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正秋》贝瑞姵恩

33、第三十二章 遗憾和不舍

　　是浅见壹。“好久不见！”
　　“你好，浅见先生！”
　　他挠挠头，“先生这称呼听着怪别扭的，叫我阿壹好了！” 他看了眼电视里的时正冬，“你和正冬的事我听说了……”
　　我笑容僵在脸上。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没了感情，分手是必然。”
　　浅见壹顿了顿，随即猜出了原因，“他的确比较花心。你值得拥有更好的！”说罢，他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方。
　　夏末然打完电话回来了，“你好，浅见先生！”
　　浅见壹有些意外，“夏总认识我？”
　　“嗯，高中时曾在运动会上见过你。”
　　浅见壹想了想，“你和正冬一个学校？”
　　“嗯，是的。”
　　浅见壹看了眼边上袋子里的战利品 ，“买这么多家居用品，搬家吗~？”
　　我刚要开口，夏末然笑说，“为婚房购置的。”
　　兴许是超出了浅见壹的接受范围，数秒后他才说， “恭喜！”
　　呵呵，可不是！前不久才和时正冬分手，一眨眼的功夫就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呵呵，神速。
　　回家路上，车厢里放着五月天的「步步」
　　——
　　如果后悔 不能后退
　　是不是就只能往前
　　在失去你的风景里面
　　你却占据了每一条街
　　一步步曾经
　　一步步想念
　　在脚下蔓延
　　在充满你的回忆里面
　　我独自流浪海角天边
　　一步步走过当时心愿
　　……
　　——
　　一首结束，一首又开始。是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
　　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
　　整个画面都是你
　　想你想得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
　　还有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
　　想你想得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
　　——
　　每次只要夏末然自己开车，他就会放一些悲情歌。
　　夏末然有太多话要对夏甜说，而我何尝不是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时正冬。
　　时正冬从未相信过我对他的感情，一直认为他只是冬平的替身。而我现在已开不了口让他知道，我爱冬平，也爱他！
　　“在想他吗？” 夏末然突然开口。
　　我没看他，望着窗外的繁华街道，五颜六色的伞面远看如同一片缤纷花海，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是雨，还是眼睛里的液体，我已分不清。
　　他喃喃自语，“明知故问。”
　　在得知我和夏末然婚后要搬出去，夏叔叔眼睛瞪的老大，“家里这么大的地方不够你们住！？”
　　而我今天才发现夏末然哄人的技能爆表，三言两语就把夏叔叔安抚的服服帖帖，“给我们小夫妻一点私人空间~” 他搂过我。
　　店里现在90%的订单都来自于网络，实体店门前冷落，一天还不到10个客人。我雇了钟点工，每周末的晚上过来打包网络订单发快递。
　　时正冬送的那套豪宅挂牌出售至今无人问津。租房我已退租，搬进了和夏末然的新家。
　　因为有孕在身，夏末然让我辞去在【华夏】的工作在家好好休息，我不肯他竟自作主张的单方面解除了合同。简单来说，他解雇了我。
　　这天，我和夏末然去领证，民政局里，工作人员讲了一大堆我已经听过一遍的话。“女士？女士？” 他在一遍遍喊我，我回过神，“嗯？”
　　工作人员狐疑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面色凝重的夏末然。“请问，您是自愿的吗？”
　　“当然！不好意思！” 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出了民政局夏末然给了我一张卡，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时正冬那天塞给我黑卡的场景，心一阵阵绞痛。
　　我拒绝了夏末然，已经欠他够多了！
　　他看着我不语，手悬在半空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我很坚决，“我不要！”
　　他凝视了我良久才收回手，把卡塞回皮夹内缓缓放入上衣内侧袋， “如果有需要，随时和我说。”
　　“好！”
　　夏末然回了公司，本来是要先送我回家的，“我想逛逛。”
　　他没有勉强，“你有身孕，别逛太久，到家和我说一下。”
　　“好的！”
　　我漫步在热闹喧嚣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熙攘人群，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好似在与时间赛跑，比谁更快。
　　国际化大都市就是这样，节奏快到令人窒息，今天不努力明天就会被别人所替代。
　　我仰头望天空，自嘲的苦笑，我结婚离婚再结婚的速度丝毫不比这座城市的节奏慢。
