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录》古月敬刀

71、071辉哥动杀心 胡飞保孩子

　　在多方压力下，经过慎重考量，康宏辉让王家才老婆向警方报了王家才失踪案。警方做询问笔录时，康宏辉提供王家才有可能遇害的证据。警方立即立案。
　　两天后，警方在狮子岭一带大规模搜山，在搜救犬的带领下，警察找到可疑地点。不久增援的挖掘工具开到现场。几个现场勘验的干警没多久就把可疑地点的土坑挖开。王家才凄惨的死状一点点展现在警察眼前。法医根据王家才口鼻中存有大量泥沙，初步推断王家才是活埋窒息死亡，确切的死因还要进一步解剖鉴定。
　　警方将初步案件情况通报给王家才家属。王家才老婆一下晕了过去。王家才老爹老娘哭喊着要求警方调查刘建聪，直指刘建聪就是杀人凶手。事已至此，警方只得将刘建聪带走调查。但很快就放了回来。
　　康宏辉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行动，看守所那边传来龙华死亡的消息，理由是“异物梗阻窒息”。
　　康宏辉听到这个消息，半天没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实在太恐怖了，龙华是恶性杀人，属于重点看护对象，这种情况竟然也会发生意外，这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康宏辉知道刘建聪牛逼，但他没想到刘建聪这么牛逼，一出手就在看守所要人性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非刘建聪所愿，即使明知龙华恨得要杀他，他也没有对龙华动杀心。他甚至有过一丝善念，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会保龙华一命。但在警察再次找上门后，刘建聪掐灭了最后一丝善念。
　　刘建聪是没有上限和下限的，也不信因果报应。现实中，他见多了比他坏十倍百倍的人，过着比他快活十倍百倍的生活。如果真有因果报应，就不会有这样的现实。
　　实际上，刘建聪并不真的手眼通天。但他懂规则，懂人心，善于收集信息。他听说狱警王为民有收钱替人消灾的癖好，便直接送上20万，要求是“无论季龙华在看守所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要装作不知道”。王为民明知其中一定另有蹊跷，但心想即使出了事，最多就是一个失职写检查的处分，便一口答应。接下来便发生了龙华在看守所中吞咽牙刷自杀，导致异物梗阻窒息的死亡事故。

　　康宏辉来不及多想，紧急奔向医院。他担心刘建聪对胡飞下手。看到胡飞好好地躺在床上，他重重松了一口气。他对胡飞道：“走，咱们不住院了！”
　　“出什么事了？”
　　刘建聪没说，只顾着收拾东西。
　　“真有事？”
　　“没有，你听话跟我走就行！”
　　“你是怕刘建聪加害我？”
　　辉哥不动了。胡飞太聪明了。聪明也有两面性，这一刻，他的聪明就显得很多余和讨厌。
　　一看辉哥那种表情，胡飞就懂了，他倔强站直身子，伸手到衣服口袋，掏出飞镖，朝着病房的发财树上甩去。飞镖又准又狠地钉在树身上。
　　“你想干什么？”辉哥大惊，情不自禁喝问胡飞。
　　“我在想：如果在刀头涂上百草枯，会不会直接要人命！”胡飞语气淡定。
　　“你们怎么动不动就要人性命，这个世界没有王法了吗？”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康宏辉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他怕胡飞吃不消又出事。
　　胡飞想到他做的那个梦，于是问道：“是不是龙华死了？”
　　辉哥一愣。从他的表情中，胡飞知道他猜对了。
　　“刘建聪干的？”
　　辉哥不敢确定是不是刘建聪干的。胡飞突然拔了了飞镖，狂奔出门。康宏辉赶紧追了上去。
　　“别冲动，不一定是他干的！”康宏辉抱住胡飞。
　　“那我也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胡飞当街叫嚷要杀人，路人警觉地要报警，康宏辉大喊：“别报警 ，他只是受了刺激了，瞎嚷嚷的！”
　　胡飞在康宏辉怀里挣扎乱喊，康宏辉担心真的招来警察，一拳塞到胡飞脸上。胡飞晃晃悠悠倒了下去。康宏辉接住胡飞，将他带回车上。
　　胡飞悠悠醒来，却倔强地挣扎着：“他必须死，他必须死——”就冲着刘建聪对他干的事，胡飞就该动手解决他。如果早点干，龙华就不会死。他恨自己太软弱！
　　康宏辉全然知道胡飞的心思，他紧紧抱住胡飞，既心疼又愧疚。如果他不把胡飞招到身边就不会有这些事。他当初只是想有个情感的替代品，是他的自私害了两个孩子。
　　胡飞几乎虚脱。辉哥对他道：“就算他是死罪，也要国家去执行，你有什么道理去弄死他？”
　　绝望吞噬着胡飞，胖婶咽气时的样子、龙华闪亮的眼眸交错在他脑海里闪现。他嚎啕大哭起来。康宏辉紧紧抱着胡飞，咬紧牙关：“别做傻事了，好好听话，剩下的我去办！”
　　康宏辉说出这话，就代表他下定决定要替天行道。他突然认识到刘建聪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不能再死人了，真的不能再死人了。刘建聪要么下地狱，要么进监狱，别无选择！
　　世上最难的事是下决心。决心一下，剩下的就简单了。但胡飞并不十分信辉哥的话：“可你们是兄弟——”
　　“如果知情不报就是包庇罪！”
　　胡飞不说话了，他在心里评估辉哥的话有几分可靠。
　　“别不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你要答应我，在我办事的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我我送你去的地方，不要惹麻烦！”
　　“你要把我弄到哪去？”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不想躲起来，我不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胡飞又快哭了。
　　“别说傻话了，听我的！我比你更有办法对付他！”
　　胡飞知道辉哥说的是对的。他决定暂时相信辉哥。在辉哥刚要发动车子时，胡飞又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等办好了才能跟你去！”
　　“你要办什么事？”
　　胡飞不回答，只是跟辉哥要了手机，然后拨通邵美丽的电话。

