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停职信与预告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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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车窗玻璃，中也看见坂口安吾正气势汹汹地从公寓大门走出来。
“计划进展得太顺利，反而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中也说着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大姐头你怎么想？”
“嗯……啊？”一直盯着仪表盘发呆的红叶突然回过神，“我刚刚在想上星期杂志里看过的几款男帽，要不要从里选一顶买来给你当生日礼物呢？”
咳咳，中也一口水呛住差点喷出来，他狼狈地擦掉胸前的水渍拧紧瓶盖。
“我什么时候就过生日了？你们有谁知道我是哪天生的吗！”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驾照，下星期就是你的生日。”
“哈？那上面的日期根本就是我乱填的好吧。”
红叶的思维跳转得太快，中也根本跟不上她那角度刁钻的脑回路。这位大姐头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自己有要务在身，突然替中也操心起生日礼物的事情来。
“没人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我也不需要那玩意。”他说着伸手摁了一下车喇叭，让安吾注意到他们的位置所在。
“……嗯。”红叶歪着头看了中也一眼，“那么等坂口过来后直接问他就行了，看他刚才的反应，多半对你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
异能“堕落论”的作用范围仅限于物体，但“人”与“物”之间的界限总是暧昧不清。如果一架机械具备人的□□、人的思维，那它是否能跟“人类”划上等号？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坂口安吾看来是否定的：他的异能对中也同样奏效，他眼里的中原中也不过是被制造出来用以承载异能的容器。
她在为自己被视作“非人”而感到不忿——中也突然意识到了红叶的想法。
仅仅这份心意已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中也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回答道：“要送我礼物当然好啦，但不必特意拣生日来送，随便选哪天都行。”
“不行，那太没仪式感了，至少说个你中意的日子或月份？”
“姑且，九月吧！”
答得倒很迅速，红叶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九月有什么特殊日子。
“为什么是九月？”
“因为是葡萄熟成的月份。”理由意外地简单粗暴。
“那就九月，一言为定。”
如果坂口安吾能听到两人在车里居然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定能当场气到昏厥。幸好受了伤的他走路并不快，待他终于挪到出租车旁时他们已经摇下车窗，用全然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坂口长官看起来一脸的不高兴，找我们是有公务要谈么？”
红叶露出营业性笑容问候安吾。
她的脚踩在离合器踏板上，随着音乐有节奏地上下踩动。中也有些不安：这是大姐头情绪焦虑时的症状，一直挂念着镜花安危的她并不比安吾轻松多少。
踩踏板的节奏慢了下来，红叶悄悄调整呼吸，让自己恢复平常那从容镇定的样子。
“废话少说。”安吾没好气地瞪着她，“我这里有一条和侦探社失踪事件有关的线索，你们是听还是不听？”
“诶，还有这种事，刚才怎么不早说？”红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安吾尚未察觉到自己被误导，“后座还空着，上车吧。”
安吾立刻拉开车门坐上车，随后警惕地望向四周，在街面上搜索着任何熟悉或陌生的可疑面孔。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显得很不寻常，红叶拧动车钥匙，出租车缓缓启动，载着三人驶离公寓群所在的街区。
坐在后座的安吾深呼吸一口气，仰面靠倒在后座椅背上，随即又因为触碰到背上的伤口而疼得弹了起来。
“嘶……”他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不用演得这么浮夸，我下手很有分寸的——话说你外套上不是也开了两个口子么，怎么现在完好无损？”
“废话，那是因为我有很多件同款的西装啊！”安吾的语气格外暴躁，跟红叶说话时候他的血压总会噌噌噌往上飙，拦都拦不住。
“我猜你特意赶上来总不至于是为了向我们炫耀你的新衣服——特务科的长官先生究竟有何指教？”中也用毫不信任的眼神注视着他，安吾瞪了回去。
“现在不要用那种头衔称呼我，‘长官’已经是过去式了……鄙人现在是无业状态，跟一般市民没区别。”
安吾的回答让两人大感震惊，他似乎很高兴自己终于能让对方意外了一下，说话的语调里稍稍多了几分生气。
