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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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外，已经跪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有资格进宫来参加大行皇帝大殓仪式的官员，但官阶低了点，便只能跪在殿外头。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小太监的唱喏和通传，殿内外跪了一地的王公大臣和命妇纷纷跪退到两边。
赵妩搭着绿琴的手，脚步虚无地走到内殿。
玉贵妃早已带着后宫妃嫔跪在了殿内，听到通传声，身形未动，依旧稳稳地跪在为首的位置，捏着帕子擦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丝毫没有要给赵妩这个皇后腾位置的意思。
倒是跪在左边为首的男子，扬声朝她见礼：“臣弟见过皇嫂。”
听到这声音，赵妩的眼皮一跳，稍许，又故作努力扯出了点笑，“小皇弟何时回宫的？”
说话的正是大行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镇北王萧致垚。
萧致垚只比赵妩年长五岁，算得上太祖皇帝的老来子，本该极尽宠爱的。可惜命不大好，生他的德惠皇后当时四十一岁了，德惠皇后年轻时又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还替太祖帝挨过一刀，本就伤了身子，待拼力生下萧致垚后，身体被彻底掏空，生下萧致垚后的第三天就薨了。
出生后，太祖皇帝虽将他当眼珠子般亲自养在身边，但太祖皇帝到底也年岁大了，萧致垚还不到六岁，太祖皇帝也驾崩了。
太祖皇帝驾崩后，萧致垚在宫中的地位就有些尴尬起来，萧致芫思来想去，最后将人交给了太祖皇帝的德妃抚养。
德妃本就年岁以高，不过也就担了个养育小皇子的名号罢了，待萧致垚十二岁那年，德妃染了一场风寒，从此便一病不起，没半年也薨了。
那会宫中就传出了关于这位小皇子命硬克亲的传闻，朝中大臣就有人提议将小皇子封王迁去封地。
就这么拉扯了半年，最终还是赵妩她爹镇国公请命，愿意亲自陪同小皇子去往封地北疆，直至他成年。
萧致芫这个皇兄这才无奈应下。
此后，这个在酒肆茶楼间充满了谈资的小皇子便慢慢淡出了人们口中，等再次被谈起时，已经成了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镇北王。
“臣弟昨夜就回京了，皇嫂竟然今日都还不曾收到信。”萧致芫轻哼一声，又睨了一眼玉贵妃，“莫不是如今仍是玉贵妃统领后宫，皇嫂只是空有一个皇后名头？”
话落，殿中跪着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驾到，还请娘娘恕罪。”玉贵妃这才似回过神来般，慌忙往后挪了两步，将首位空了出来，又擦擦眼泪，哀声道：“镇北王误会了，臣妾也是想到皇上生前种种，一时悲伤，情难自已，竟未曾察觉皇后娘娘过来了。
至于臣妾统领后宫这话，镇北王可万万说不得的，这两日皇上驾崩，皇后娘娘到底年岁小上一些，有些受不住，臣妾便做主多安抚了众姐妹几句。”
玉贵妃开了口，静妃也忙不迭助攻，微微抬头，倒显得十分不卑不亢，“镇北王这个话说得委实严重了些，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如今大丧期间，却一副要死要活之态，丝毫不管其他事，要不是有贵妃娘娘维持大局，后宫如今只怕乱成……”
“放肆！”不等静妃把话说完，不知何时到了殿外的萧煜景沉声呵斥，“静娘娘真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瞧着母后宽厚，平白助长了你的不敬之心？”
不敬之罪可大可小，后妃不敬，往大了说，是父母教女无方，是可连累整个家族的。
“臣妾不敢。”静妃脸都白了。
“你如何不敢？昨日当着宫中众人的面，说娘娘入宫晚，对皇上情意浅，逼得娘娘以死明情意，今日一大早又跑到福仁宫来指责娘娘没有一国之母风范，就是眼下，您还在明里暗里指责娘娘。”
绿琴一肚子话早就忍不住了，她越说越替自家娘娘委屈，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哭腔，“静妃娘娘是想逼死皇后娘娘不成？”
一个不敬之罪就够她喝一壶了，若是再安上一个逼死皇后的罪名，怕是要连累全族了。
静妃又恨又恼，一脸怨毒地看向绿琴，“你这个贱婢，休要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胡乱给本宫安罪名？”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编排本宫？”赵妩凤目轻轻一抬，居高临下地扫向她。
静妃竟被她这一个眼神看得浑身一抖，稍许才慌忙磕下头，“臣妾不敢。”
赵妩佯装轻咳了一声，又看向玉贵妃，“先前玉贵妃说本宫年岁小，有些受不住。玉贵妃倒是说对了，玉贵妃虽比本宫先伺候在皇上身侧，可世人皆知，本宫从出生起，就是太祖皇帝指给皇上的皇后，是以从出生起，本宫便知，皇上是本宫的夫君。
