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重返霍格沃兹》逆清寒

12、第12章

　　“什么？”

　　“吹宝超级霹雳泡泡糖，盥洗室的口令。”唐克斯重复道。他堪称是善解人意地表示，“我猜你大概不会乐意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你的室友面前。所以，午安，以防等下见不到你，晚安。”

　　西蒙扭头看看窗外，艳阳高照。

　　“好吧，午安。还有，晚安。”

　　两人交错而过，西蒙站在入口前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六楼打发时间。

　　看到级长专用的盥洗室的全貌后，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奢侈。

　　属于拉文克劳的这间宽敞而明亮，光是浴池便有半个泳池那么大，墙壁上贴满呈推开样式的玻璃花窗，每一扇花窗里都呈现着不同的景色。有茂盛热带植物，看一片绿色中，雨滴在叶片间交错滑落；也有沉寂的雪山，皑皑的白雪淹没一切，纯净的颜色衬得天空不断变幻的蓝色格外绚丽。

　　出水的龙头是金色的狮身鱼尾兽，随着开关拧动的角度不同，从狮口中喷出的泡澡水也不同，从气味微苦的药浴到芳香馥郁的泡泡浴一应俱全。

　　西蒙甚至还在墙边看到了书架，上面施过防水咒的魔法书足以让拉文克劳的泡澡时光不再无聊。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很奢侈。

　　无论是千年前的四巨头，还是现在的纯血家族，都没能有过这种奢侈的体验。

　　但确实很讨人喜欢。

　　西蒙将魔杖放到固定在墙上的托盘里，几下甩掉衣服钻进浴池里。

　　他窝在一簇又一次浓密的蓝色泡沫里，略带苦涩味的温热药液打着旋在他身侧流淌，比体温略高的温度让原本紧绷着肌肉足迹放松。

　　西蒙发出一声幸福的叹喟，他慢慢向后仰过身体，让药液逐渐没过他的项颈。他就像一条喜暖的蛇，在初春的三月里结束冬眠，钻进温泉里懒洋洋地暖着身子，在料峭时节昏昏欲睡。前提是他没有听到某个声音。

　　分院帽扑扇着它的帽沿，轻飘飘地落到西蒙头上。

　　“让我瞧瞧这颗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啊哈，一定是某人又惹你生气了。”

　　“分院帽。”西蒙用湿漉漉的手将头上的帽子拎下来，摆到一旁，他则趴在池壁上同其对视，“他没惹我，以及，别多管闲事。”

　　“啊哈，多么不幸，我正在履行我的职责——哄你开心。”分院帽裂开的那道缝隙一张一合，“还记得吗？格兰芬多将我从头上摘下，给我注入思想，本意在让我替他哄某人开心。是你们在日后给我注入了其他想法，告诉我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学生。”

　　“那你觉得你选出来的学生如何？”

　　“不要这么严苛嘛，亲爱的，要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即使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某些时候，他们也是这世上最糟糕的混球。”像是生怕西蒙说什么，分院帽先一步截住话头，“我真诚建议阿不思在阿兹卡班和魔法部开设霍格沃兹分校，这样分院的时候我便可以这么喊，‘魔法部一位，这又是个蠢蛋’或者‘阿兹卡班一位，没什么地方比那更适合你们这些空有血统的蠢货’——”

　　“噗。”

　　西蒙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出声后他突然感觉轻松很多。

　　“多笑笑还是有利于健康的。我以前一定说过，你没必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不论是罗伊娜、赫尔加，还是他，都很乐意为了你让双手染满鲜血。”

　　“我知道。”西蒙轻轻合上眼，有些话他对着本人说不出口，但对着不是人的分院帽反倒能轻易说出口，“所以我不能把他们卷进来，创始人必须是干净的——”

　　“除了你。”分院帽抢白道，“你什么时候能考虑把你自己放到他们几个跟霍格沃兹前面去？为了报复你，罗伊娜最后决定彻底掩埋创始人的存在——除了古老的、与这城堡一同腐朽的幽灵，再无人知晓霍格沃兹的曾经，创始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四个名词。”

