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义录》古月敬刀

5、005强制清出场 住店又被撵

　　六月二十八号，是发放毕业证的日子。这天很普通，没有毕业典礼，也没有院长讲话。全国院校合并调整后，学校规模名列全国前列。校长根本管不到每个学子的毕业礼，发毕业证的是院主任助理。
　　胡飞拿不到学位证书，谢浩则连个派遣证都拿不到。两位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格外难过或者失落。他俩商议毕业暂时不离校。根据以往的经验，学校不会强制他们离校。
　　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但事有不巧，这天另一位拿不到学位证的哥们闹跳楼。事件惊动各级领导，人最后被劝回来，但对宿舍的管制也随之开始。指导员要求毕业生尽快离校。
　　大家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能走的陆续离校，不能走的只能赖着不走。校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断电断水。大家买桶装水和蜡烛对付。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天晚上，某不知名的哥们点蜡照明，不小心引燃蚊帐，祸及整栋楼。119灭火队走后，学校连夜开会布置行动。
　　学生一通人仰马翻后，倒床睡得像死尸一样。突然，也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查封宿舍啦，查封宿舍啦！”
　　425室的人梦里惊魂：“咋的啦？”
　　“地震啦？”
　　“好像是查封宿舍！”
　　“妈的，要了命了！”舍长谢浩赶紧套上裤衩去门口张望。几个干事已经冲到了门口。
　　“你们干嘛？”谢浩长手长脚，劈叉拦在门口。
　　“你可不要对我们耍流氓，我们这里有女同志！”来人冲谢浩喝止。
　　“我们还有人光屁股呢！”谢浩大叫。
　　来者也不废话，拿着消防水管对着谢浩猛猛冲。室内懵逼的人瞬时清醒。大家跳下床，一窝蜂冲出来与来人对打。
　　现场一片混乱。不止425混乱，整栋楼都一片混乱，惨叫声，怒吼声，叫骂声混成高亢的交响曲。不多久，胜负分下，战败者被推搡着赶出宿舍楼。很多人都破衣烂衫、衣不蔽体。
　　“士可杀不可辱，我们要穿衣服——”
　　“没人想看你那熊样，活丑！”保卫科的人嫌弃极了。
　　谢浩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湿透的内裤贴在身上等于透明。胡飞捡了一块脏床单给谢浩递去。
　　谢浩向胡飞拱手道谢，顺便问道：“要不要撕块给你？”
　　“不用，我是黑色的！”
　　黑色内裤的好处是湿了也不透光，而白色就惨了。不过谢浩无所谓，他很愿意在人群中显露自己傲人的资本。
　　“别丢人败兴了，快点裹上！”胡飞嫌弃地瞪谢浩一眼。
　　谢浩乖乖将破床单裹在腰间，然后迈着方步出门，像是慷慨赴死的义士。
　　宿舍楼下，所有人集中在一起。院长助理训话，他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只有一句：宿舍不能再住，所有人即刻离校！
　　现场又乱了。大家举着拳头抗议，抗议最终被弹压。这就像一锅水刚要沸腾，立马被兑了半锅冷水，又被关了火，沸腾的水平静了，并逐渐冷却。
　　一场校园风波就此平息。
　　“妈的，都是怂货，成不了大事！”谢浩骂咧着。
　　“赖在学校不走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不是什么伟大的事，别找不自在了！”胡飞说话。
　　谢浩还想骂点什么，但想想，胡飞说的确实没毛病，于是垂头丧气啥也不说了。

　　校门外，四个苦逼的兄弟手搭凉棚，眼望四方。他们脚下的行李也是一副臊眉搭眼的模样。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司机摇下车窗：“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啊？”
　　四兄弟内心凄苦无比：“大哥，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人！”
　　“哦哦——”司机开车走人，原地留下四人。
　　其实四兄弟无处可去。江小明愁苦道：“我们先找个宾馆住下吧！”
　　“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先过了今晚再说吧，流落街头太惨了点！”
　　“你出钱吗？”
　　“行啊，都这个时候了谈钱不伤感情吗？”
　　“兄弟，你——太——好——了！”大家装模作样地感动。
　　江小明假模假式地配合着一起情深意重。他每月生活费很多，其中一半是带另外三兄弟用的。四年了，大家已经习惯性占江小明便宜。
　　学则路上的小旅馆内，四兄弟正在定房间。
　　“开几间房？”老板问。
　　“一间大床房！”谢浩道。
　　“一间？”老板惊疑地在四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是真的来住店的吗？我们这儿警察来得勤，查得严！”
　　“不住店来这里干嘛？”
　　老板听问，不好说什么，只认真验证大家的身份证，最后认真交代：“再告你们哈，我们这儿警察真的来得勤，你们不要害我啊！”
　　“我们就是想省点钱，难道警察不让人省钱？”谢浩感觉老板很莫名其妙。其他三个则捂着半张脸不肯跟他一起丢脸。

　　一张大床四个人睡，实在是太挤了。江小明一夜未眠，他实在受不了肉挨着肉睡在一起，哪怕是兄弟也不行。他在椅子上对付到天亮。等大家醒来，他直截了当：“我不能再跟你们受罪了，今天我就回家！”
　　谢浩一巴掌拍向江小明：“你跑一个试试，看我弄不死你！”
　　“我留下的意义是什么呢，就为了体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了，少一个人，就多腾一点地方，你们岂不是睡得更舒服？”说完江小明转脸问另外两人，“你俩要我留下来吗？”
　　胡飞和正东异口同声：“人走，钱留下！”
　　“太没问题了！”江小明笑，起身，将身上搜了个干净，只留回去的车票钱。他叮嘱大家：“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救你们的！”
　　大家都明白，江小明救人的办法就是跟他妈要钱给他们三个。但三人是有底线，没那么无耻。
　　“你妈就生你一个儿子，没生我们三个！”
　　江小明坏笑道：“没关系，我可以把你们当儿子养，叫爸爸就行！”话音刚落，他便被人扑倒在床上。
　　无情的蹂躏猝不及防地开始，江小明扑腾、惨叫。
　　门外及时响起敲门声，谢浩意犹未尽地去开门。宾馆老板一脸严正：“你们闹什么呢？”
　　最近扫黄打非特别紧，老板始终不放心这四个人，昨晚他已窃听几次，今早上又来，刚好听见鬼叫声。
　　“没干什么啊？”
　　老板扒开谢浩往里看，屋内几人虽衣衫不整，但场面也不算不堪入目，却坚决道：“算了，算了，我挣不了你们的钱，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嘿，你说什么呢——”谢浩横劲上来了。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不成？”老板也不是吃素的。
　　又是一通吵，但没吵赢。四人最终还是被人撵了出去。接连被撵两次，他们的内心世界都快被冲毁了。
　　“这是怎么了，没毕业是天子骄子，毕了业就是丧家之犬了？天大地大怎么就没有我们几个容身之处？”胡飞气恼。
　　“我说了，有钱才是硬道理。叫我爸爸，我回家立马打钱救你们！”江小明对“叫爸爸”有执念。
　　谢浩正好没处撒气，逮住江小明，当街就开始蹂躏。其他两个则冷眼旁观，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