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星》聿桥

47、初启 沈水打

　　沈水打开窗门，已是白天。

　　“师父，你醒了。”

　　“我要去骊英宫一趟。”

　　沈水走到骊英宫门前，说：“你找我何事？是要喝茶，还是要喝酒？”

　　无旬已经走到宫门了。

　　“你我可是有数月没见，还不聚一下。”无旬请沈水走向左殿。

　　沈水犹豫。

　　“你的地方，我时常有打扫。今日我们就好好叙叙。”

　　沈水慢悠悠地走着，身着麒麟色长袍的左战神曾经也是这么走着，不同的是，一位脚步稳健，另一位则中气稍有不足。

　　“沈水，也许你去藤逍阁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你的身体不像刚离开骊英宫那样虚弱。”

　　沈水见所有陈设都没有变，还一尘不染。骊英宫左殿的主人只有一个，无旬是这样想的。

　　“说得好像我们千年未见似的。你找我来可就是感叹岁月蹉跎的？”沈水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上，这下，无旬反成了客。

　　“你此次闭关。”无旬没有说下去。

　　“我就知道你让我来这寂寥的左殿，就是套我话的，问吧。”

　　沈水坐在那儿，给无旬倒茶。是当年的左战神回来了吗，无旬觉得茶水里倒映的是左战神沈水，而不是藤逍阁阁主。

　　“你发什么呆啊，不问吗？”沈水点醒无旬。

　　“墨柅他们说你是去报恩的。”

　　“对，报恩。”

　　“可是什么大事？是有关藤逍阁的原主的？”

　　沈水继续喝着茶，没有反驳。

　　“还有，小小六她是。”

　　“她是魔。”沈水放下茶杯，不掩饰地说。

　　“那。”

　　“我明白，我有分寸。”

　　“我只是担心你，你若变成下一个先药神。”

　　沈水忽然笑了起来。

　　“你的心怎如此之大。”无旬都无心喝茶了。沈水却还是自若地品着茶。

　　“你的姻缘链是不是在她手上。”

　　沈水点点头。

　　“对了，箬莛可是原神之子。你知道吗？”

　　“知道。”沈水递给无旬一杯茶。

　　“沈水，当心，还有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找我。”

　　“记住了。”茶水上倒映着左右战神，挥洒不去。

　　“对了，听说你有进展。”沈水坏笑道。

　　“什么进展？”

　　“总之，你想明白了，你就在藤逍阁少挨些骂。”

　　无旬知道沈水又在打趣他。

　　“小小六还真是热心肠。”

　　“云见也是个傻姑娘。”

　　无旬不说话了，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先告辞了。”

　　无旬也就没有挽留。沈水出了宫门，又回头望去。

　　“我是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冒险的。”沈水望的方向，是右殿。

　　琰玉岚殿里，主神觉得头有些疼。

　　“主神，可要安神香。”神侍问。

　　“不必了。给我沏茶。”

　　我为何如此心神不宁，焉离想。

　　神侍奉茶。焉离问了问味道，立马把茶杯向神侍摔去，怒斥道：“你是新来的吗？我最讨厌什么你不知道吗？”

　　“主神息怒。可这茶的确不是雨茗。我立马去换。”

　　“不必了，上安神香。今日琰玉岚殿不见客。”

　　安神香烟雾缭绕，焉离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什么失踪，不见你亲眼在我眼前消失，我不会罢休。”

　　约莫七千年前，母神造了人。

　　“母神，为何要造人？”

　　“焉离啊，你不觉得下面的地方有些冷清。”

　　焉离摇摇头。

　　“焉离，你帮着母神一起造人，好吗？”

　　“好。”

　　从此大地上有了人。

　　“父神、母神，你们在愁什么？”

　　“万物有灵，与人不好相处。人亦有正邪，邪念聚集化为一股力量，下面不太平。”父神说。

　　“那该怎么办？”焉离问。

　　“划分界限，各有各的住处，互不干扰。”父神和母神齐声说。

　　世间就有了妖魔之说。

　　“母神生了！”

　　“太好了，焉离你要当哥哥了！”

　　焉离见到那小小的手，小心地碰了碰，弟弟居然笑了，焉离也咧嘴笑了。

　　眨眼间，焉止就成了焉离的跟班。

　　“焉止，你就不要跟着我。”

　　“大哥，我无处去，也只能跟着我。”

　　“我很忙的，我要去妖部落那里去。你不能跟去。”

　　“大哥。”焉止央求道。

　　焉离挣脱了焉止的手，反复强调不许跟来，焉止也只能作罢。

　　焉止独自叹气。

　　“焉止，怎么那么没精神？”

　　“帘亓姐姐，我大哥又丢下我一个。”

　　“你不是总是跟着你大哥吗？那你大哥去哪儿了？”

　　“去妖部落了。”

　　帘亓凑在焉止耳边说了几句，焉止立马有了笑容。

　　“帘亓姐姐，你知道妖部落在哪儿吗？”

　　“应该是这儿。”

　　“帘亓姐姐，妖很恐怖吗？”

