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星》聿桥

36、出现 春去秋

　　春去秋来，沈水已是十岁了。

　　卢府请了先生来，两位小少爷每日要学习半日。

　　“奕岸，你流鼻血了。”沈水见奕岸的嘴唇上方有血迹，忙拿起帕子帮奕岸擦去。

　　“谢谢。”奕岸仰起头。

　　“萱姐，你不要告诉老夫人。”沈水嘱咐奕岸的丫鬟道。

　　“奕岸，我们今日就不学了吧，和先生说一声。”沈水有些担心地说。

　　奕岸摇摇头，说：“不用，沈水你学，我休息了。”

　　“不行，一个人无聊。”沈水还是执意坚持。

　　两位小少爷今日又不学习了。

　　“什么？二少爷今日又不学了。”若心头有些疼。

　　“大奶奶，是大少爷身体不舒服，所以今日不学了。”云燕说。

　　“奕岸啊，身体不好。我的儿心眼好。”

　　“是的，二少爷好心肠。”

　　“只不过不学习是不行的。奕岸有卢府撑着，可是我的儿什么也没有。”若心又提起她最担心的地方。

　　“大夫人，二少爷来了。”

　　若心立马起身，见到沈水，神色马上变好了，说：“沈水，怎么样？”

　　“娘亲，那个，我今日不学了。”沈水支支吾吾地说。

　　“没事，我们屋里看书，有什么不懂的，问你爹。”若心把沈水牵进屋。

　　“娘亲，奕岸今日不太舒服，我们可以等一下去二夫人那儿吗？”

　　“当然可以。”若心点点头。

　　娘亲说完，沈水便拿起书看了起来。

　　“大夫人，二少爷这样好学，定是能考取功名的。”云燕悄声说。

　　“他也只有这条路啊。”若心看向沈水，沈水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说。

　　“什么，奕岸鼻血不止？”

　　“二夫人，莫急。血已经止住了。”

　　二夫人刚才悬着的心踏实了。“二夫人，大少爷来了。”

　　“奕岸，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娘亲，都是老毛病了。还好有沈水在。”二夫人摸摸奕岸的头。

　　奕岸躺在床上休息。幸亏沈水对奕岸没有威胁，否则奕岸这个样子，我这心天天都得吊着，二夫人想。

　　大夫人和沈水来探望，见奕岸休息，就聊了几句后离开。

　　用完晚膳后，老夫人邀请沈水去她房里叙叙。

　　“祖母找沈水来有什么事吗？”

　　老夫人笑笑，拿出一些银子出来。说：“伸出手来，祖母送你的。”沈水摇摇头，没有伸出手。“拿着，这就当是你总是照顾奕岸的奖励。”老夫人硬塞给沈水。

　　“照顾奕岸是应该的。”沈水又把手上的碎银放在老夫人的手上。老夫人想了想，说：“我也给了奕岸，拿着吧。”沈水就收下了，老夫人就让他回去了。

　　“老夫人对二少爷真好。”丫鬟说。

　　“可惜他不是卢家人。”老夫人摇了摇头。

　　大爷请先生喝茶，询问了两位少爷的学习情况。

　　“卢大人，奕岸少爷和沈水少爷不分伯仲。若真要分出高下，我实话实说，是沈水公子更胜一筹。”

　　“可是他总不上课。”大爷说。

　　“那是兄弟情深。”先生说完，大爷笑了起来。

　　大爷送走了先生，就找到沈水，严肃地说：“你不上课的时候，也要自己学。你要清楚，你和奕岸不一样。”“爹，我知道的。”沈水说完，在一旁刺绣的大夫人笑了起来，说：“大爷，你打扰沈水看书了。”

　　“看完书，到书房来，爹要考考你。”大爷摸摸沈水的头，就去了书房。

　　卢家的两位爷，大爷为文官，二爷为武官。只是二爷之子身体较为虚弱，将来也是跟着大爷取一个文官。如果是官宦之家，后代谋取官职也是容易的，只不过普通人家，要走的就是科考之路。

　　一眨眼，沈水已是十四岁少年。卢府的两位公子，是脉城有名的翩翩公子，只是年纪尚小，不出几年，全城的姑娘都会被吸引去。

　　“听说老夫人娘家的一位姑娘要来投奔这里。”

　　“听说美若天仙。”

　　“是不是给二少爷定婚事的。”

　　下人们议论纷纷。

　　那位姑娘来的当日，老夫人亲自迎接，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在一旁。

　　轿子的帘子掀开，一姑娘的脸庞出现。“真是天仙！”下人们感叹道。

　　“蒙落。”

　　“老夫人。”姑娘下了轿子立马行礼。

　　“蒙落，不必了，先进去坐坐。”接着，老夫人又介绍了大夫人、二夫人。

　　“你的哥哥们还在学习，忙完了便来见你。”老夫人见到娘家人，感到十分亲切。

　　老夫人的娘家是脉城有名的苏家。苏蒙落的父亲是骠骑将军，母亲是皇后看重的女官。苏蒙落的太祖父和老夫人的父亲是兄弟。苏蒙落只是在卢府住些时日，并非投奔而来。

　　“奕岸，听说有个妹妹要过来。”沈水对奕岸说，他们往老夫人那儿去。

　　“妹妹什么的，我是不敢兴趣的。”奕岸反而慢下了脚步。

　　沈水甚至是停下脚步，说：“我也是。”

