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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示个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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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是大多数人深睡眠的时候,但对于夜店来说才开场不久气氛正高涨,门口热火朝天好不热闹,有正要离开换场子的,有串场刚到的。前台处的人比楼下大门口更多,一卡难求,不愧是最火夜店。
场内人头攒动,震耳欲聋的电音,眼花缭乱的激光灯。我推开一个个搭讪者直冲夏末然所在的舞池卡。
卡上,一群俊男靓女跳舞的跳舞,玩筛子的玩筛子,调情的调情,崔志涵则站在那看手机,指缝里夹着一根烟时不时来上两口,身旁的静雅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表情似乎带着怒意,两人边上是夏末然,他双眼紧闭坐在沙发上仰靠着沙发背。
就在前不久,静雅和崔志涵确定了关系,这对斗了十几年嘴的冤家终于在一起了。
“志涵喝多了瞎闹呢!”挂掉崔志涵的电话后静雅就一直在给我发微信让我不用过来,可崔志涵电话里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实在很担心静雅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崔志涵一个跨步插在我和静雅中间,“你来了!”他指了指夏末然,“他交给你了!”
静雅一把推开崔志涵,“你神经病发不完了是不是!?”
崔志涵不知道哪来的火,脾气不小,对着我说,“你负责送他回家!”
兄弟俩吵架了?
“够了没有!”静雅火了,朝崔志涵吼了起来,重重的推了他一记他这才消停,一个转身不知跑去了哪,静雅让我坐会,随后去找崔志涵了。
我轻轻的推了推夏末然,他没有反应似乎是睡着了,坐在另一边的妖艳美女见状不爽了,“你谁啊?”她手肘往夏末然腿上一放,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我……” 妹妹?同学?朋友?我的身份还挺多。“……是他妹妹。”
“是吗?这么巧阿,我也是唉~!”
!?
汗颜!她以为我是来蹭卡搭讪的。
美女撩了一下她那性感的及腰长发,把脸往我眼前一凑,“这位小朋友~搭讪不是这么搭的~来过夜店吗~?”
小朋友?我能不能把这称呼看作是夸奖?
或许是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夏末然醒了。见到我后有些吃惊,猛地坐直身体,“你怎么在这!?”
我抚了抚鼻,他到底喝了多少酒,酒气这么大!
见状,边上的美女尴尬至极,连声道歉,态度360度大转变,她很识相,介绍完自己后便离开了。
“你怎么在这?”夏末然追问。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下。
“那家伙还做了什么?”
我摇头。
离开时崔志涵的一个朋友问我索要联系方式被夏末然挡了回去,对方帅哥倒很实在,向我表达了爱慕之情和可惜之意。
今天夏末然彻底喝大了,走路跌跌撞撞没人搀扶根本不行,还摆弄起我的丸子头,“真可爱!”他搂着我的脖子凑在我耳边说,“你好可爱,怎么办,我就像个油腻大叔~”
这个比喻和他真人严重不符!“不,你还是那个帅气的少年。”
他扳过我的身体,面向我反复问, “真的吗?是真的吗?”
“真的。”
话音才落,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骗也好,哄也罢,我信了。”
我拍着他的背脊,没再说话。
夏末然真的喝多了,舌头都打卷了,一路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可一个字都听不清,我临时改变主意没把他送回夏宅而是回了我的住处,他这种姿态,不适合回去,于是就有了我揽着夏末然的腰,他搂着我肩出现在大堂的一幕。
工作人员见状后连忙上前替我一起搀扶夏末然,目光里带着一抹难掩的暧昧。三更半夜,女子带着醉酒男子,这场景看上去的确很不健康。
我和工作人员合力把夏末然扶到了客房床上,可他搂着我肩的手不止没松反而一紧,我没站稳直接倒在了他身上,鼻尖还撞上了他的唇,痛的我“啊——”的一叫,边上的工作人员红着脸掉头就走,“不打扰您了!”
我们俩的姿势非常隐晦,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这也是生平第一次和夏末然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到家了,你好好睡一觉。”我说。
这话明显是多余的,他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说罢,我试图起身,可他仍紧紧的搂着我不松手,生怕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离他远去,“他好幸福……”
?