　　“帽子。”西蒙加重语气警告道，“在当时，那是最好的抉择。”

　　“你指的是把霍格沃兹一分为三留给他们，以免你家的私生子讨上门来索要继承权？”分院帽发出漏气般嗤笑声，“忘记告诉你了，格兰芬多把烂摊子扔给她们两个就去陪你了，然后，赫尔加亲自废了她的继承人，罗伊娜她……她在去世前重立了遗嘱，把霍格沃兹的所有权尽数、完整地归还给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以及，霍格沃兹的继承人顺位现在有两个，要不要猜猜另一个是谁？”

　　西蒙被气乐了，“把霍格沃兹留给私生子的后代？”

　　“哦，我亲爱的萨拉，”分院帽局促地扑扇起帽沿，“你不能因为自己当初没斗过私生子，就认为全天下的私生子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私生子的后代不一定也是私生子——而且我觉得这条遗嘱很有效果，你看，一旦私生子的后代有上位的可能，你立马就能被气醒。”

　　西蒙随手抓起什么，眼看就要拍到分院帽的帽尖上，吓得它赶忙补充道，“罗伊娜有准备预防措施——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由格兰芬多的直系继承人拥护方才有效。而格兰芬多的确认继承方式握在我这。”

　　西蒙放下手里的东西。

　　“继续。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麻烦的遗嘱？”

　　“因为格兰芬多没有直系继承人，他这一生可算是贯彻了那蠢蛋的骑士守则。”

　　——此生仅为一人挥剑、只为守护一个人，此生只向一人诉尽忠贞。

　　分院帽的话让西蒙心中一动，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听分院帽继续讲下去，“……如果你们当初设计的那个魔法效果没出错的话，在罗伊娜的设计下，你会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醒过来，而他，会先你一步，作为格兰芬多的直系继承人，为你准备好拿回霍格沃兹所有权需要的一切。就为了这一天，罗伊娜准备了‘埋葬计划’。”

　　将与创始人相关的一切尽数埋葬，越鲜为人知越好，让四巨头成为神秘的符号。无人知晓创始人最后的去处，这样，便也无人去探究某位创始人的安眠之所。

　　直到某一日，复苏的银蛇重返于世，等待已久的金狮终能得偿所愿。

　　“你和格兰芬多，你们两个都是混球。”分院帽突然说道，“你们倒是彼此生来便缺失的肋骨，生来就要凑在一处，却把烂摊子都扔给女士们受累。我骂了你两个这么多年，但你看他们，都只当作是分院帽的偏见，而无人去探究我的本意。”

　　西蒙没有接话，他倚着池壁，听分院帽絮絮叨叨地倾诉。

　　“……赫尔加走在前面，她作为你的未婚妻一生未嫁，晚些年的时候过继了一个子侄当继承人——那就是个又蠢又坏的混球，阴沟里的老鼠都比他高贵，摄魂怪见了他都要摇头嫌不干净——这个混球主张既然她是你的未婚妻，当年的那场抢婚闹剧是你对不起她，作为赔罪，赫尔加应该拿到所有的继承权，包括你剩余的财产。不得已之下，赫尔加亲手废了他，此后又和赫奇帕奇家族彻底断绝关系。”

　　“她走的时候……”尽管还想不起她的脸，西蒙仍记得对她的感觉，同她相关的一切都足够温暖，只是还不足以让他对她萌生爱意。

　　“我没让她离开霍格沃兹。”分院帽说道，“我把那些人骂回去了。我说‘作为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之一，赫奇帕奇属于这里。你们寄居狭小的阴沟容不下她这般高贵灵魂，你们这些肮脏的灵魂窃取着从她那受益的高贵姓氏，却也只配躲在石砾下静待腐朽，而不是同尊贵的赫尔加·赫奇帕奇一道被世人歌颂’。”

