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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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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生穿着宽松的白T和牛仔裤，眉目间飞扬的少年气藏不住，凌厉的眉峰微微挑着，此时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林澄。
林澄茫然的跟他对视。
她习惯了这种打量的目光，仰着下巴没说话。
许见疏愣了一下，没想到上一秒还睡得正沉的人会突然醒来。
他咳嗽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看到林澄把毯子掀在地上，有些好笑，他不禁想去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是不是还带着怒气。
他看到醒来的林澄眼里带着胆怯，可奇迹的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来，喝口水，吊瓶还剩一点了，坚持一会小同学。”程爵端着水杯过来了。
他把水杯端到林澄面前，示意她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拿着。
林澄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
可是她看着装满水的水杯，摇了摇头。
她没有刚睡醒就喝水的习惯。
程爵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林澄刚刚醒，又发了一场高烧，身上没有力气，摇头的意思是拿不住水杯。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把水往林澄嘴边凑了凑，“我给你拿着，喝吧。”
靠在椅子上的女孩默默的往后缩了一下。
程爵：“……”
“怎么了？小林同学？” 他疑惑的看着林澄。
“我，我不是很想喝水，谢谢你医生。”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不会显得那么冷漠，可事实上却还是可以听出话里的抗拒。
程爵:“喝一点吧，温度刚刚好，医生建议。”
林澄还是摇头。
一时间悄然无声。
程爵想开口再说什么，又泄气的闭上了嘴。
他只好把水杯放回去。
一边走一边嚷嚷着，“刚退烧怎么能不喝水……”
许见疏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的站在一边。
他微微颔首，后颈上的颈骨高高凸起。
气氛凝固了好久。他突然不急不慢开口：“不喝水？那想喝什么？饮料吗？”
林澄一脸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
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很轻，应该也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
林澄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对方的语气却很熟稔。
许见疏没说话，挑着眉头看着林澄。
医务室的灯光很亮，他背光站得很直，因为光线的原因，从林澄的角度上看，男生的脊背非常薄，可肩膀却出奇的宽。
也许是睡了个好觉的原因，林澄平时身上带着的丧气、沉郁完全消失不见。
此时的她，只是凭借着本能疑惑，睁大了眼睛跟这个人默不作声的对视着。
许见疏好笑的看着林澄。
他本来就是想到了她可能不喜喝白水，但是生病了也不能喝其他的，他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便问出来了。
谁知对方没有回答，直直盯着他看。
忽然，许见疏的目光上移，放在了林澄的额头上。
白皙的皮肤上面赫然多出了几个青红的印子，时间不长，像是刚刚弄上去不久。
被她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半，不去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额头上有伤？”许见疏问。
林澄听到他说的话，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一阵酥麻的疼痛传来，她才想到，下午的时候在宿舍里磕到了。
她对许见疏点点头，接着伸手把刘海拨了拨，完全遮住了伤口。
她不想别人看见。
许见疏见状，也没再去看。只是觉得，她这个伤恐怕不轻。
他在某一瞬间，脑中忽然想到了林澄受伤的几种原因。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平静的对她说：“让程医生来看看。”
说罢便转身去里间叫他。
林澄垂着头没拦他。
她从不会去主动去做些什么。
许见疏是好意，可是她潜意识还是觉得太多此一举。
男生转身后，薄薄的T恤透出两块形状非常漂亮的蝴蝶骨，林澄盯着那里，微微看愣了神，
程爵很快拿着药箱过来了，嘴里不停念叨着：“额头上还有伤？我之前怎么没看到？”
他先是看到上头已经空荡荡的吊瓶，帮林澄把针拔了，再仔细的给她瞧了额头上的伤。
只看一眼，他就啧啧道：“撞得可不轻，这孩子也能受得了，一声不吭的。”
站在一旁的许牧双手插着裤兜，没出声，静静的看着程爵给林澄上药。
半晌，他突然出声，“怎么撞的？”
程爵瞅了他一眼，眼中意思明了。
意思是许牧问，以林澄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回答。
她确实没有马上回答，气氛静了好久。
程爵刚想开口转移话题给自家弟弟找台阶下，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下床的时候，磕到梯子上了。”
程爵手一抖，差点把药洒在鞋上。