　　呵呵——
　　此时手机响了，是南蕴春。接起电话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问， “夜姐姐，今天有空吗？”
　　“有空……吗？”我愣是没反应过来。“你在上海？？？”
　　“是的！”
　　我们约在外滩某西餐厅的露台喝下午茶。一见面还没坐下她就问， “你和正哥哥为什么分手！？”
　　我知道肯定是为了此事。
　　我没答，先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等到毕业后才能回国的吗？
　　“我听正哥哥说你们分手了！离婚了！所以特地飞回来！！！” 她很激动，“然后又听说你要和末然哥哥结婚了！？这怎么回事！？夜姐姐！你忘了去年圣诞节你和正哥哥领证那天你在微信上和我说的话了吗！？”
　　我怎么会忘？怎么可能会忘！？可是小南，时正冬他不爱我，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
　　“夜姐姐！” 南蕴春叫了起来。
　　“正冬……他自始至终没有爱过我……”
　　南蕴春不相信， “骗人！他怎么会不爱你！”
　　“是真的。”
　　她依旧不信， “在冲绳，你失踪后他发了疯一样的找你！他看你的眼神又爱又怕，想要靠近，可冬平哥哥却像一道屏障一样挡在他面前，你知道他有多纠结多痛苦吗！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正哥哥！这不是爱是什么！？”
　　可，这的确不是爱。
　　我机械的重复着时正冬那晚对我说的话， “他一直想要弥补冬平对我所留下的遗憾，致使把这种感觉错当成了爱……”
　　“谁说的！？” 南蕴春又激动的叫了出来，邻桌的人朝她看了眼。
　　“正冬亲口告诉我的。” 心脏如同被咬掉一大口，好痛好痛。我咬唇，忍住不让眼泪流下。
　　南蕴春愣住，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良久她才开口， “夜姐姐！！！末然哥哥的心里面可是有人的！！！”
　　我垂着眼帘不语。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有一个她，可我不能告诉南蕴春我是为了孩子而和夏末然结婚的。
　　“夜姐姐！你考虑考虑清楚呀！” 她急了，半个屁股已经离开座椅表面了。
　　我握住她的手，轻拍，“谢谢你小南！” 她把我和时正冬的事当成是自己的事一样，还为此特地飞回来。
　　“夜姐姐！婚姻的基础只能是爱情啊！”
　　南蕴春的这句话，我曾向夏末然说过。没想到她的措辞竟和我一模一样。
　　我鼓足力气深呼吸，吐出一个瞒天大谎，“我爱末然。”
　　南蕴春顿住，没再说话。
　　次日，她回了澳洲，起飞前给我发来微信，希望我每一天都能够快乐，并且祝我幸福。
　　我和夏末然都担心我的肚子会越来越明显，所以决定在月底就把婚礼办了。
　　今天拍婚纱照，夏末然从巴黎高定了几套礼服刚送到，每一件都美艳到极点。
　　虽然肉眼看不出小腹的变化，但穿上婚纱后我感觉到了，微紧。这是决定结婚后夏末然拿着我的尺寸去定做的，才一个月。
　　化完妆穿好婚纱出来，夏末然已经换好新郎服站在更衣室门口等我了。他向我伸出手臂，“我老婆真美！”
　　我挽住他，扯着嘴角，回应， “我老公真帅！”
　　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才拍了没几张我就一身虚汗。夏末然擦拭着我的额头，对摄影师说，“今天不拍了。”
　　我示意没事。
　　可夏末然执意要取消，我和他说， “如果撑不住我告诉你，好不好？”
　　他面露难色，半晌才说了一个“好”字。
　　身体还算配合，撑到了最后。摄影师翻阅着照片，甚是满意，“夏总，夏太太！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太配了！不出道可惜了可惜了~~”
　　我和夏末然相视一笑。
　　婚礼前一晚，全家人和伴郎崔志涵还有伴娘邓静雅忙忙碌碌，为第二天的婚礼做着最后的准备。
　　当静雅知道我和时正冬离婚，与夏末然结婚后的表现不比南蕴春好到哪去，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夏末然的要求下，我没有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静雅。
　　——“孩子的事，越少人知道对你和孩子今后的生活越好，哪怕是你最好的闺蜜邓静雅。” 夏末然说的。
　　临睡前，我来到泉水池旁，静静的坐着，看着倒影在池面上的明月，水面荡漾，一晃一晃的。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我和夏末然的婚礼，一场欺骗了所有人的婚礼。
　　突然有人轻推了我一记，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吓得我叫了出来， “啊——！” 夏末然在后面正咧着嘴在笑，“夏末然！” 我高了一个度的声音。
　　他还在笑！
　　“把我推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家伙，一把年纪居然搞起了小学生式恶作剧！
　　他渐渐恢复正常，但仍是开玩笑的口气，“那我就可以英雄救美了~”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
