口道：“所以阿爸，前男友真的是个妖艳j……美人吗？”
“……”苏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我没你这个傻逼儿子”几个大字。
乔燃见此缩了缩脖子，心想老大你不回答就很奇怪啊！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苏孟高深莫测的沉默保持了几秒，尔后幽幽叹道：“没有，你想多了。除了他不吃的水果有芒果木瓜榴莲香蕉山竹荔枝桂圆以外，我已经不记得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了。”
“……”乔燃真诚地说：“还好你和他分手了。”
驾驶舱看了半天戏的颜路终于参与了这个话题，看着乔燃的眼神里透露着“这个小傻瓜没救了吧”的悲悯神色：“燃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为什么会相信老大有前男友呢？他说有就有吗？他什么时候有过对象？”
唐宇看了一眼颜路，淡定地把精神屏障加了一层。
“原来如此，”乔燃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合十，“不信谣，不传谣，大师，我悟了。”
苏孟：“……”
滚吧。
沉重的卡车压着水泥路轰隆隆地开过城镇，驶入荒郊，所到之处，扬起黄沙漫天。
A区尽管常以荒凉来和CD两区比拟，实则从自然环境的角度来看，A区的环境是得天独厚：亚热带季风和雨林，大片大片的红海森林，绵延千里的淡水湖泊，A塔藏匿于丛林深处，坐拥华夏特区内所有塔周边生态环境里面最好的一隅，尤其相比起四面围绕着火山，时刻提防海啸的F区。
然而A区坐拥的不仅仅是华夏特区最大的雨林，还拥有曾经华夏特区最大的贫民窟。城镇和贫民窟仅一墙之隔，从低矮破旧的棚屋和水泥管到精美安全的大厦建筑，中间隔了虚虚一道铁网。当然这是曾经，不论历史传闻如何添油加醋地描写贫民窟的破旧和脏乱，也没多少人亲临现场一睹为快。
往年也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偷渡客不远万里、跋山涉水从A区来到其他的区，放弃了美丽的自然景观，试图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总的来说，A区是个充满了矛盾和极端的城区。
如此偏远的区域哪怕是距离D区也有相当一段路程，在确认路线之后，驾驶舱的两个人将卡车调至自动模式，唐宇的精神海屏蔽了一车哨兵的五感，方便他们更好地进入闭眼休眠的状态。
——尤其是乔燃和颜路两个没完全痊愈的半残。
越野卡车平稳地行驶了一天一夜。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付乘风打了个哈欠，“我们到底是为什么不能搭直升机直接去A区？”
苏孟面无表情：“因为021执行任务的时候开走了。”
乔燃大惊失色：“原来真的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内部代代相传的D区其实比A区穷这个传闻是假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梁晖：“纠正一下，是塔。”
“所以我们塔真的就只有那两架……”
“颜路，汇报一下路程进度。”苏孟无视乔燃，屈指敲敲驾驶舱的玻璃板。
“只有两架……”
“我们的路线应该是前往CA区域边境后，等A塔人来接应，走西行道穿过郊区，进入城区后至城中心的……什么东西？”颜路回答话音一滞，眼睛忽然紧盯着前方某一点，唐宇拿起望远镜看。
“有什么发现吗？”
“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没有在动。”
“目测距离？”
“两千米开外。”唐宇沉声。
“停车，开天窗，”苏孟咔咔两声装上一把M460，“我上去看看。”
颜路依言停了车，摁下天窗的开关。
六驱越野停在大路中间，苏孟上身伏在车顶，脚下踩着梁晖，一手持枪一手举着望远镜——大概在保持了这个姿势没两秒钟，他猛地矮下身回到车里，带着天窗砰一声关上。
众人见他神情严肃，屏息凝神地等待他下达接下来的行动指令，连承载这苏孟整个人的梁晖都忘记了叫他下来。
苏孟眉头越皱越紧，五秒后，在众人紧张的沉默和等待中，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
017众人：“……”
“不好意思，”苏孟吸了吸鼻子，从梁晖身上下来，“我诚邀一位小伙伴和我一起，咳，赏赏风景。”
017队众人不明所以，但通常老大这么说了就代表没好事。
颜路第一个拒绝：“不。”
付乘风和梁晖紧随其后：“我也不。”
乔燃犹犹豫豫，想拒绝又不敢违抗老大，唐宇不和这些男人同流合污，抱臂站在一边。面对清一色的拒绝，苏孟仿佛没看见，点点头，大手一挥：“很好，全票通过。下车！”
等到全员下了车——甚至都不用下车，便明白了苏孟先前的打喷嚏果真不同寻常。车门一打开的瞬间，除全队唯一向导唐宇和没事人一样的苏孟外，其余哨兵们瞬间被入侵鼻腔的一股味道刺激得条件反射发出了“yue”的干呕声——一丝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若隐若现，非哨兵者确实难以捕捉。
梁晖悄悄对乔燃说：“看吧，我就说他情伤没好，搁这报复呢。”
乔燃：“……那为什么要连我一起报复？”
付乘风：“你不懂，肯定是你哪句话戳到了他内心……”
“不可能，”乔燃说，“‘017队是个非常民主的队伍，他们的队长也是MIA有史以来对自己的队友最关怀备至的一位……’这句话是当时你们招我进队的时候说的，难道是骗我的？”