　　不过两人还是到了屋门口。“祖母。”两人行礼道。

　　“来来，见见客人。苏蒙落，比你们小一岁。这是奕岸，这是沈水。”老夫人介绍完，后辈们互相行礼。

　　奕岸和沈水就在一旁坐下。两人都在思考书上的内容，至于老夫人和苏什么落讲些什么，没有留意。只有当老夫人叫到他们的名字时，他们才回过神来，应付地说一声“是”。

　　“祖母，我还有事与沈水商量。祖母，妹妹，我们先回去了。”老夫人虽有些不情愿，但他们都是好学之人，也不好耽误他们，就答应了。

　　沈水和奕岸踏出门，心情一下子舒畅了。

　　“奕岸，谢了。”

　　“有什么可谢的，我也待不住，不过我还真有问题问你。”

　　“走啊。”沈水和奕岸的脚步轻快起来。

　　“老夫人，哥哥们是不是不喜欢蒙落？”

　　“怎么会！他们就是书呆子，别理他们。”苏蒙落笑了起来。

　　“沈水，那苏蒙落是挺漂亮的。”大夫人说。

　　“是吗？和我无关。”用完晚膳，大夫人和沈水在走廊里走着。

　　“是和你无关。估计老夫人想要促成奕岸的婚事。”

　　“娘，奕岸的婚事还早着呢。”沈水笑着说。

　　“还早？娘也要考虑起你的婚事了。”

　　婚事？沈水觉得心里沉沉的，好像已经装了一个人了。

　　“老夫人，能不能让哥哥们带我出去逛逛？”苏蒙落央求道。

　　“行。我让他们带你出去玩。”

　　老夫人的命令，两个人都无法推脱。

　　“怎么办？陪她？”沈水感觉身体不适。“我可以装病吗？”奕岸想了一个脱身的方法。“有难同当，兄弟。”沈水这么说，奕岸也不好意思装病。

　　藤逍阁里，缺了沈水，就没有了生气。

　　“你说以前师父在的时候，觉得他可有可无的。师父一旦不在，真够冷清的。”墨柅扫着庭院说。

　　“不知道师父的凡人命是怎样的。是富贵命，还是穷苦命。”安槐说。

　　小六算算日子，已经有六个月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休息去吧。”箬莛说。大家抬起头，已是星辰夜了，就各自回屋了。

　　小六躺着，还是想他。

　　“怎么有亮光？”小六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发光。仔细一看，链子显现。

　　“怎么回事？”

　　脉城，沈水和奕岸陪苏蒙落逛着集市。

　　“沈水哥哥，这个手镯好看吗？”

　　“好看。”

　　“沈水哥哥，这把扇子如何。”

　　“好。”

　　“沈水哥哥，我要尝尝这糕点。”

　　“好。”

　　奕岸在一旁偷笑。

　　终于回府。

　　“沈水，这妹妹像是很喜欢你的样子。”奕岸边说边笑。

　　“喜欢我也没用。”沈水完全没有担心的感觉。

　　“为什么？”奕岸问。

　　“凭她的家世背景，与我可相配？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沈水提醒道。

　　“对了，明日我要去七紫山一趟。”沈水说。

　　“你又要去。七紫山可是不祥的地方啊。”

　　“可那儿风景好啊。”沈水说。奕岸也不想阻拦了。

　　沈水总觉得七紫山有东西在等着他。为何这么想，沈水不知道。沈水走近七紫山就觉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但是奕岸却觉得怪阴森的。

　　“沈水哥哥，你去哪儿？”

　　“我去办些事情。”沈水说完，老夫人就来请苏蒙落去她那儿坐坐。好险，沈水想。

　　沈水走进七紫山，看着山下溪水潺潺，心旷神怡。

　　突然一老伯出现，问：“公子是一人来此山？”沈水回答是独自一人。

　　“公子，你是在等什么吗？”

　　“等什么？不清楚。只是想游山玩水罢了。”

　　“可是这儿人烟稀少啊。”

　　“我喜欢人少的地方。”沈水说。

　　老伯捋了捋胡须，说：“要出现了，公子心中期待的。”

　　沈水完全没有听懂，想继续问老伯，可是老伯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有什么妖魔鬼怪？”沈水以为自己遇上什么妖精了。

　　忽然，沈水看到一背影。

　　沈水慢慢靠近，是一姑娘的背影。沈水又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可是背影还在。

　　沈水想姑娘为何独自一人要来这人迹罕至的七紫山呢。沈水又想刚才一下子消失的老伯，有些犹豫。

　　可是沈水觉这个背影十分熟悉，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姑娘。”

　　姑娘转过头来，沈水痴迷了，不，应该来说，似曾相识。

　　沈水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

　　姑娘看着沈水好久，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