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录》古月敬刀

6、006面馆遇胖婶 龙华邀共住

　　江小明实在不想跟着大家一起受无意义的罪。谢浩因为有工作要留南都，胡飞因为要找工作而留南都，正东因为要打工而留南都，他留南都的意义是什么呢？
　　江小明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其他人也觉得少一个江小明少一个拖累，便放过了他。
　　临走前，江小明恬不知耻道：“缺钱一定打电话给我，我是你们的靠山，是你们的底气！”
　　“滚，赶紧滚！”
　　“好咧！”江小明愉快地退出了难兄难弟营。
　　江小明走后，三人讨论半天，最后一致决定去锁金村碰碰运气。那里位置离大学城远，说不定有便宜的房子可捡。
　　三人坐两小时的车到达锁金村，烈日下瞎转半天，却毫无进展。大家又饥又渴，看到一处又破又小的面馆，进去要了三碗面。
　　“一共四十五！”老板报账。
　　三兄弟傻眼了，他们原以为这种小破店一碗面最多八块。他们正是因为看店又小又破才进来的。
　　“嫌贵可以不吃啊，面条还没下锅呢！”
　　“我们饿啊！”
　　老板无语地看着他们，却不动半点恻隐之心。
　　“老板，便宜一点好不好？”正东讨价还价。
　　老板摇头：“我们家最便宜的面就是十五一碗，嫌贵可以不吃！其他的馆子都是这价，还没我家好吃！”
　　“走走走，别听他瞎吹——”谢浩不信邪，嚷着要走。但胡飞没动。凭经验，他感觉老板没瞎说。这馆子里里外外坐的都是有年纪的人，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他们最清楚哪里性价比最高。
　　“怎么啦，老板？”一个甜得起腻的声音响起。
　　老板立即堆笑：“胖婶，你说搞笑不啦，三个体体面面的小娃子，为一碗面钱跟我磨牙！”
　　“哎呀，你这老板也不大气，人家一看就是出门找工作的大学生啦，你送他们一人一碗面又怎的啦？”
　　三人闻声回头去找说话之人，发现原是一位胖妇。
　　那老板笑道：“哎呀呀，我可豪爽不了，全家靠这小店哩！”
　　“好啦，不磨牙啦，记我账上吧！”那胖妇豪爽道。
　　“哦，不，不用，这些钱我们付得起——”胡飞道。
　　“哎呀，谁说你们付不起帐的啦。这大热天的，说那些话不热吗？快，赶紧来这里坐！”胖妇说话间站了起来，腾出位子，邀请三人过去坐。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哎呀，你们实在是磨叽，乖乖听话最省事啦，快过来坐——”说着，那胖妇挪步上前，伸手去抓胡飞的手。
　　这胖妇原先坐着拿着一把扇子摇来摇去，远远看着还好，凑近后，不由叫人吃惊，她又高又胖，整个人看起来像座山，要命的是那张脸因为胖而扭曲模糊，但一堆触目惊心的文眉却足够清晰，因此显得格外突兀。
　　“小伙子，我的丑样把你们吓着了吧？但我请你们吃的是面，与我丑不丑没有关系哦！”这胖妇这么一说，倒叫三人无话可回了，只得哼哼哈哈支应。
　　胖妇顺便将三人带到座位上，然后又是递筷，又是打扇子。三人好生尴尬。那胖妇自我介绍道：“这一带的人都叫我胖婶，以后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哦，哦，哦——”三人心想：吃完就走了，哪有什么以后？
　　“我看你们在此转悠半天，也不像是来找工作的，倒是像来找房子的——”
　　三人点头：“嗯、嗯——”
　　“那你们先吃，吃完了，我带你找房子！”这胖婶人虽长得丑，但说话倒是慢条斯理，颇有风范。
　　等面条上来，三人埋头苦吃。那胖婶紧挨着他们，用力为他们打扇，时不时抽纸递给他们擦汗。这待遇把三人都弄蒙了。
　　“哎呀，你们不用犯嘀咕啦，我看你们就像看我儿子龙华一样。我对你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你们只管吃，吃完只管跟我走，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保准你们今晚就能找到房子住！”
　　“啊，胖婶，你怎么那么肯定一定会找到房子？”胡飞规规矩矩问道。
　　这三人中，胖婶一眼相中胡飞，他不像谢浩那些粗，也不像正东那般拙，他周正中透着机灵。听胡飞发问，她便欢喜道：“你快吃，我说话从不打诳语，信我就行！”