昨日，突然收到皇上驾崩的消息，自是有些受不住。一直以来，天下人都知道，因着本宫年岁小，虽一直顶着皇后的名份，但后宫却一直是交给玉贵妃在打理的。
如今，静妃等人胆敢在本宫面前这般放肆，想来也是玉贵妃宽厚待人，平日并不曾苛责她们，才让她们这么这般没规矩。”
好一张伶牙俐齿，倒是她小瞧了。
玉贵妃暗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只得吃下这个闷亏，“皇后娘娘说得是。”
静妃却生怕自己连累了玉贵妃，又慌忙出来顶罪，“贵妃娘娘一向告诫臣妾谨言慎行，是臣妾屡教不改。”
赵妩声调微微扬起：“既是屡教不改，该当何罪？”
静妃身子又是一抖，匍匐在地，“臣妾甘愿受罚。”
赵妩看向玉贵妃，“本宫到底小了些，便请玉贵妃拿个主意吧。”
玉贵妃心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但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皇后说臣妾宽厚待人，臣妾自是不忍重责的，罚去佛堂抄写佛经思过，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她话一落，跪在她右下手的珍妃撇了撇嘴，“玉贵妃待静妃妹妹倒当真是宽厚，上回臣妾不过是一时气极，朝静妃妹妹说了几句重话，臣妾便要禁足思过。今日静妃妹妹冲撞了皇后娘娘，如此大不敬之罪，竟也只得了这么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赵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珍妃，“宫中皆知静妃一向与玉贵妃交好，玉贵妃不忍重罚好姐妹，也算情理之中。后宫中难得有这般真情，本宫自是应成全。”
玉贵妃差点咬碎一口牙，“谢皇后娘娘成全。”
赵妩又看向静妃，端的是一国之母的宽和，“静妃，你往后可得在佛堂安分守己，万不可辜负了玉贵妃待你的一片情意。”
静妃又无奈又愤怒，“臣妾受教了，谢娘娘恩典。”
赵妩点点头，“下去吧。”
说罢，她走到玉贵妃跟前跪了下来，帕子一抹，一副哭天抢地，“皇上，大家都说臣妾年岁还这般小，你怎么忍心丢下臣妾啊……”
“……”众人皆是眼皮一跳——太特么割裂了。
萧致垚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几句，却不等他开口，萧煜景就径直走到了赵妩身侧，“还请母后保重凤体……”
话还没说完，赵妩就一阵头晕目眩，一头倒在萧煜景身上。
“娘娘……” 勤政殿外，已经跪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有资格进宫来参加大行皇帝大殓仪式的官员，但官阶低了点，便只能跪在殿外头。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小太监的唱喏和通传，殿内外跪了一地的王公大臣和命妇纷纷跪退到两边。
赵妩搭着绿琴的手，脚步虚无地走到内殿。
玉贵妃早已带着后宫妃嫔跪在了殿内，听到通传声，身形未动，依旧稳稳地跪在为首的位置，捏着帕子擦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丝毫没有要给赵妩这个皇后腾位置的意思。
倒是跪在左边为首的男子，扬声朝她见礼：“臣弟见过皇嫂。”
听到这声音，赵妩的眼皮一跳，稍许，又故作努力扯出了点笑，“小皇弟何时回宫的？”
说话的正是大行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镇北王萧致垚。
萧致垚只比赵妩年长五岁，算得上太祖皇帝的老来子，本该极尽宠爱的。可惜命不大好，生他的德惠皇后当时四十一岁了，德惠皇后年轻时又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还替太祖帝挨过一刀，本就伤了身子，待拼力生下萧致垚后，身体被彻底掏空，生下萧致垚后的第三天就薨了。
出生后，太祖皇帝虽将他当眼珠子般亲自养在身边，但太祖皇帝到底也年岁大了，萧致垚还不到六岁，太祖皇帝也驾崩了。
太祖皇帝驾崩后，萧致垚在宫中的地位就有些尴尬起来，萧致芫思来想去，最后将人交给了太祖皇帝的德妃抚养。
德妃本就年岁以高，不过也就担了个养育小皇子的名号罢了，待萧致垚十二岁那年，德妃染了一场风寒，从此便一病不起，没半年也薨了。
那会宫中就传出了关于这位小皇子命硬克亲的传闻，朝中大臣就有人提议将小皇子封王迁去封地。
就这么拉扯了半年，最终还是赵妩她爹镇国公请命，愿意亲自陪同小皇子去往封地北疆，直至他成年。
萧致芫这个皇兄这才无奈应下。
此后，这个在酒肆茶楼间充满了谈资的小皇子便慢慢淡出了人们口中，等再次被谈起时，已经成了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镇北王。
“臣弟昨夜就回京了，皇嫂竟然今日都还不曾收到信。”萧致芫轻哼一声，又睨了一眼玉贵妃，“莫不是如今仍是玉贵妃统领后宫，皇嫂只是空有一个皇后名头？”