　　“还记得这个泉水池吗？” 他问。
　　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年差点淹死在里面，你都不伸手救我！” 他还好意思提，好意思问！
　　我抬眼发现他正在看我，月光下的他看上去格外温柔。
　　“想为过去的见死不救而道歉吗？~” 我挑眉，逗他。
　　他往我身边一坐，态度非常诚恳，“嗯。不止这件事，还有好多好多……” 他仰望天空，接着说， “……比如，你抱着小花求我救救它……比如，校庆运动会后你低血糖躺在地上请求我背你回家……比如，炖个汤手背烫伤要我给你敷药……比如，成绩不及格恳求我给你补课……比如，学校门口被不良少年骚扰向我求救让我救你……”
　　夏末然一口气好几个‘比如’，一桩一件的说着，没落下一个。
　　我满脸黑线，“没少给你添麻烦！” 怎么看都是该我给他致歉！可他却说，“不用道歉！因为我不觉得这是麻烦，反而是我做的不对。”
　　我眼珠子一转，“那你补偿我~”
　　“好，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唉~”
　　“慢慢想，不急。”
　　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整天逗他，管他生不生气的。虽然他不喜欢我，但这种感觉依旧是美好的。
　　一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有些我自己都记不清的事他居然还记得，我夸他，“不愧是精英头脑，商人记忆！”
　　他却开起我玩笑，“嗯，全校第一和倒数第一的区别。”气得我锤了他一下。
　　第二天午饭过后，宾客陆续到场。
　　许奕比我们两个主角还激动，一手一个搂过我和夏末然，“还说没事？~~啊？~~暗度陈仓啊这是~~你们无耻~~~”
　　夏末然扒开许奕的手，轻轻揽过我，让许奕别闹。他担心我的孕妇之身。
　　“嚯——真爱！你家的醋坛子翻了！我碰你一下都不行~”许奕嬉皮笑脸。
　　我笑笑。
　　夏末然全程一直陪在我边上，挽着我没松过手，直到后来某集团老总和夏叔叔把他叫过去。
　　晚宴开始前没多久，凌炜凡来了，连他爸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来，惊讶至极， “will，你不是在香港吗！？” 就连儿子回上海了他也不知道。
　　边上的夏叔叔也很惊讶，他惊讶的不是凌炜凡来了，而是他爸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来。
　　“夜特助。” 不知何时，凌炜凡走到我身边，静雅见他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便暂时离开了。
　　“凌总，好久不见！”
　　他凝视了我一会， “好久不见！很意外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 他打量了我一番， “……这种身份。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兄妹，虽然没有血缘。”
　　才几个月没见，他变了，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言谈举止也更加老练，甚至还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浅笑。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祝幸福！”
　　“谢谢凌总！”
　　没一会夏末然回来了，揽过我的腰， “婚礼要开始了！” 后对凌炜凡道， “will，我们先过去了！”
　　凌炜凡微微点点头。
　　夏宅花园的正中央，我和夏末然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了婚礼，结为夫妻。
　　这一幕曾是我每日每夜幻想着的画面，身穿美丽的婚纱嫁给英俊帅气的夏末然，他为我戴上戒指掀开我的头罩轻吻我，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宣誓，把彼此交给对方。
　　如今，年少时期的梦想是实现了，可心境却完全不同。
　　他为我戴上婚戒，轻声道， “你左手给了他，右手……给我吧。”
　　——‘把我的名字刻在手上印在心里，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独有的了！你是我的！夜浅秋只属于高冬平~！’ 纹身那天，冬平的话在耳边响起。
　　——‘你把左手给了冬平，所以你的右手，是我的，你的余生，也是我的！’ 求婚那夜，时正冬的话回荡在耳边。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泉式的往外涌。
　　夏末然眼眶泛红，在我额头留下了一记吻，轻轻搂过我，把我拥入怀里，抚着我的背。
　　我越发伤心起来，抱着他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幸福的泪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那是我们对心里的那个人的遗憾和不舍，是我们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