　　“也就是生灵成精而已，不用怕。”

　　“可是我大哥说妖和魔都是邪恶的。”

　　“呀！”帘亓躲在焉止的身后。

　　焉止见一条巨鱼躺在面前。

　　“你是妖？”焉止上前问。

　　“这不废话么！”巨鱼不耐烦地说。

　　“焉止，我们走吧。”帘亓说。

　　“帘亓姐姐，等等。”

　　焉止蹲了下来，发先巨鱼鱼鳞上有血迹。

　　“你可是受伤了？”焉止仔细地看了看伤口。

　　“这不废话么！”巨鱼的嗓门极大，帘亓吓得退后几步。

　　“你这伤得赶紧治。”焉止摸了摸伤口。

　　“疼！臭小子，别摸了。你该干嘛就去干嘛，老子不需要你管！”巨鱼生气得扑腾起来。

　　焉止笑了起来，说：“我先给你包扎一下。”

　　“我不需要你们神仙的假惺惺。”

　　焉止已经在帮巨鱼包扎，说：“我是不太懂得如何医治妖怪，但是有血必止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哟，难不成你是这天上的医官？”巨鱼依旧不爽，无奈他无法动弹。

　　“我只是对医术很有兴趣。我哥说以后让我当一个医治神仙的神仙。”焉止说着，眼睛还是盯着伤口，认真地包扎着。

　　巨鱼见焉止用心的样子，也收了收脾气。

　　“包好了，血应该会止住，不过我会去拿药的，这样伤口会好的更快。”

　　“我现在也动不了。”巨鱼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帘亓姐姐，我们回去吧。”

　　不过焉止又回来，说：“巨鱼兄，一定要等我啊！”

　　“谁是你巨鱼兄，臭小子，你给回来解释清楚！”巨鱼的火气又上来了。

　　焉止心里挂念着药，急匆匆地回到天上去了。

　　“焉止，你确定要救鱼妖？”

　　“那是当然，帘亓姐姐，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拿药。”

　　帘亓看着焉止的背影一下子从眼前消失，说：“这小子，是长大了。”

　　焉止拿了药，迅速来到了妖部落，迎面见到了焉离。

　　“大哥。”

　　“焉止，你为何来这儿？”

　　“我，我自然是来找你的。”

　　“那就和我一起回去！”

　　焉止想还要救巨鱼兄，可大哥是厌恶这些妖的，省些事，得想个借口。

　　“大哥，我从没来过妖部落，可否让我一个人逛逛。”

　　焉离皱起眉头说：“这儿有什么好逛的。”

　　“大哥，我就逛一会，马上回去。大哥，看一下。”

　　“行吧。不过，不能呆太久。”焉离说完就离开了。

　　“巨鱼兄，巨鱼兄，我来了。”

　　“在这儿！”巨鱼嫌弃地说道。

　　“我带着药来了，这药妖应该也可以用。”

　　“谁知道是不是毒药。”

　　“巨鱼兄若是不信我，不用便是。”

　　巨鱼装死。

　　焉止就往伤口处抹药，重新包扎了伤口。

　　“臭小子，叫什么名？”

　　“我叫焉止。”

　　“那，那，那个焉离是。”

　　“是我兄长。”

　　巨鱼突然目露凶光，说：“那你有什么目的？还不如杀了我痛快。”

　　焉止不明白为什么巨鱼兄态度变化这么快，说：“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受了伤，我能救你，就救你。”

　　焉止包好了伤口，说：“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既然存在了，必有存在之理。我遇见了巨鱼兄，那说明巨鱼兄命不该绝。”

　　“这父神和母神的两个儿子怎么性情大不同啊！”

　　“我只是我大哥的跟班，什么也不懂的。”

　　“臭小子，听我一句劝，提防着你哥。要么不和他争，退出；要么就是他死。”

　　“为何？”

　　“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吧。”

　　焉止也没有久留，就离去了。

　　巨鱼转念一想，如果妖部落能安然存在，只能靠焉止了。

　　“听说，妖和魔都在说焉止和善。”

　　“焉止心善，焉离呢心有些小。”

　　父神和母神的对话恰巧被焉离听到。

　　焉离快步走到焉止处，质问道：“没想到你居然和妖魔是一类的！”

　　“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你年纪小，世事还不懂。可你居然勾结妖魔和我争！你争不过我的！”

　　安神香燃尽，主神觉得浑身舒畅。

　　起身更衣，对着明镜里的自己说：“最后还不是我定了这世间的规矩。”

　　一老伯在河边钓鱼，太阳有点晒，老伯都有些困意。

　　鱼竿动了动，老伯却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

　　“今天没有收获啊。”

　　老伯看了鱼篓空空，准备收竿，却发现钩子上有一条小鱼。

　　“今天阳光好，我心情好，就放你走吧。”

　　老伯将小鱼放走，居然有一条大鱼游来。

　　老人看着大鱼想起了往事，说：“巨鱼兄，我挺想你的。”

　　老人带着空鱼篓，拿着鱼竿，向七紫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