“……能被你爱着……他好幸福……”这次我听清了他的嘟囔。
夏末然再一次把我认错成了夏甜,如同某年暑假,酩酊大醉的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想我爱我,我高兴坏了,激动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平复就被一盆彻骨的冰水浇灭——“夏夏,我爱你!”这是夏末然对夏甜的特定称呼,就像夏甜喊他小末一样。
我躺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重复着同一句话,良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也不再支支吾吾,我知道他睡着了,便轻轻拨开他环绕着我的双手,帮他脱去外套和鞋,替他擦了擦脸。
夏末然彻底断片,醒来后对前一晚发生的事全然不知,甚至问我昨夜什么时候去夜店的。他很关心自己酒后有没有失态,我说“没有。酒品很好,倒头就睡。”他这才如释重负。
某日夏末然送我回家,途中冷不丁的突然提到时正冬,“这两天有遇到学长吗?”不知他是不是有预知能力,回家后还真偶遇了时正冬,我进电梯,他出电梯,我礼貌打招呼,他没回话也没瞧我一眼。
很好,因为我也不想和他说话。就在前几日,这个男人又对我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暗讽我私生活不检点。
不过不止他,自夏末然断片留宿后,工作人员也时不时提到我的英俊‘男友’,有一天回家时手上东西比较多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前台小姐姐上前帮忙,还说‘以后东西多就让男朋友帮个忙~’,虽然她这句话是出于好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按电梯关门键他就转过身来,“夜特助,没记错的话,你欠我一顿饭。”随后竟又进了电梯。
“欠?”我什么时候欠他饭了?
“教你射箭不该谢师吗?”
“你硬拉着我去的。”
他又说,“教了你华尔兹。”
“我没想要学。” 那是逼迫式教学!
“你住的房子,是【WING】的。”
“运气好,抽中的。”
“我把你从大海里捞了出来。”
“……”
时正冬把人的心理拿捏的很准,知道海南的那场意外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拒绝他的。
于是就有了两人坐在路边撸串的一幕。
明知是来吃路边摊,时正冬竟还开着他那辆格外扎眼的骚蓝超跑,引得无数目光,更不断有人上前拍照。我抱怨,可他的回答让人无语,“它最便宜。”
“可以打车!”
“坐不惯。”
“那这种地方你也不会吃的惯!” 我语气不太好。
“未必。”
我们两人坐在沿马路的加座,他的穿着与烧烤店格格不入,引来无数目光,哪怕是骑车路过的阿姨大叔都会多看他一眼,更别提年轻人了。
点菜期间,我问时正冬,“有没有忌口的?”
“不要辣。”
和我一样。“还有呢?”
“没了。”
“想吃什么?”
“可以随便点?”
“可以。” 大排档,我负担得起。
然后他向服务员噼里啪啦点了一长串,“猪脑,羊腰,扇贝,掌中宝,带子,鸡皮,刀豆,香菇……” 连菜单都没看一眼,“……再来一扎酸梅汁。”
“还想吃点什么?” 他反问我。
“没了。”爱吃的他都点了。
时正冬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娇贵,菜上桌后他撸起袖子就开吃。总裁包袱?不存在的。哪怕是吃的满嘴油他的眼里也只有食物,我不禁想到一个人,一个我经常会替他擦嘴的人。
吃完后两人往隔壁街走,我执意要时正冬把车停在那里的停车场,一开始他不理会,但我就是不下车,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
我抄了一条僻静的近路走,整条道上只有我和时正冬,耳边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和双方的呼吸声。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同一步调静静的慢慢走着,也没觉得尴尬。
“2个老年人的饭后散步。”时正冬打破了沉默。
的确有点像。
见我的走路姿势变得奇怪起来,他问,“你在干嘛?”
“踩影子。”
“幼稚。”
“我喜欢!”
走着走着不知从哪忽然冒出三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奸笑模样一看就不是善类,我心里略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其中一个混混A有些戏弄的口气对身旁的两个同伙说,“俊男配美女~真是一对璧人~靓丽的风景线呐~ ”
“所以~我们是来煞风景的?~ ” 混混B附和着,说罢,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而边上的混混C眯着眼正上下打量着我和时正冬。
不妙!打劫!!!