付乘风：“……谁说的？是不是梁晖？”
付乘风对梁晖怒目而视：你看看你！
梁晖手一摊：你行你上啊？
苏孟没注意这边梁晖三人的小动作，用犬齿咬着根卷烟，但并未点燃，把手里的望远镜扔给唐宇：“看一下附近有没有人。”
唐宇点点头，一只黑首紫背的美丽鸟儿凭空出现在她肩头，拍拍翅膀，腾空而起向前飞去。
唐宇，A级向导，精神体：紫蓝鸦。
向导的特点和哨兵比起来要划分得更细，如疏导型向导就是最适合与各种五感敏锐的哨兵结合的，但不适合外出任务；探测型的精神体灵活且活动范围大，极其适合利用精神力做各种工作来接收信息，例如唐宇；以及万里挑一的治愈型和攻击型，D塔历年登记的新向导中不曾有过这两种类型出现。
“会飞真好啊，还好当时把你从B塔那边抢过来。”苏孟目送着漂亮的紫蓝鸦离开，由衷感叹道。
唐宇手一伸，掌心里立起了一道三维精神海坐标建模，正随着紫蓝鸦飞行的范围变变换着形状。她眼睛盯着手里的建模，看着所有的点都被陆续标出了详细的坐标。
“是什么?” 她忽然问道。
“嗯？”苏孟用牙磨着烟草，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闻到什么了？”
“尸臭。”颜路在一旁幽幽地说。
唐宇睁圆了眼睛，显得十分困惑。
“所以是有人死在大马路上了？”
“抛尸吧。”乔燃猜测。
苏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垂眸思索着。
任务实际上是让他们去A区，到了后会有人交接，然后到塔内进行详细的任务情况讨论。尽管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苏孟直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单纯的有人死在了荒郊野外。
杀人抛尸这种事情，虽然说A区偏远、常年疏于管理，发生也并无不可能，听起来似乎逻辑顺畅，但实际上发生的概率相当小。
况且能成腐尸了，那也得好几天。在这几天之内都没有人处理，A区的管理不可能烂到这种地步。
紫蓝鸦在空中飞过的路线在精神海建模上很快呈现出一个完整的圈子以示覆盖范围，从天际飞掠回来，落回到唐宇的肩膀上，原地消失融入了迷你精神海建模。
三维坐标建模瞬间被局部放大，区域景象一览无余——几团面目全非的死肉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死肉和其上空已经聚集了像一团黑雾一样的苍蝇群。
“我靠，这都啥啊……”颜路眉头紧皱，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个词。
苏孟静静地盯了一会儿坐标建模，问唐宇：“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发现吗？”
唐宇迟疑了一下，道：“能探测到向导素，不过很微弱，应该是有向导曾经在这里出现过，还发生过程度不激烈的打斗。”
苏孟：“能追踪吗？”
“能。”
苏孟转身上车：“追。”
“是。”
A区，A塔。
“什么？要封锁边境？”
“为什么啊？”
“我们出城的手续好不容易办下来，怎么临时通知啊？”
“开什么玩笑……”
人头攒动的接待室中聚集了将近三四十来个人，都是已经进入了边境区域准备离开A区的，被强行拦住后带到了这里。
执行办公的接待室看守面无表情：“抱歉，暂时不能透露太多细节。”
这个态度显然无法让人群满意，因此询问的声音更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什么情况？”
看守一个人正准备用沉默大法来应对时，接待室又进来一个人，穿着整齐，衬衫西装裤皮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镜，看起来斯文清秀。他一进来，接待室里的人们奇迹般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一瞬间情绪都得到了安抚。
“大家请安静一下，”男人说道，“我叫陈朝，是这一次事情的主要负责人。一会儿我们会将所有人按原先登记信息的分组，以车辆为单位，每组进行一些信息调查。最近A区有发生一些事情需要严密调查，因此区域边境的审核会相对多一点，你们有一些人没有随身带证件或是出城理由不够充分，所以才会被留下带到这里。请放心，每个人的信息都会严格保密，调查完后会安排好大家各自的住宿问题，等到事情解决了就立刻让大家出城。”
“你们要怎么调查？”
“等一会儿人到齐了我会来叫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跟我走。”
又有人问道：“那调查完了呢？”
“会有人带你们去安排好的住的地方。”
陈朝态度彬彬有礼，语气温和，不紧不慢，听起来让大家有一种“没有什么大事”的安心感，实则信息十分模糊，然而大家似乎对他的话感到信服，面面相觑但没有再问。陈朝面上微笑着，走出接待室后关上门，悄悄在心里吐了口气，忽然背后一凉，仿佛有什么人死盯着他。
寒意稍纵即逝，陈朝警惕地转头四下扫扫，看见背后关上的接待室门和空旷的楼道。
接待室的角落里，宗哥和他的一群手下跟他一起贴着墙坐成一排。叶染从门口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面前水杯，转身把水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栽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