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荆棘丛中月

4、她回来了 百合盛开如

　　第二天一早苏男男就给公司打电话请了假，然后又去超市挑挑拣拣选了半天，最终买了鱼，肉，菜，还有好几包虾条。一回到家就开始忙了起来。
　　餐桌上的百合也被换了新的，还洒了点水，晶莹剔透的水珠垂挂在百合微微卷曲的花瓣上如同步摇上坠着的水晶。
　　厨房里的身影不停地移动着：时而蹲下摘菜，时而俯在水池边洗菜，时而又对照着食谱给锅里的鱼加点料，翻个面。忙碌地像一位编钟乐人。只不过编钟乐人起起伏伏用木槌敲击出来的是一首美妙的乐曲，而厨房里的是一桌美味的午餐。
　　准备好一切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苏男男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就出门了。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旅客一波又一波，苏男男选了一个视野较好的地方点着脚尖不停地向出口张望着，生怕错失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出来了，陈佳莹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留着齐肩短发，拉着皮箱，一出站就看到了她，疯狂挥舞着手臂，疾步过来。如果说初见的陈佳莹是飘进人心的枫叶，那么现在的陈佳莹绝对是呈现在眼前的盛开的百合花，沁人肺腑！
　　“哎呀，小男男，我都想死你了。你又有没有想我？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这一路可累死我，不行，回去你得给我捏捏肩膀。”陈佳莹的话像是熟了的豆荚，一遇见人就蹦个不停。
　　“哎呦，你慢点说，走吧，先回去，我给你做饭了。”苏男男将她一边的短发别在耳后，一手接过她的皮箱，一手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着，一如当年陈佳莹拉着她在商店一样。不同的是，如今的读男男买东西不再需要那样的比较了。
　　出了高铁站，二人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苏男男都在不停地回答陈佳莹的问题：有关于工作的，有关于家人的，还有好奇这座城市发展的，就算到了家门口也没停下来。
　　“佳佳！你渴不渴？是要先喝水还是喝鱼汤？”苏男男看着身边神色飞舞的人无奈的摇摇头，一边开门一边打断了她的热情。
　　“干嘛？嫌我烦啊？”陈佳莹走进屋子环视了一眼，“不错嘛，小男男你布置的挺温馨的呀，嗯，还有百合花，味道好浓郁啊。你也喜欢百合？还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嗯……那个，特意给你准备的额，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百合吗？”苏男男揉了揉鼻子，“你先去洗洗手，吃饭吧，估计在高铁上也没怎么吃好吧？”
　　“好吧。”陈佳莹蹦蹦跳跳地去了卫生间，“哇，洗手液也是百合味的，你准备的够齐全的呀！不过百合花味道太浓郁了，就要长时间通风的。”陈佳莹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午餐：鲫鱼豆腐汤、手撕包菜、肉丝炒酸笋，麻婆豆腐，蒜蓉西蓝花、豆豉蒸排骨，还有一大盘煎饺。“天哪，小男男，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太厉害啦，等等我先拍照炫耀一下。”
　　苏男男望着无比兴奋的人儿笑了笑：“拍好了吗？先尝尝味道吧。”“哇！太好吃了！”“嗯，这个也好吃。”“你太厉害啦，厨艺这么好，我可不也可以娶你呀？”筷子每伸向一道菜，都能听见一句夸赞的声音。
　　看着眼前陈佳莹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声情并茂地夸赞着自己，苏男男的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人间有味是清欢”，“有味”的不仅是饭菜的香味，更是与你一起吃饭的烟火气息。
　　“你慢点吃，别噎着，我给你盛点鱼汤。要是想吃零食了，那边还有几包虾条呢？”
　　“嗯？”陈佳莹转身望了望那堆零食，停顿了一下，“我都戒零食了。”
　　“是吗？那高三那年午休时，我还听见小老鼠缩在被窝里咯吱咯吱啃零食呢？不会是幻觉吧？哈哈……好了，我知道你当时是怕我难堪，不过现在不用怕了，吃吧。”
