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小鱼尾鳍

9、第 9 章 像个萝卜

　　　 庄晏守在温别病床前，看着他昏睡，即使睡得沉，还是紧皱着眉，原来化疗这么痛苦。

　　庄晏捂着温别没在输液的左手，手背青青紫紫，肉眼可见的针孔，这两个月以来的针与药把温别折磨的不成人形，连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也已经苍白无力。

　　庄晏握着温别的手，抵着额头，强忍着泪水。

　　额头有点痒，是温别醒了！

　　庄晏猛地抬头，看着温别。

　　“想喝水。”温别有气无力的开口，声音几不可闻，不过庄晏听到了。温别想说什么他都知道。一

　　庄晏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收手时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去给温别倒水。

　　庄晏把病床调高，又往温别要上垫了一个枕头。
　　随后把水递到温别的嘴边。

　　“小心点，不要呛到。”

　　温别还是呛到了，咳得震天动地，幸好这是单人病房，不然整个病房的病友们可能都被这极具感染力的咳嗽传染。

　　庄晏一边给温别顺背，一边擦水，还要看着他的右手担心回血。

　　温别终于把气顺了过来，轻轻倚回靠枕上，低着眼，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晏已经习惯了他这些日子的话少，自从住院之后，药越发的多，病越加的重，温别的话也越发的少，甚至一天不说一句话。

　　温别脸上的肉一点一点消失，关节渐渐鼓出小包，然后小包侵蚀了整条腿，温别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会指着腿说“像个萝卜”。

　　庄晏一想到这些，便觉得心底发疼，把温别的手捂在手心里，轻声唤他：“温别……”仔细听，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温别终于肯抬眼看他，对他说：“这两个月累坏了吧，你早该和我分手。”

　　“温别，你别这么说，我不想和你分手，”庄晏越说越想哭，却又强忍着不肯掉眼泪，声音颤抖着对他说，“你身体这不是好多了吗，只要我们配合治疗……肯定能治好。”

　　“治不好呢？”温别的话冷冰冰的，像冰锥，扎在庄晏的心口，让心脏不敢多跳一下。

　　“阿温，能治好的……能治好。”庄晏不在多说话，只是重复着这一句。

　　温别看着庄晏低头不说话，心里也不好受，他自己病成什么样了他当然知道，中药西药吃了这么多天，化疗一个月做一次，每天带着输液管过活，能活多少天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庄晏这么守着自己，吃住都和他一样在这病房里，脸上比他这病人都瘦，甚至把工作辞了来照顾他。

　　庄晏越是这样，温别越是难受——庄晏以前在家里不”受待见，与他在一起之后家里更是直接不管他了，虽然庄晏嘴上总说着“谁稀罕那个家”，但是温别清楚，庄晏是为了让他不难受。

　　温别想和庄晏说说话，却突然干呕，庄晏连忙拿过垃圾桶接着，温别觉得胃里好想有台绞肉机，绞得他生不如死，连刚才喝的几口水也吐出来了。

　　“阿晏，我不想在医院了，回家吧。”温别侧着身子，刚才呕吐动作太大，扯得整个右肩剧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