时正冬一个跨步挡在我面前,“多少钱?”他镇定自若,一副‘谈生意’的架势。
三个混混被时正冬的直截了当搞得有些懵,互相看了看对方。“看你能给多少~”C冷哼一声,看来他是‘老大’。
“报价。”时正冬说。
还真是谈生意用的‘专业术语’。
“开得起外面那辆车的~ 一千万毛毛雨吧~”
那辆扎眼的骚蓝超跑就是罪魁祸首!估计从我们下车那刻开始就已经被这三个人渣给盯上了!我也真是的,热闹大街不走干吗图方便走偏偏小道!?
“当然。”时正冬冷冽的声音让人浑身发毛,然后话锋一转,“可人渣,不配拥有。”口气极为鄙夷加挑衅。
!!!
时正冬居然还刺激他们!?那三个人渣的手上都挥着刀啊时正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一对三,胜算何在!?简直胡来!
“示个弱会让你少一块肉吗!?” 我整个人都在发颤,瞥了一眼那三个败类,果然,他们被时正冬激怒,气急败坏的向我们跑来 ,杀气腾腾!
时正冬伸出胳臂护着我,示意我不要乱动。眼看败类们就要跑到跟前,我条件反射的用力把他往边上一推,败类们挥舞着小刀向我捅来。
我紧闭双眼拼尽全力用包包一阵胡乱挥打,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只知道嘴里在用力尖叫,希望路过的人能听见我尖锐的惨叫声。
不知隔了多久,时正冬抚着我的肩说没事了,我不理会。“夜浅秋!”他吼道。
我这才停下。
耳边传来混混们的哀嚎声,我睁开眼,只见三个败类脸朝下趴在地上,被几个黑衣大汉压制着,peter蹲着在边上,晃了晃从败类手上夺来的小刀,哭笑不得,“用这玩意打劫我们时总?勇气可嘉啊!”又对几个大汉道,“送到就近派出所。”随后起身朝我们走来,面露忧色,“时总!”
我这才注意到时正冬的肩部受伤了,红色液体正透过衬衫在不断往外渗。
本就处于惊恐未定的状态,再看到这一幕,我哭了出来。
耳边传来Peter的嗔怪, “夜特助,要不是您乱动时总会受伤吗!”
最后,时正冬的肩部缝了八针,医生再三关照这几天不要用力,不然伤口会崩开。
“还疼吗?” 我问。
“你觉得呢?” 时正冬蹙眉,有些不耐烦。
也是,回家路上我每隔一分钟就问他相同的问题,连peter都忍不住了,“夜特助,假如您手割破后,是否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不疼了?”
不会。
鲜血不断往外渗的情景仍在眼前!血液的浓度告诉我,伤口非常深!
电梯里,‘叮’的一声,19楼到了,见我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时正冬不解的朝我看看。“我送你上去!”我说。
他没做声,按了关门键。
又是一声‘叮’,电梯门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客厅,中间放着欧式大沙发,前方是一套看上去很贵的音箱和投影设备,我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反而简单的很,装修色调以黑灰白为主。
我好奇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触发到报警装置的,时正冬和我们平常一样,就按了数字「20」并没有其他任何操作。
奇怪!
“夜特助,能否帮个忙?”
“可以,你说!” 什么忙我都帮!
我跟他来到卧室,房间出奇的小,只有我的一半。“帮我把衣服脱了。”
“什么!?”我瞪大眼,他让我帮他脱衣服!?
“我手动不了!”
“哦——!哦哦哦!”
我轻轻解开扣子,缓缓脱下他的衬衫,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他。患处红彤彤的,肿得非常厉害,“今晚还是别洗澡了,万一碰到伤口就不好了!”我脱口而出,抬眼见时正冬正看着我,四目相对后他移开了视线,“好。”
脱去了衬衫和背心,他赤裸着上身,健壮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我下意识转过身背对他,“这件衬衫不能要了,又是血迹又是洞,我拿去扔了吧。”
“好。”
“垃圾袋在哪?”
