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君策》无一是风

20、燕归燕归 如

　　“父皇，秋大人怀疑莱昼公主受威远侯指使来刺杀你，儿臣是否也能怀疑此人心术不正受人指使污蔑威远侯。”萧晟看了一出大戏，此时心情不错，不过他不打算让秋闻心背后的人继续兴风作浪。
　　“皇帝陛下，赫塔娜要求搜查秋闻心府上。”赫塔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让秋闻心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父皇，此事已经水落石出，闹了一整天您也累了，不如改日再议。”四皇子萧泓贴心地说道。
　　“皇帝陛下，今日若不能彻查此事，赫塔娜死不瞑目，况且……若是能在秋闻心府上搜出解药，陛下对赫塔娜的恩情，莱昼国永世不忘。”赫塔娜见萧翊钧有息鼓偃旗之意，赶紧下了一剂猛药。
　　萧翊钧此时骑虎难下，如果不搜查秋闻心，恐难堵住悠悠之口，于是只好让御林军统领徐存飞带人搜了秋闻心府上。
　　秋闻心看到自己与秋丞相来往的密信时，整个人都懵了，这些信不是早就叫月初毁了吗？怎么会……难道月初背叛了自己？
　　秋闻心当然想不到此时的“月初”早已不是当年自己买下的月初，而是萧晟手下的暗五易容所扮。
　　徐存飞最后只搜到信件，却没有找到‘无心’的解药，众人心中叹了口气，莱昼公主恐怕要香消玉殒了。
　　萧翊钧读完秋闻心府中搜出的信件，目光冷冷地扫向了萧晟，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不愧是楼瑛的儿子，果真跟她一样，雷霆手段，不动则已，动则杀之。
　　“礼部郎中秋闻心毒害莱昼公主，污蔑威远侯楼钺，用心险恶，即刻问斩。左丞相秋荣用人不慎，引出祸端，降为右丞相，罚俸一年。礼部办事不力，除秋闻心其他人皆罚俸一年。”萧翊钧说完便甩袖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皇兄真是好手段，竟然引得父皇如此震怒。”四皇子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温文尔雅，眼中的厌恶却是怎么都挡不住。
　　“今日之事，太子殿下不为圣上分忧便罢，反而为圣上徒增烦恼，令他为难，真是孝感动天。”兵部尚书齐本仓对着萧晟冷嘲热讽，他能有今天的权势，全靠秋荣提携，自然唯秋荣马首是瞻。
　　若是楚亦辰在此处，一定会暗骂他一句老匹夫，得了便宜竟然还不卖乖，秋荣涉嫌刺杀皇帝，这可是动摇国之根本的大罪，而萧翊钧为了维护四皇子母家，竟然只是将秋荣降了半品官职，萧翊钧的偏心可见一斑。
　　萧晟听罢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悲伤，如这般的冷言冷语他早已听惯，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于是他只是睥睨地看了萧泓一眼便转身离去，口舌之争是无能的表现，正义永远只属于胜者。
　　随着秋闻心问斩，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楚亦辰心里却苦不堪言，自己为了周旋此事到处花钱，如今事了，自己不但没有升一官半职，反而被罚俸一年。
　　不过楚亦辰也知道，自己如今人微言轻，不与秋家对上是最好的结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竹心，如果有一天我一贫如洗，你还会……”楚亦辰打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匣子，叹了口气。
　　“少爷你说什么呢？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竹心永远……”
　　“停停停，打住打住，竹心你换个说法，这个说法我不喜欢。”楚亦辰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哦……难道我在少爷眼中就是那种嫌贫爱富，唯利是图的人吗？就算是万两黄金，也换不来我对少爷……”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楚亦辰赶紧将桌上的糕点塞进竹心嘴中，避免精神再次受伤。
　　“竹心，不如我们去墨涵家里蹭饭吧。”楚亦辰此时闲下来，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至交好友。
　　“之前您受伤了，柳公子送了好多东西，如今你得空了，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蹭吃蹭喝。”竹心投去了责怪的目光。
　　“上次答应你的承诺，今日正好兑现了。”楚亦辰毫无愧疚感，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什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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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心跟着楚亦辰来到柳白家中时，柳白正好从翰林院散值回来。
　　“楚大忙人，终于肯来见我这个人老珠黄的旧爱了。”柳白笑着将楚亦辰迎了进去，他明白楚亦辰被卷入两党之争定然也不好受，自己如今人微言轻，能帮上他的也不多，说这句话自然也只是调侃两句。
　　“小生今日来负荆请罪，不知柳姑娘是否原谅我这个负心郎？”楚亦辰哪肯吃亏，当即回了一嘴。
　　两人相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楚亦辰近日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今日我下厨，定要讨得柳大美人的欢心。”楚亦辰提着手上的螃蟹，不顾柳白跟竹心眼中的质疑，将厨房里的厨娘请了出去。
　　楚亦辰以前自己独居时研究过不少吃食，如今也不知手艺生疏了没有。
　　他将碍事的外袍脱下后，先将螃蟹清理干净，然后分了好几种做法，清蒸、爆炒、生腌，最后又炒了几个家常小炒，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面前满满一桌佳肴，最感到震惊的当然是竹心。
　　“少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做饭的天赋。”竹心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竹心你几岁来的府上？”
　　“十一岁。”
　　“那不就对了，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楚亦辰心道大意了，还好竹心跟他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柳大美人，不知可否赏脸品尝一二。”楚亦辰笑吟吟地看着柳白。
　　“真是个登徒子，也不知哪家闺女这么倒霉以后会嫁给你。”柳白说完给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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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上京凉风习习，吹得护城河旁的杨柳迎风招手，似乎在呼唤远方的游子归家，河边的燕归花开的正盛，为上京城涂上了几分胭脂色。
　　萧翊钧已经同意了赫塔娜归家的请求，美人虽美，不久后却会变成一抔黄土，萧翊钧自然不会强留，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萧晟已经把解药给了赫塔娜。
　　赫塔娜出了城门，对着楚亦辰家中的方向和太子府的方向各自一拜，此去一别不知何时相见呢？这位楚大人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人微言轻却胆大心细，墨玉上的燕归花和刺眼的白光全是他的主意，若不是他从中斡旋，只怕自己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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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外，远在边关的楼钺站在边城城楼上眺望着上京的方向，城门边的燕归花为西北苍凉的戈壁平添了几分春色。
　　燕归花能开在上京，也能开在边关，因此也叫思乡花。
　　燕归燕归，燕何时归呢？

作者有话说

　　想写点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