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另一种可能（1） 怎么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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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孝琳牵着小桃子的手站在颂歌集团的大门口，打量着眼前的办公楼。
徐恩远远地朝两人挥手，一路小跑到前台办完了访客手续，“怎么突然跑来了？”她边问边牵起小桃子的手带进颂歌的办公园区。
“桃子奶奶回老家去了，今天我请假在家。”张孝琳特意将手中的小蛋糕盒提起来给她看，“前几天我答应给小桃子买草莓芝士蛋糕，刚好在这附近，就顺道过来找你呀！”
徐恩低头问小桃子：“小桃子想吃什么呀？”
小桃子奶声奶气地回答：“草莓芝士蛋糕。”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光补贴就发三千块，那非得让员工天天加班补回来才能心理平衡吧。现在的老板都精得很，一点亏本买卖都做不得。”张孝琳半调侃地说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绕道自己想问的事情上。
徐恩瞧着她演得那般卖力，心里只觉得好笑，干脆直接把她想要的答案送到跟前：“集团老板们比我们这些员工忙多了，一般人见都见不着。”
张孝琳见她情绪不错，想必说的是真话，心情顿时也轻松许多，“你的办公室在哪呢？带我们去看看呗。”
徐恩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建筑楼，“就在那，五楼。不过访客不方便进办公区，我们只能在一楼公共区转转。”
三人在园区里沿着洁净的石板路简单走了走。往餐厅去时经过电梯口，张孝琳不经意瞥见楼层指示牌，不由停下了脚步，“你就在这个组织发展部吧？”
徐恩本是不在意地嗯了声，又察觉到她蹙眉抿唇似乎欲言又止，便顺势转头瞟了眼，随即发现组织发展部的牌子上紧挨着总裁办公室，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但她没做解释，漫不经心地催促：“快走吧，晚了餐厅要没菜的。”
午餐高峰期已过，取餐档口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但用餐区仍散坐着不少员工。
张孝琳先给小桃子戴好吃饭用的口水巾，才转向徐恩，状若随意地问：“你们办公室都离得挺近的哦？”
徐恩低头吃着饭，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啊，总共才六层楼，能隔多远。”
张孝琳夹起一筷子菜，抬眼看向徐恩，“隔这么近，平常也碰不着吗？”
徐恩浅浅笑了下，紧接着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比我还要在意。”
张孝琳心虚地抿抿嘴。
徐恩认真地说：“这么多年，我放下了。”
张孝琳努努嘴，小声地说了句：“才四年。”
徐恩没好气地唤她全名：“张孝琳！”
张孝琳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徐恩在心里暗暗叹气，知道她其实是在担心自己，又放软语气宽慰道：“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张孝琳佯装嗔怪，“每次都说有数有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数学家呢，那么有数。”她无奈地撇撇嘴，目光落在徐恩的餐盘上，发现那碗米饭只被挖去了一个小角，“怎么吃这么少？不合胃口吗？”
徐恩笑笑：“我饱了。”
张孝琳立即蹙起眉，脸上浮现担忧：“胃又不舒服了？”
“没有。刚刚同事请吃过水果，所以现在不是很饿。”徐恩开心地笑。
如今这份工作真的是挺好的，除了……陆澜之就在楼上之外。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孝琳起身去洗手间。
徐恩看见小桃子嘴边沾了些芝士奶油，便抽了张餐巾纸，动作轻柔地擦掉，柔声地问：“芝士蛋糕好吃吗？”
小桃子抬起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声音又奶又甜：“好吃！妈妈买的蛋糕是最好吃的！”
徐恩宠溺地笑了。
就在这时，林嘉升恰好从徐恩身后的过道走过，清楚听到了小桃子的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侧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三四岁、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正对着徐恩笑得灿烂。林嘉升的视线在小女孩圆润可爱的脸颊、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笑眼上停留了几秒……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这女娃娃的眉眼轮廓，怎么瞧着……竟有几分徐恩的影子？
三四岁的年纪……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劈进他的脑海，震得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女娃娃不会是……
他不敢再多想，更不敢停留，迅速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迅速走开了，也因此完美错过了正从洗手间返回座位的张孝琳。
林嘉升一路心绪翻涌，脚步匆匆，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地来到陆澜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也不等回复就开门进去了。