话落，殿中跪着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驾到，还请娘娘恕罪。”玉贵妃这才似回过神来般，慌忙往后挪了两步，将首位空了出来，又擦擦眼泪，哀声道：“镇北王误会了，臣妾也是想到皇上生前种种，一时悲伤，情难自已，竟未曾察觉皇后娘娘过来了。
至于臣妾统领后宫这话，镇北王可万万说不得的，这两日皇上驾崩，皇后娘娘到底年岁小上一些，有些受不住，臣妾便做主多安抚了众姐妹几句。”
玉贵妃开了口，静妃也忙不迭助攻，微微抬头，倒显得十分不卑不亢，“镇北王这个话说得委实严重了些，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如今大丧期间，却一副要死要活之态，丝毫不管其他事，要不是有贵妃娘娘维持大局，后宫如今只怕乱成……”
“放肆！”不等静妃把话说完，不知何时到了殿外的萧煜景沉声呵斥，“静娘娘真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瞧着母后宽厚，平白助长了你的不敬之心？”
不敬之罪可大可小，后妃不敬，往大了说，是父母教女无方，是可连累整个家族的。
“臣妾不敢。”静妃脸都白了。
“你如何不敢？昨日当着宫中众人的面，说娘娘入宫晚，对皇上情意浅，逼得娘娘以死明情意，今日一大早又跑到福仁宫来指责娘娘没有一国之母风范，就是眼下，您还在明里暗里指责娘娘。”
绿琴一肚子话早就忍不住了，她越说越替自家娘娘委屈，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哭腔，“静妃娘娘是想逼死皇后娘娘不成？”
一个不敬之罪就够她喝一壶了，若是再安上一个逼死皇后的罪名，怕是要连累全族了。
静妃又恨又恼，一脸怨毒地看向绿琴，“你这个贱婢，休要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胡乱给本宫安罪名？”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编排本宫？”赵妩凤目轻轻一抬，居高临下地扫向她。
静妃竟被她这一个眼神看得浑身一抖，稍许才慌忙磕下头，“臣妾不敢。”
赵妩佯装轻咳了一声，又看向玉贵妃，“先前玉贵妃说本宫年岁小，有些受不住。玉贵妃倒是说对了，玉贵妃虽比本宫先伺候在皇上身侧，可世人皆知，本宫从出生起，就是太祖皇帝指给皇上的皇后，是以从出生前，本宫便知，皇上是本宫的夫君。
昨日，突然收到皇上驾崩的消息，自是有些受不住。一直以来，天下人都知道，因着本宫年岁小，虽一直顶着皇后的名份，但后宫却一直是交给玉贵妃在打理的。
如今，静妃等人胆敢在本宫面前这般放肆，想来也是玉贵妃宽厚待人，平日并不曾苛责她们，才让她们这么这般没规矩。”
好一张伶牙俐齿，倒是她小瞧了。
玉贵妃暗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只得吃下这个闷亏，“皇后娘娘说得是。”
静妃却生怕自己连累了玉贵妃，又慌忙出来顶罪，“贵妃娘娘一向告诫臣妾谨言慎行，是臣妾屡教不改。”
赵妩声调微微扬起：“既是屡教不改，该当何罪？”
静妃身子又是一抖，匍匐在地，“臣妾甘愿受罚。”
赵妩看向玉贵妃，“本宫到底小了些，便请玉贵妃拿个主意吧。”
玉贵妃心下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但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皇后说臣妾宽厚待人，臣妾自是不忍重责的，罚去佛堂抄写佛经思过，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她话一落，跪在她右下手的珍妃撇了撇嘴，“玉贵妃待静妃妹妹倒当真是宽厚，上回臣妾不过是一时气极，朝静妃妹妹说了几句重话，臣妾便要禁足思过。今日静妃妹妹冲撞了皇后娘娘，如此大不敬之罪，竟也只得了这么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赵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珍妃，“宫中皆知静妃一向与玉贵妃交好，玉贵妃不忍重罚好姐妹，也算情理之中。后宫中难得有这般真情，本宫自是应成全。”
玉贵妃差点咬碎一口牙，“谢皇后娘娘成全。”
赵妩又看向静妃，端的是一国之母的宽和，“静妃，你往后可得在佛堂安分守己，万不可辜负了玉贵妃待你的一片情意。”
静妃又无奈又愤怒，“臣妾受教了，谢娘娘恩典。”
赵妩点点头，“下去吧。”
说罢，她走到玉贵妃跟前跪了下来，帕子一抹，一副哭天抢地，“皇上，大家都说臣妾年岁还这般小，你怎么忍心丢下臣妾啊……”
“……”众人皆是眼皮一跳——太特么割裂了。
萧致垚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几句，却不等他开口，萧煜景就径直走到了赵妩身侧，“还请母后保重凤体……”
话还没说完，赵妩就一阵头晕目眩，一头倒在萧煜景身上。
“娘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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