　　直觉告诉胡飞，他们今天遇见贵人了。但那谢浩却不停给胡飞挤眼色。胡飞瞪他。谢浩不服。胡飞干脆不理他。吃完面，胡飞当真拉着正东跟胖婶一起走。谢浩只好跟着过去。
　　曲里拐弯饶了一些路，他们来到一处自建平房区。整个片区的房子很有年代感，青砖黑瓦兜子墙，几处白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拆成废墟的残垣断壁。
　　又紧走几步，大家来到一处门头低矮的老宅前，向内望去，破破烂烂，唯有两棵紫藤盘旋向上，搭成天棚，为破旧的院子增添一份明媚气息。
　　“这便是我家了，现成的房间，收拾了就能住。你们看可行？”胖婶道。
　　“这里不要拆吗？”
　　胖婶一笑，摇着大蒲扇：“放心，还有一阵呢！你们先安顿，再骑驴找马！这里虽破，但免费啊！”
　　“免费？”
　　听到不收钱，三小子又惊讶又疑惑：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虽说是男孩子，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胖婶急道：“哎呀呀，我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你们要是再不信我，我可就真生气了！”
　　“可，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胡飞壮着胆子实话实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婶突然笑到浑身乱颤，笑了半天才控制住自己，“天下怎么会没有免费的午餐呢，我们在寺庙做义工，经常给人做免费的午餐啊！乐善好施是最积功德的事，我最喜欢行善积德了！”
　　“啊，原来如此哈——”众人尴尬地打着圆场。
　　胖婶扭头朝屋内喊：“儿子、儿子，快出来见客！”
　　见客？这又是什么词。大家的心不由又拎了起来。
　　听闻胖婶叫，一个光溜半个身子的小子从屋内奔出来，连声问道：“阿妈，什么事？”
　　胖婶欢天喜地接过光身小子，一半赞许，一半嫌弃：“又不穿衣服，成什么样子？”
　　那小子嘿嘿一笑：“在家怕啥？”说着已经扫到胖婶带来的人身上。
　　胖婶把光身小子推到三人面前：“你们看看我儿子，是不是不比你们差？”
　　三人定睛一看，那小子一身匀称的肌肉，不胖不瘦，干干净净；容长小脸，鼻若悬胆，目若灿星。论长相绝对在他三人之上。
　　他就是季龙华。
　　那龙华也轮番打量他们，看他们一个个高高大大斯文文，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样子，心里也欢喜得紧。
　　“阿妈，他们是我们家亲戚吗？”
　　“我们家哪有这样的亲戚！这是阿妈刚认识的！”
　　“哦——”龙华有些失望。
　　“但他们可能会住我们家！”胖婶补充道。
　　“真的吗？”龙华目露星光，露出一嘴好看的小米牙，这边刚问完胖婶，又忙问向胡飞三人，“真的吗？你们真的会跟我们一起住吗？我们不要钱的，只要跟我们一起住就行！”
　　这太奇怪了，这母子二人怎会如此期盼有人跟他们一起住。但看龙华纯真的样，就连谢浩都没法摇头拒绝。
　　“怎么样，我儿子都这么说了，你们肯住下吗？”
　　“住下吧，真的不要钱！”龙华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恳求道。
　　“可是，哪有白住在人家的道理？”三人虽穷，但也从没想过要白占陌生人的便宜。
　　“也不是白住，你们看——”龙华指着周围一片拆迁废墟，“这里也没其他人家了，就我和阿妈两人，晚上住这还有些怕呢，你们要是能一起住，会更热闹的！你们就当做好事了，行吗？”龙华急切地想留下三兄弟。
　　这个理由像那么回事。三兄弟相互看了看，然后道：“那太不好意了，我们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的！”
　　一听这话，胖婶拍着蒲扇高兴道：“行啊，多少你们随便给！我胖婶要是骗你们小娃，真是天打五雷轰了！”
　　“阿妈，好好的，你怎又发这毒誓？”龙华当着众人面，娇嗔胖婶。
　　胖婶呵呵一笑，作势自己打嘴：“呸呸呸，看我这臭嘴——”
　　三兄弟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他们遇见贵人，还是遇见人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