“如果你们看过今早的新闻就该知道横滨警界目前正在进行人事大变动。”他推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向两人解释道，“很遗憾，这次变革的计划里并不包括特务科这种敏感部门，整个方案彻底将我们排除在外，命令是上级直接传达的，横滨方面根本没有立场提出异议。”
“等等，你是说特务科被解散了？”中也几乎陷入了混乱。
“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目前特务科的各个部门都处于无限期的停转状态。人员编制还保留着原样，但包括我在内的多数人从今早开始已经被解除了职务。”
这就意味着骨灰级社畜突然一下子拥有了无限的假期，安吾在提起这事时唏嘘不已，不知该喜该悲。
事态发展得迅猛又讽刺，红叶下了套，钓上的却是个已经被解除了职权的平民百姓。“换句话说，你已经不是特务科的人了。”她努力消化着安吾的话，试图从中找到什么可利用的线索。
“正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上来！”
红叶将车停在了马路边，她觉得自己这风风火火的一个上午看起来简直蠢得可笑，拉拢安吾为己所用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胡同。
“为了确认某件我很在意的事。”安吾突然将双手贴在前排椅背上，红叶和中也还来不及反应，两人在车里的对话、残留在周围物件上的记忆被安吾悉数纳入掌心，短短数秒间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安吾透过后视镜，与红叶对上了视线。
“你太高看我了，尾崎小姐，你或许以为我在得知太宰的死讯后会情绪失控，进而被你捏在手心里，被你唆使着去为他报仇？”
说话的同时，安吾的手悄然探向中也的肩膀。中也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但这个小动作等于让安吾证实了他的猜想。
“可惜我不是那种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豁出一切的人。”他说着慢慢坐回到座位上，背后被红叶划上的那两个口子还在火辣辣地发疼，“像织田、太宰那样一流的人或许做得到，但和他们比起来只是三流的我没有资格逞英雄。如果太宰真的死了，我只会袖手旁观地替他哀悼。”
他抢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红叶无话可说。
安吾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要是你的谎言再真实点，真实到足以让我死心就好了。”
他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随即拨通了某个电话。
安吾打电话的效率极高，他向对方交待了自己手头几个案子卷宗的摆放位置，拜托对方替自己打个停职申请，随即挂断电话退掉了电池。
“我的停职报告大概不用一分钟就能获批，所以接下来我并非以‘特务科的坂口’立场来和你们交谈，我只是个普通市民。”他说着拿出一部新手机，“关于侦探社失踪一事我有线索，可是那些证据的来路并不正当，警方和法庭拒绝采纳它们。作为特务科的人自然要遵守制度，但作为普通市民……”
尾崎红叶没等他说完就踩下了油门，疾驰的汽车把坐在后排的安吾甩得左摇右晃，背上伤口更是让他惨叫连连。
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啊啊好痛，你加速时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啊。”安吾脑门上给磕了个肿包，耍帅也帅不过十秒。
他解锁了手机调出一张图片后递给中也。中也赶紧捧着手机察看上面的内容，一边开车的红叶也飞快地瞄了一眼。
图片里是一张打印纸，中也皱着眉头辨认上面的铅块小字：“Dear Boss, I keep on hearing the police have caught me……什么鬼东西？”
红叶思考片刻，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印象。
“这是一封寄给军警的匿名信，内容抄自开膛手杰克的犯罪预告信。”安吾简明扼要地给出了答案。
活跃于1888年伦敦街头的连环谋杀案凶手，逾百年之后在横滨出现了他的模仿犯？连安吾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但为了寻回太宰治，他只能利用手头这条唯一的线索。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求助邮件一封接一封地飞向全国那些有名气或没名气的侦探。
在沉睡中推理的侦探。
利用□□推理的侦探。
民俗怪谈推理的侦探。
……
侦探们的回信逐渐开始涌入安吾的信箱，那些彼此从未谋面的侦探们开始围绕着横滨市，围绕着太宰治这个失踪人口行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停职信与预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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