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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72上岛躲清净 殊途同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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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回到车上,辉哥跟了上来,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他猛然发动车子,然后猛踩油门上路。车一路轰鸣着沿东环线、西环线、南环线飞绕,遇到红灯也各种闯,即使这样,辉哥心依然找不到出口,他恶狠狠地对着空气骂道:“妈的,连路灯都跟老子过不去!你看我会不会乖乖被难住?!”
胡飞像是死了一般,对一路惊险视而不见。灵魂已死,剩下的只不过是□□而已。他倒是想这时候出一场车祸就完美了!□□没了,灵魂自然就跟着飘散了,所有的痛苦也会跟着消散。
辉哥终于憋不住,扭头看向胡飞,凶狠中透着无限心疼:“你没必要这么做!世道人心,问心无愧即可,何必自我负重!”
“我问心有愧,真的!”胡飞一说话,眼泪就塞满眼眶。
辉哥立即哑然,因为他也心中有愧。追根溯源,罪魁祸首是刘建聪,但他康宏辉同样不无辜。
“那米莱怎么办,无辜伤害她天理又何在,你就能问心无愧?”
胡飞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你指一条生路让我走!”
康宏辉吃瘪了,他不是上帝,不是神仙,面对如此困境,他无可指引。不是钱能摆平的事才是真的难事。
沉默良久,辉哥冷静下来:“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好好冷静冷静。只要你反悔了,还来得及补救。只是千万别胡来,那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知道人一辈子有多长吗?”
胡飞凄凄惨惨地笑了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转眼就白头;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肯定很漫长。
“一辈子很长的——”辉哥语重心长。
胡飞叹息一声:“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过着过着就有感情了。”
胡飞相信人总是有感情的,同理,对于米莱的伤害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治愈。而龙华的孩子没了就真的没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这是胡飞真实想法和算计。
康宏辉心揪得厉害,但他也有最后一点希望,那就是邵美丽不会答应胡飞的提议。他们全家不应该答应,这太扯了。打掉龙华的孩子,另嫁他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长江边上。那有一个简易的码头。辉哥打电话,不多时一艘皮划艇从对岸飞驰而来。艇上人招呼他们上艇。几分钟后,辉哥和胡飞登上爱情州。这是长江一座小岛,只有少许土著人在此居住。
岛上,树木茂密,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一条水泥大路绕岛螺旋而上,绕了两圈左右,眼前出现一道宽宽的青石板台阶,隐约通向一座宅子。
辉哥和胡飞被人带着拾级而上。一行人来到朱色大门前。不等叩门,一彪壮男子开门,见了辉哥,亲切点头。辉哥回以相应的动作,然后带着胡飞进入院内。
院子很大,四周高墙架高压电线网,沿墙种了一圈泡桐。穿过大晒场,是高高的石台,石台上建十余间大瓦房,房前有长长回廊,回廊下布置长条石桌石凳,一个黑黢黢的扎围裙的男子正在择菜,看见辉哥,也是起身招呼。
一只硕大的绿鸟落到胡飞脚下,胡飞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绿孔雀。循着绿孔雀飞来的方向看去,院子东侧架了一排又高又大的铁丝笼,里面养了好些绿孔雀和白孔雀,四下又见好几只大狼狗。
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呢,怎那么夸张和诡异?
正想着,一个喜庆又高亢的声音从西侧垂花门传出:“哎,小炮子子非在这时候哭,害我来迟了,康总莫怪哈!”
胡飞对那句“小炮子子”格外熟悉,这是胖婶口头禅。胡飞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一肥硕的男子摇身走出来,满脸弥勒笑。胡飞皱紧眉头。辉哥却上前与他招呼,又转脸对胡飞介绍:“这是豪妈——豪气的豪!”
胡飞老老实实请教了一声:“豪妈——”
豪妈客客气气冲胡飞点了点头,然后热络地招呼上茶洗果招待。
上岛前,辉哥已将情况简要说明,豪妈知晓并已安排停当。闲话一番后,豪妈带着辉哥与胡飞穿过刚才的垂花门,来到内院。这内院比外院精致许多,假山、水池、花圃、回廊一样不少,主体建筑是一座西式套房,豪妈、大海和他们的孩子住在这里。
大海就是开皮划艇带胡飞上岛的男子。这一路,胡飞就没听见他开口说话,但样子憨厚而英俊。据说曾经是海员,一次为救战友,脑子受伤,提前退役。他跟豪妈多年。豪妈年轻时就叱咤风云,多年混来,江湖上颇有名望,后来犯事坐牢,胖了许多,但出来还能一呼百应,于是便开了一家正经酒吧,引来一众朋友捧场,生意十分火爆。
豪妈坐牢时,不少老板打大海的主意。辉哥没有趁人之危,又念与小海同是部队出身,便找地方安置了他,让他不至孤苦飘零。豪妈出来后,感激辉哥于危难时出手相助,视他为救命恩人,大海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把胡飞安置在此绝对安全。
大海和豪妈决心好好过日子,于是通过特殊办法生了两个孩子。孩子已经两岁多,混血,长得如洋娃娃一般。辉哥递了两个红包。
安置胡飞后,辉哥便离了岛。临走前再三对胡飞交代:“在我来接你前,千万别擅自离岛!”
胡飞答应了,然后问了一句:“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多则一月,少则一周!”
“那我等你!”胡飞的心里预期是:如果辉哥解决不了,那他就自己解决。总之,刘建聪这个害人精决不能白白害人!
爱情岛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对胡飞养病是再好不过。远在北京的米莱只当胡飞病着,需要休养,不十分打扰胡飞。两人一天十几条短信而已。
胡飞确实好过了不少。他发现这岛上除了风景宜人外,人也很特别。外院住的那些男孩,要么是闯祸逃来的,要么是欠钱躲来,还有的是流落街头被捡回来的,但无一例外,全都英俊俏丽。他们每晚吃完晚饭便离岛去新街口的酒吧上班,天亮后回岛睡觉。睡够了,要么闲逛,要么吹牛,要么举铁。没几天,胡飞便与他们相熟。他们只把胡飞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过些天也会去酒吧上班,凡事也没个忌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一对十八九岁的双胞胎兄弟和龙华有几分相似,年纪甚至还小些,与胡飞格外聊得来。他们来自家苏北,因为在家打伤村委干部,所以连夜逃到这里,被豪妈收留在此。
豪妈没指望他们会去酒吧上班,只是出于同情,一天三顿饭地供应,只等风头过去,他们好回家。那两兄弟原也如此想法,但跟大家混多了,想法就变了。
他们先是一个人出去陪酒,因为长得嫩,直男风强,所以格外受追捧,愈发深陷其中。两兄弟一合计,开始轮流外出,外面只以为是一个人,都赞他好酒量好身体。日子久了,竟然骗出了金字招牌。
这两人原以为这样的把戏既能当又能立,堪称两全其美。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就算别人不拉你下水,看别人玩得欢,你也可能主动伸脚玩玩水!如今他们已经能接受一起被人带出去过夜。
这是蓝叔告诉胡飞的。蓝叔也是奇人,他左右手各少一只手指,那他赌博出老千被人剁掉的。蓝叔并不避讳这件丑事,告诫胡飞千万别沾赌,最好也别去酒吧上班:“看多了,你就会被同化!”
从这两兄弟身上,胡飞看到自己的影子,现在他何尝不是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