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小鱼尾鳍

8、第 8 章 你就是我的

　　温别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告诉庄晏骨癌这件事。

　　所以早上庄晏出门的时候温别告诉他今晚早点回。

　　温别做了一桌子菜，做菜时已经不太能拿起铲子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以温别的认知来说，有大事——不管好事坏事，都要丰盛点。

　　开门声响起，庄晏回来了！

　　温别重重吐出一口气，走到玄关帮庄晏把衣服挂好。

　　“今天啥好日子做这么多菜？”庄晏看着一桌子菜，疑惑不解。

　　“有件事要告诉你，”话就在嘴边温别却说不出了，“我前……前两天去医院检查……”

　　温别看着庄晏皱起了眉，更不敢说了。

　　“好好的去医院做什么，你……怎么了？”

　　温别没回答他，继续说：“医生说是恶性骨肿瘤，已经……开始转移了。”温别撩起裤腿，膝盖上鼓起一个小包。

　　庄晏看着温别的腿，自己与他日夜相对，夜夜相拥而眠，居然……居然没发现他已经生了病！

　　庄晏眼睛通红，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呢阿温，怎么…会呢？”

　　温别站起身，想去厨房，却被庄晏拉住手腕，“别走……”

　　温别轻轻拍拍他的手道：“我不走，阿晏。”

　　庄晏慢慢松了手，看着他进了厨房。

　　温别把扔在冰箱顶上的诊断书拿下来，过了这几天，已经落了一层细灰，温别拍了拍单子，递给温别。

　　庄晏看着白纸黑字的诊断书上所印日期，突然想起温别趴在自己胸口上问的“阿晏喜欢孩子吗”那天，正好与诊断书上重合。

　　原来…不是温别一时兴起与他调情，而是……

　　庄晏一把握住温别纤细的手腕，大概是心理作祟，让他觉得这手腕比以前更细了。

　　温别回手捏住庄晏的手指，说：“阿晏……”

　　庄晏却打断他，仿佛怕他说出什么话来：“我不喜欢孩子，温别，不分手好不好。”

　　温别偏头微微一笑，说道：“不分手阿晏，可是等我走了…”

　　“走什么走，走什么走，”庄晏突然很激动，抓住温别的肩，力气大得仿佛要把他捏碎，“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要我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再忘了你！”

　　肿起来的肩膀经不得他这一抓，温别忍着痛搭上庄晏的胳膊。

　　“阿温怎么了？”庄晏没想到温别会痛成这样，连忙把他抱到沙发上。

　　温别揪着庄晏衬衣领口，断断续续地说：“阿晏，抱着…我，我疼。”

　　庄晏慌慌张张地揽着他，用袖子抹去他脸上的泪，把毯子从旁边拽过来盖在他身上。

　　“阿温不疼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别哭了好不好。”

　　*

　　温别觉得脸上滴上了水，想抬手抹掉，可手却仿佛千斤重，让他抬不起来。

　　“阿温，你醒了。”头顶传来庄晏的声音，听声音，大概也刚醒，还在着点激动与惊喜。

　　温别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抬不起手了，因为庄晏那毯子把他捆起来了，像婴儿似的。

　　“你怎么哭了，你也疼吗？”

　　“疼。”

　　“那你解开我啊，我给你擦擦眼泪。”

　　庄晏没给他解，自己把脸往温别肚子上蹭了几下。

　　“你干什么绑我。”

　　温别重新搂上他，闷闷地说：“你快把自己缩成球了，我想着把你裹得紧些，你能不那么疼。”

　　温别看着庄晏的眼睛，楚楚可怜，还挂着两颗泪珠，温别仰头吻掉泪珠，说：“我不疼了，你快解开我吧。”

　　“不解。”

　　“为什么？”

　　“把你裹成婴儿，你就是我的婴儿。”庄晏把温别搂得更紧，“温别，我不想跟别的女人结婚，更不想生孩子，我只想和你结婚，如果可以，我给你生孩子。你别……别…走。”

　　温别抵着庄晏的胸口，只说了一个“好”

　　月明星也稀。

　　窗外是萧瑟与寒风，屋内是不知何时降临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