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星》聿桥

32、相逢 “是时

　　“是时候出发了。”

　　“回藤逍阁？”

　　“你忘了？我们此行还要去一个地方。”

　　小六想不出要去哪里。

　　“去琨河安城。”

　　原来是安城呀。那是小六熟悉的地方。

　　小六走在安城的街道上，去了之前去过的点心铺。不过掌柜换了人，之前是一位老伯，而今是一位后生。不过点心的味道还是未变。小六想起了桂心楼，关于桂心楼背后的故事，现在想来还是忍不住鼻头一算。

　　“停一下，师祖。这不是秦府的方向。”小六停住。

　　“跟着我便是。”

　　小六想去见小姐，想去见二少爷，可是为什么不去秦府。

　　“师兄，看桂心楼，人怎么那么多？”

　　“可能很好吃吧。”安槐和墨柅望着桂心楼门前的长龙，心里琢磨着这点心到底有多好吃。

　　“臭小六，你吃过吗？”小六点点头。“好吃吗？”安槐问。

　　“是思念的味道。”小六看了一眼桂心楼的店铺，又转过身去。安槐和墨柅完全不明白。

　　“居府？”小六震惊。

　　“居府今日挺热闹的。”沈水不知何时变出一把折扇，似文人般摆弄起来。

　　“几位可否有请帖？”

　　沈水拿出请帖。

　　“原来是陆公子，有请，有请。”神仙都喜欢“陆”这个姓吗，小六想。

　　“师父，是什么喜宴？”墨柅好奇地问。

　　“小孩的百日宴。”

　　沈水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还与旁人聊了起来。徒弟们和小六就依次在沈水旁边坐下。

　　上菜。居少将军出来招呼着。原来这位才是居少爷啊，一脸正气的样子，模样应该也是小姐喜欢的。小六想起望月节那天她和小姐一起偷偷看居少爷的真容，真遗憾啊，没有等到居少爷。小六笑笑。可居家退婚，小六也对这个居少将军没有什么好印象。

　　“这菜不赖。”墨柅不禁夸赞道。不知道现在小姐吃些什么，可开心吗？小六的思绪全到小姐那儿。

　　“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孙儿的百日宴，等会奶妈会把小孙儿抱来，还请大家用福水祝福。”居将军说道。

　　琨河的习俗，孩子百日，亲朋好友要用毫笔蘸福水，在孩子的额头点上一滴，保佑孩子无病无忧。

　　“他笑了！”“惹人爱！”今儿宴会的主角登场，奶妈旁边还有少夫人跟着。宴席一下子热闹起来。

　　“姑娘，给孙少爷沾沾福气。”小六刚出神，没想到已经轮到他们那一桌了。小六点点头，拿起毫笔，蘸了蘸福水，说：“无灾无忧，平平安安。”

　　男婴笑了起来，小六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六抬起头，归还毫笔，发觉少夫人注视着她。小六也就看了过去。

　　她的眉眼是熟悉的。她的脸上有些许惊讶。

　　“小姐！”

　　“是阿织！”少夫人忙侧过身擦了擦泪，然后走到小六身边，说：“我等会来找你。”小六点点头。

　　想不到你嫁给了居少爷，想不到你已经为人母，小六想。

　　“见到了？”

　　小六点点头。

　　“师祖怎会知道？”小六问。

　　“神仙。”

　　师祖似乎早有准备，小六看向沈水，目光里写着感激。

　　“姑娘，请跟我来。”小六就离开了宴席，看着走在前面的丫鬟，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走进了内院，丫鬟掀起门帘，说：“少夫人，姑娘来了。”

　　“京山，去和朱儿玩。”

　　“是，娘亲。”

　　屋里走出个小孩童，约莫五六岁。刚才领路的丫鬟，就牵起孩童的手出去了。小六想如果自己没有去藤逍阁，这个丫鬟应该就是自己了。

　　“阿织，快进来。别杵着在那儿。”小六连忙走进里屋。

　　“阿织，让我看看，”秦慧把小六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说，“七年未见，你居然一点也没有变。”

　　小六恍然，原来已经是七个年头了，但小六只觉得过了几个月而已。

　　“我见到你时，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有姑娘与你如此相像，因为我想你也和我一样嫁为人妻，已为人母了。”小六笑笑。

　　“陆神医可好？”

　　“他也来了。”小六笑着说。“是吗，我没留意。”秦慧说。

　　秦慧想了想，说：“他待你可好？”“好，不过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他的徒弟而已。”小六想这下可以把七年前的误会解开了。

　　秦慧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啊。早知这样就把你留下了。”秦慧起初是有些后悔，但看阿织似乎过得不错的样子，也宽心了。

　　“阿织以后也会变成神医了。”

　　“也许吧。”小六说。

　　“是实话，我实在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姐成了居少夫人。我还想去秦府找你。可我实在想不通，居家本就是退了婚的。”小六的确是好奇这姻缘是如何成的。