陆澜之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闻声抬起头瞥了眼，见是他便又把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前。
林嘉升迅速回身关门，但面对陆澜之又犹豫了，拐弯抹角地先问了句：“吃过了吗？”
陆澜之简短应了声嗯，视线始终未离开电脑屏幕。
林嘉升慢悠悠地挪到他的办公桌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而是摸着下巴，用一种带着审视的复杂目光瞧着他。
陆澜之知道他这个反应是有话想说，但等半天也没见他开口，终于还是暂时把工作搁置，抬起视线落到他脸上，用眼神无声催促。
林嘉升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分手的原因，你真的不好奇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澜之眼色微变。他没有回答，而是立刻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回答的口气异常冷淡：“你很闲。”
往常这种情况下，林嘉升是会见好就收的，但今天不同。他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径直拉开椅子坐定，身体微微前倾：“你想没想过，她可能在骗你？”
陆澜之头都未抬，语气中却隐含着一丝不耐烦，“骗我什么？”
林嘉升挑挑眉，不依不饶地追问：“你真不觉得，当年忽然分手很匪夷所思？”
陆澜之已经不再回答，但全身上下所有的动作和姿态甚至包括呼吸都在无声表达：他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林嘉升看在眼里，却没有罢休的意思。他倾身向前，挨着办公桌边沿，刻意压低了声音：“电视剧里经常有女主角，在知道男主角不喜欢小孩之后，偷偷跑掉。女人身上天然有着一种叫做母性的东西，她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可以牺牲。你别看这个梗很烂，但艺术来源于生活。就是现实中真有人这么干，电视剧才这么演。”
陆澜之皱眉听着他这番不着调的言论，嗤之以鼻：“少看点狗血剧。”
林嘉升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反驳。他沉默着，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清晰且慎重的语气说：“我刚在公司餐厅看见她跟一个小女娃在一起，那个小女娃看起来三四岁，长得……跟她挺像的。”
陆澜之起初并没有在意，片刻后打字的手才缓缓慢下来直至最终停住。他抬起眼看向林嘉升，声音带着点僵硬与沙哑：“你想说什么？”
林嘉升看着他脸上那副几乎是瞬间褪去所有冷静、只剩下惊疑与空洞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他真该把陆澜之此刻的表情拍下来，今后每次他死鸭子嘴硬的时候就拿出来狠狠甩他眼前。
“你们分手四年，小女娃又刚好三四岁。”林嘉升伸出手指在桌上哒哒哒轻叩几下，“你仔细琢磨琢磨，想得通的。”然后起身离开并贴心地掩上门。
他在门口静静等了会儿，听到门里一片死寂，再没有键盘打字或纸张翻动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了似的。
这……真把他吓傻了？
他本想转身再回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又转念一想，以陆澜之的性格，他应该更愿意先独自消化这个消息。于是他缩回手，决定先下楼转转，等换个合适的时间再回来。
办公室内，陆澜之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失神地望着紧闭的门扉。
三四岁的小女娃……
长得很像她……
结婚……孩子……
陆澜之闭上眼，在黑暗的世界里一点点地挖掘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她说：就到今天为止吧。
她说：你认为我对你没有期待，可以想走就走，那我现在想走了。
记忆中沉闷的关门声，一次又一次地在耳内回响。
陆澜之睁开眼，原本平稳的呼吸乱了。
她对他曾经有过期待吗？那些被他忽略或未曾察觉的期待里，会包含着对婚姻、对家庭的向往吗？当年的他确实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甚至到现在他也没有考虑过。但是她也同样没有考虑过不是吗？他的记忆里搜寻不到任何她曾表达过类似愿望的片段。
他忽然想起沙曹派出所门口所听到的那些话，那个他不曾看过的另一面。
所以……是真的没有，还是他选择性忽视了？
此刻他不再确定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原来并不了解她。
陆澜之略带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出炫目的彩光穿进他眼里，只觉得太阳穴上灼热得隐隐刺痛，心里那个答案冒出了尖尖后就再也无法压下去——难道那个小女娃……是他的女儿？
不，这怎么可能？一个孩子这么重大的事情，凭她一个人真的能隐瞒这么多年吗？但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如此费尽心机地避开他？
不……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要问清楚。
……他必须问清楚。
陆澜之果断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拨出了徐恩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另一种可能（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