　　胡飞直奔邵美丽的家。她家选了两套安置房在一处。之前龙华和邵美丽住1401，邵美丽父母住1425。
　　在1401室内，胡飞见到一身素装的邵美丽。他们已经知晓龙华意外死亡，一家人想尽办法向有关方面施压。市检察院已经派反渎职侵权局干警去看守所调查了。
　　家中人来人往，个个心情沉痛。康宏辉默默站在门外，自顾自抽烟。其他人也是自顾自埋头做自己的事。他们对胡飞的到来没有特别的反应。在这样的背景下，胡飞和邵美丽一站一坐，开启一场对话。
　　“眼下保重身体要紧！”胡飞说。
　　“嗯——”邵美丽抽泣。
　　“如果可以，不要打掉他的孩子！
　　邵美丽没有反应，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盯住胡飞，脸色大为不满。
　　“这是龙华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胡飞继续说。
　　邵美丽抽泣得更厉害了。胡飞已经泪眼模糊。往昔的镜头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保住龙华的孩子已成胡飞当下执念。
　　有亲戚沉不住气，插嘴道：“你张嘴就是保孩子保孩子，你可知道美丽还未出嫁，有了孩子以后日子该怎么过。你可为她想过？”
　　胡飞此行就是为这一句来的，所以等到这句话后，他道：“如果可以，我娶邵美丽——”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惊异地看向胡飞，想在他身上或者脸上找出到能够证明他是意气用事或者有备而来的蛛丝马迹。
　　邵美丽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胡大哥，你——”
　　胡飞看着邵美丽，坚定道：“我说到做到，你怎么说？”
　　邵美丽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解决方案，她凌乱了。现场当即有人替邵美丽做决定：“不能答应，他这是骗你生孩子，等孩子下地，他就翻脸了，到时苦的是你！”
　　“我可以写保证书！”胡飞说。
　　“保证书有个屁用！”
　　“那你们说什么有用，我听你们的！”胡飞转而去看邵美丽父母的态度。但他们挎着脸，没有态度。
　　“如果我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今天我就不用来了！我不是没有女朋友的人，跟邵美丽结婚，我也不是毫发无损；骗邵美丽生孩子，再抛弃她，我的良心不会很安稳。一切只是为了留住龙华的孩子而已！”胡飞说。
　　大家不再做声，只看邵美丽的态度。
　　邵美丽从没遇见过这种阵势和抉择，她需要时间考虑。胡飞看出来了，他给邵美丽时间考虑。
　　邵美丽木然地点点头。胡飞郑重给她鞠了一躬，然后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