“厨房。”
把衣服放进垃圾袋后我打量了一番厨房,没有一点人类生活过的痕迹,看来他从不做饭。更惊奇的是,冰箱里居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临走前我叮嘱他好好休息注意伤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号。”
于是我通过微信给他发去了我的电话号码。
次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给时正冬发消息——‘今天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过了午休仍没收到他的回信,我又发一个疑问表情。
一整天的心思全在手机上,时不时动不动看两眼,一有推送消息立马掏出来,KIKI还问我是不是在等电话。
最后,终于等到了时正冬的回信——‘刚醒,还行。’
——‘没去公司?’
良久,没回。
——‘患处还肿吗?' 我又问。
一小时后。
——‘没。肿。’ 他极其简略的回答。
——‘晚上在家吗?’
又是一个小时。
——‘在。’
——‘我可以来吗?’
然后又隔了很久,快下班时——‘可以。’
——‘晚上见!’
他没再回。
今天恰巧没应酬,夏末然约我吃晚饭,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拒绝了。
下班后直冲超市和菜场,买了好多东西,手里拎怀里抱。
把时正冬家的冰箱塞满后我舒坦了,看着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晚饭想吃什么?”我扭过头问时正冬,他正靠在边上冷眼旁观。
“随便。”
“你家锅碗调盆在哪?” 我又问。
他指了指冰箱旁的柜子。
我让他去做自己的事不用管我,“开饭了叫你!”
等菜烧完去喊时正冬时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穿白色V领T恤和烟灰色棉质居家裤,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的桃红色嘴唇,他没了平日里的正装,没有经过精心打理的发型,蓬松的刘海盖住了他的右眼,这样的时正冬给人感觉不不再有距离感和压迫感,如同邻家大哥哥,温柔又阳光。
正打量着他时,他突然睁开眼,吓得我魂飞魄散,尴尬至极,说话也口吃起来,“饭……吃饭了。”
本没打算在时正冬家吃饭,只是单纯的想帮他烧几个菜炖个汤,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所以完成任务后准备离开,关照他汤不要过夜,不然营养会流失。
“你不吃?”
“这是给你吃的。”
他看了眼满桌的菜,“你觉得我一个人吃的掉?”
于是就有了两人相视而坐共餐的一幕。
见他放下筷子不准备再吃,我把鸽子汤往他面前一放, “这个不能过夜,吃了。” 刚还特地关照过!
“吃不下了。”
“慢慢吃,这是收伤口的。” 我指了指他的肩。
他顿了顿,随后笑了,酒窝清晰可见,和冬平一模一样, “你确定?”
我重重的点头。
其实不确定,乱说的,但我知道鸽子肯定是补的。
他拿起筷子和勺,没一会汤碗就见底了。
吃完后我把桌子收拾干净,打算把碗筷洗了,他让我放着说管家来收拾,“陪我去外面走走。”
“你伤着!还要出去?”
“好撑,难受。”
是不是汤喝太多了?我让他吃,但没叫他把汤也给喝得一点不剩啊。
原本只是在小区里散散步,哪知越走越远,看见矗立着的东方明珠我才意识到这逛的有些远。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就算交流也是关于工作,还提到了之后的冲绳行程。
“上次……很抱歉!” 时正冬突然道歉。
我不解。
“不该带你出海。”
原来是这事。
为什么不管是夏末然还是时正冬本人,都觉得这是他的错?“那是意外。” 不止不是他的错,反而还得多谢有他, “你不用道歉!” 我笑笑,“是你救了我!”
算下来,他救了我两回了。
他没作声,深邃的眸子看着我。
此时两人靠的有些近,气氛中夹带着一丝微妙,我试图拉开距离,哪知踩了个空,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我早摔下去了。
“怎么走路的!?想害我是不是!” SUV车主的嘴里蹦出一长串粗话,吹胡子瞪眼,怒发冲冠,要把我撕了一样。
可不是,道上突然冲出一个人,这不是碰瓷既视感么。
我连忙向他道歉。他看我态度诚恳,也并非是讹钱的模样,便没再多说什么。
边上时正冬的脸色很差,几乎是差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