可以啊，阿疏，我一晚上的苦口婆心还不如你的一句话。
他又赞赏的看了林澄一眼，仿佛她已经听自己的话，开始做出改变了。
许牧淡然的点点头，又说：“下次小心。”
“不然程医生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程爵：……
说的也没错。
林澄没说话，坐那里一动不动。
她不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性子，刚开始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她想着睡一觉吧，出了汗就好了。
可是没有用，睡醒之后烧的更厉害了，还磕到了头。
下次绝对不会了。
外面哗哗的飘着叶子，秋天似乎真的已经来了，秋风吹在人身上，不足够温暖，不足够炎热，不足够寒冷。
晚自习的教室热气腾腾，学生们有的带来了电脑，放在桌子上，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看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电影。
偶尔电脑里面传来一声奇怪的叫声，几个女生便抱在了一起。
她们哇哇大叫着，让旁边正在看书的同学不得不皱眉放下了书。
明明害怕，却还要看。
明明知道会打扰到别人，却还要出声。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如此。
杜思思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照着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痘痘。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忽然通过镜子看到后面那个空位。
平时一直低着头坐在那里的人，今天却反常的没来。
她若有所思，拉了同桌一把，问：“林澄去哪了？”
同桌是个八卦的女生，听到她问，便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一眼，低头跟她说：“听班长说是发烧了，请假了，我也不清楚，班长说的。”
杜思思转了转眼珠，回答：“知道了。”
她把镜子收起来，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周围。
教室里看电影的，聊天的，打牌的，化妆的，各尽不同。
就像那节假日疯狂抢购的现场。
两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杜思思闭了闭眼睛，忽然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同桌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的背影。
正在后面打游戏的班长，余光看到有人出去了，嘴里大喊着：“干嘛呢！回来！一会还有学生会来检查！”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屏幕。
他喊了一句，语气又突然变了，大叫着：“一波！一波！”
杜思思听到后面的动静，没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刚出去，一阵冷风就刮过来，她没穿外套，穿着一件夏天的连衣裙，踩着黑色皮靴，可是看起来倒一点也不觉得冷。
偶尔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扬起妆容精致的脸，对人抿嘴笑着，如同复制一般重复着。
校医务室内，林澄坐着像个木头人，等着医生给她上完药。
“好了，可以了。”程爵去洗了手，给她拿了一大袋子花花绿绿的药，嘱咐她吃药注意事项。
林澄抱着塑料袋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仔细看面色又白了起来，小声说：“谢谢医生。”
“不客气，回去吧。”程爵打了个哈欠，“回寝室注意安全，路滑。”
林澄认真的朝他点点头。
她走后，医务室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许见疏在她上药的时候，就一直在拿着手机回消息，此时还在盯着手机屏幕不放。
程爵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头凑过去看他手机。
“又在回哪个妹妹的信息？”
许见疏瞥了他一眼，关掉了屏幕。
无奈道：“哥，你在说什么呢？”
程爵一脸无害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刚刚说见过那个女孩，怎么回事？跟哥说说。”
许见疏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拿下了架子上挂着的风衣。
“你不也说了，我见过的人多，只是碰巧对她有点印象吧。”
“啧，小疏，哥是在认真问你。你明白不？”
许见疏闻言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说：“哥，我说的也是真的，只是恰巧有点印象，我说的那句话，可能会有点让人误会，但你应该明白的，哥。”
程爵嗨了一声，往后面一躺，疲惫的盯着天花板，半晌说道：“哥肯定明白，只不过我看你对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还挺关心人家，哥就有点好奇。”
许见疏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哥，你以前不是到处对人讲我像中央空调吗？中央空调关心一下人，好像也不奇怪。”
程爵啧了一声，仰着头看许见疏，“小疏，这你都还记着呢。”
“想不记得都难。”
许见疏穿上了风衣，说：“我今晚就先回去了，下次请你吃饭。”
“嗯，去吧，也别逼自己逼得太紧，现在退会了，适当的放松一下。”程爵轻轻对他说。
许见疏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