　　“嘿嘿……原来你听见了呀，我还以为蒙住被子就没那么大声了呢，嘿嘿……”
　　“哼，古有晋人掩耳盗铃，今有佳佳蒙被吃零食，传统文化继承的不错呦。”
　　“哈哈……还不是为了你。哎，你还记得当时……”
　　“……”
　　“……”
　　漫长的高中生活在俩人的嬉笑中回忆着，涌动着，像海面上的浪花，先是远远一处白线，然后越来越近，如同堆积的无数的泡沫你追我赶，最后怕打在岸边四散而去，只留下一些珍贵的砂砾或珠子。
　　漫长的吃饭结束后，两人去公园散了散步，直到晚上才回家。
　　“佳佳，我给你把香薰点上，你先去洗澡吧。”
　　“好的。”佳佳觉得她比起高中时候简直太贴心了。
　　一番梳洗过后，两人就躺着说了会话，渐渐进入了梦乡。许久之后，睡梦中的佳佳听见了“呜呜……”的声音从苏男男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男男，醒醒！男男！”陈佳莹摇醒她，赶紧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啊！”一声惊呼。
　　陈佳莹看着她喘着气，满脸是汗，伸手给她抹了抹，安慰道：“是不是梦魇了？没事，没事，可能是枕头太高呼吸不顺畅。”
　　“不是，佳佳，是真的，我感觉有一只手紧紧地捂着我的鼻子和嘴巴，我喘不上来气。”
　　“哪有手啊，是做梦了，别怕啊。”看着她惊恐未定的样子，佳佳赶紧抱住她摩挲着后背。
　　“不是，佳佳，我之前也梦见过这只手，不过上次只是摸着我的脸，没有这么用力的捂着。而且，而且我感觉这只手我一定认识，很熟悉。哦，对了，上次梦里还有一个人，好像是个小孩。”苏男男怕吓着佳佳，并没有详细叙述上次那两张面孔。
　　“啊？真的吗？上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要钱那次……”苏男男脱口而出，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这事她没跟佳佳说过，毕竟这种迷信的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阿姨怎么了？生病了吗？”
　　“不是，是……”
　　看着苏男男面露难色，佳佳拍了拍她：“没事，你要不想说就不说，来，躺下吧。”躺下后，佳佳往那边靠了靠，挨紧了苏男男，握着她的手，“睡吧，我给你点安全感。”
　　“佳佳，我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
　　“啊？你还有一个弟弟？没听你说过啊？”佳佳吃了一惊。
　　“嗯，我没跟人提过，他2岁多的时候就死了。”
　　“哦，人之常情，谁都不愿意提起不开心的事情。”
　　“不是，我不是因为难过才不提他，而是我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佳佳感觉她的身体好像缩了一下，侧过身抱住她。
　　“佳佳，这些年，我总觉得的我的记忆里好像故意缺了一些关于我弟弟的信息，我连我爷爷都记得，他比我弟弟去世早了很多。可是，关于我弟弟，我却一点都不记得。这不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那你问过阿姨吗？”
　　“问过了，她只说我年纪小忘了，要不就是没良心，连弟弟都不记得了。呵……”一声冷笑，“上次也说我没良心。在她心里谁都比不过她儿子，上次给我要钱就是为了她儿子。”
　　“什么意思？”佳佳听得有些糊涂了。
　　“邻村有个女孩出车祸死了，她就去找人家，谈好价钱要给她儿子……办冥婚。”
　　“啊？！这……现在还有这事吗？”佳佳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下苏男男。
　　苏男男转身抱了抱她：“是啊，我也是才知道，犟不过她，就给了5万块钱。唉……”苏男男叹了口气，“也就是那事之后，我就开始做梦了。”
　　“哦，那就是心理作用吧，是不是你内心觉得愧疚，所以才……，要不回去看看吧？正好我也好久没回老家了，咱们一起回去。”
　　苏男男知道佳佳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往更深处，更可怕的地方想。“嗯，再过一个月就到中秋节了，我爸的忌日也到了，到时候回去吧。”
　　“好，到时候我去陪陪你，反正我家到你家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佳佳紧了紧胳膊。
　　人都说秘密说出来就会轻松很多，可是这对苏男男来说，刚好相反。因为她说的这个秘密，本身就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