　　秦慧就讲起了往事。

　　至于具体如何，当然还要问说书人。

　　还是要从那一盏灯笼说起。

　　居暮棠拿起灯笼回了房，到底是谁的恶作剧？居暮棠想自己也未曾与哪家小姐交谈，况且自己也定下婚约了。

　　于是那盏画了一只王八的灯笼就这么留下，还有那张纸条。

　　之后，秦家小姐病了，还病得不轻。

　　“将军，我们还是把这婚事给退了。我听说秦家二小姐也是多灾多难的。”居夫人对居将军说。

　　“暮棠，你意为何？”居将军看向他的儿子。

　　“婚约已定，就不能改。随意退婚，对秦姑娘也不好。”

　　“暮棠，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居夫人执意要退婚。

　　居暮棠找来了陆神医，对，宿命簿的确是这么写的。只不过真正的陆神医被墨柅送往别处，不能与居暮棠碰面。墨柅自己就代替了陆神医。

　　宿命簿上写，陆神医治好了秦慧的病，也成了两人缘分的桥梁。可墨柅的目的不同，但也不能破坏凡人的宿命。

　　“宿命簿上写，秦家二小姐要写封感谢信给居家少爷。你就随便找些秦二小姐誊写的诗文送过去。不过要有‘居’、‘暮’或‘棠’字。”沈水嘱咐道。

　　墨柅不知为何要这么麻烦，这哪是随便找。果然，墨柅就在夜里找了好久，找到一张，就送了过去。

　　“少爷，秦家二小姐给你一封信。”守卫呈给居暮棠。

　　“秦家二小姐如何？”

　　“好了，访间说是有位神医。”

　　“一定是陆神医。我还为找不到他而着急，没想到。”居暮棠拿着信匆匆忙忙回房。

　　“你若是怪我，就怪我吧。”居暮棠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

　　“夜来听得游人语，不见梅花见海棠。”只有这一句。

　　“有趣。”居暮棠笑了起来，又见这“棠”的字迹格外眼熟，拿出纸条，原来是她。

　　“看来这婚事果然不能退。”居暮棠将纸条藏好。

　　“小姐，居府的人来了。居少爷也来了。”阿织走后，府上安排了一个叫作朱儿的丫头来服侍二小姐。秦慧虽与她不亲，但苏婶年纪大了，也不能再让苏婶照顾了。

　　“是又来看我笑话的！”如果不是父亲的要求，秦慧实在是不想和居家人见面。

　　秦慧气鼓鼓地走着，迎面走来一位男子，男子贵气中又带又几分谦和，气质出众。秦慧放慢脚步，男子英气的长相，与二哥不同，却又有几分相像。

　　“姑娘便是秦府二小姐吧。”男子停下脚步，问。

　　“是，请问你是？”

　　“鄙人居暮棠。”

　　秦慧立马转变了态度，之前的欣赏完全消散。不想理这位男子，继续朝前走去。

　　“秦姑娘，之前种种皆是我们居家的不是。我此前来是来赔礼道歉的。”

　　谁稀罕你们的道歉，秦慧想。

　　“还有，请秦姑娘与我定下婚约。”

　　秦慧一听，回过头，说：“我秦慧怎能受如此之辱。我病了，你们就退婚。我好了，你们又要我。”秦慧没有答应的意思。

　　居暮棠知再怎么解释也无效，的确是居家让秦姑娘受委屈了。可居暮棠已经放不下秦慧了。

　　但没料到的是，秦大人居然答应了。

　　“慧儿，是居暮棠一定要与你成亲。爹看到暮棠这个样子也很喜欢。他知道他此次来肯定不受待见，可他还是来了。他会对你好的。”

　　秦慧还是生着气。

　　“小姐，居少爷来了。”

　　秦慧皱着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面对他。

　　“我一直在想，你既然已经送我灯笼了，为何要画一个王八。”

　　秦慧想怎么会暴露了？一时语塞。

　　“但你既然送我灯笼，而我也收下了。这不就是缘分吗。不过你说得对，我是一只王八。”

　　秦慧有些惊讶，为什么此人要这么说自己。

　　“让你受委屈了。”

　　秦慧还是不想原谅他。

　　“我送灯笼其实是为了捉弄你。本来我就不想成亲。因为我也没有见过你，内心有些不安。”秦慧说完，就不想陪客了。

　　“你喜欢桃花还是海棠？”

　　秦慧奇怪，为什么要提起桃花和海棠，秦慧想了想说：“还是桃花吧。”

　　“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啊。三日后我等你的答复。”居暮棠的眼神里有些落寞。

　　“所以你答应与他成婚。”小六笑着说。

　　“因为我看不得他的伤心的眼神。”秦慧说着还是有些羞涩。

　　“那你现在是喜欢桃花还是海棠啊？”小六虽不知居暮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但可以听得出来这个答案还是很重要的。

　　秦慧笑了笑，说：

　　“绿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阴护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