　　“抱歉。”

　　他能想象到，在当时那个可笑的局面下，拉文克劳不便于出面，于是——格兰芬多的帽子顶在最前面，用最尖酸刻薄的言辞“亲切问候”每一个试图从中获利的小人。

　　“别向我道歉。亲爱的，你真正亏欠的是她们。”

　　“那你呢？”

　　“我只是一顶帽子，亲爱的，一顶为了陪伴你、取悦你也诞生的帽子。但是我要说，我受够夹在你们两个中间，当你们的传话筒了。”

　　它看着西蒙从水里站起来，扑扇着帽沿说道。

　　“答应我，别再苛责自己行吗？还有，你们两个已经拉扯了这么些年，就不能痛快一点把它敲定吗？”

　　西蒙看看分院帽，叹息着给出承诺，“我尽量。”

　　“那我也会尽量不在分院仪式上骂你们两个。”分院帽同样“真诚”地答复道。

　　应付完分院帽，他还有一个麻烦要处理。

　　这个麻烦的名字叫“卢修斯·马尔福”，一个家族正得势的暴发户家的可爱公子。

　　西蒙对着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前的蛇像守卫冷笑，“你准备向我要口令？”

　　这世上绝对没有比他进自己家地下室还要口令更可笑的笑话。

　　蛇像瑟缩一下，尾巴卷着石门上的拉环，乖乖巧巧地替他开门。

　　西蒙刚踏进门，一个乳白色泛着珠光的幽灵飘过来，拦住他。

　　“巴罗。”

　　血人巴罗的身体轻微颤抖着，他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人还会记得他。他的嘴唇颤动着，但最后也只是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让开。”

　　血人巴罗没有移动。

　　“让我猜猜——”既然对象曾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一员，西蒙也不觉得他有必要同这幽灵客气，“你们认为我是他们造出来玩的赝品，还是一个继承了Salazar·Slytherin部分记忆的玩具，再或者，你们准备转投另一位继承人？”

　　血人巴罗瑟缩了。于他而言，再没有比这更让他不快的质问。

　　“我曾以生命起誓，巴罗永远不会背叛您、背叛斯莱特林。”血人巴罗颤抖着，语气哀痛的活像是寒冬里将要死去的渡鸦，“……我是如此尊敬您，您怎能——”

　　“那就让开。”西蒙冷酷地打断他，“现在、马上，我要教训谁还轮不到你们插嘴。”

　　血人巴罗抿了一下嘴唇，还是乖乖让开。

　　“我会一直注意您……我……衷心希望您是真实的……”

　　擦肩而过时，西蒙听到血人巴罗这样说。

　　西蒙没有给予回答，甚至脚步也未有停顿，他穿过休息室大厅，来到最华丽的那扇门前。

　　他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且放松，即使是进入级长房间的举动也未引起过多关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他，把他当作是某个受到邀请的新生，或是马尔福级长的熟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是屋内某些奢侈的装饰品会自行发出幽光。西蒙对它们没有印象，只能猜测这些是卢修斯·马尔福从他自己家带来的东西。

　　西蒙一挥魔杖，一侧墙壁前悬挂的厚重帷幕被牵引着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整面由清澈水晶构成的落地窗。窗外是绿荧荧动荡的水光，映入屋内，只剩幽静柔和的波光。

　　西蒙在落地窗前的那把扶手椅上坐下，从这个角度向外看去，正是最好的角度。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欣赏到最为绮丽的湖下景色，为此，他身下的这把桃花心木扶手椅被永远留在这里。

　　他曾经最喜欢的椅子、最喜欢的景色，如今都在这里。

　　西蒙向后仰起头，脑后抵着椅背，颈部伸展时显露出优雅而脆弱的线条，这样的他，如濒死的天鹅般，能激起人身中最隐秘也是最野蛮的兽性，却又注定不会暴露于人前。

　　“谢谢。”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