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道》东方桔雪

58、试探真假

　　庭前花自开落，天云舒卷随意。
　　柳晓儿对着窗口发愣，赵挺和玉玫瑰则对着她发愣。
　　“你们都研究我两天了，有完没完？”柳晓儿被他们盯、被他们琢磨、被他们研究，自己仿佛知道原因，又仿佛不知道原因，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弥漫在自己的生活里。
　　“你到底是柳晓儿这个人，还是柳晓儿这只猫，抑或是简赤珠那个魂？”玉玫瑰噘着嘴巴，眼神迷离，盯着柳晓儿的脸，皱眉说道。
　　旁边的木桌上，一只橙色的茶杯里冒出丝丝不易察觉的热气。
　　柳晓儿轻哼一声，道：“这茶里保准放着毒药。你们是要毒死那只猫呢，还是要毒死那个柳晓儿，抑或是那个肉身早被大蛇吃掉的简赤珠呢？”
　　玉玫瑰捂鼻一笑，道：“你想多了。这啊，是人参汤，为你添补的呢！”
　　柳晓儿道：“我才不需要什么汤补呢？要补的是绿湾他们产几个。”
　　一想到那个惨死的小五，柳晓儿又不住落泪叹息，道：“唉，是我们对不起小五，终归是我们连累了他，要不是我们住在这，柳不承那个野兽也不会寻到这里来施暴！唉！”
　　“叹息什么呢！这天降的灾祸谁也躲不过！”说话的是绿湾，她正掀了门帘走进来。
　　柳晓儿见着她，指了指赵挺和玉玫瑰二人，道：“你来得正好！这两人现在把我看得可紧了！不仅如此，还问我到底是谁？”
　　绿湾手拿帕子，捂着嘴巴，轻咳一声，笑笑道：“还真不能怪他们。要说来，我还得感谢他们呢。如若不是他们，我们这一大家子伤病员该由谁来照顾呢？这几天啊，得亏有他们，采药购物，摘菜做饭，我们才恢复得差不离了！当然，还有你，想不到，你还挺勤快的！”
　　柳晓儿道：“我当他们闲得慌呢！一盯我就是半天，也不嫌烦！”
　　绿湾道：“你啊！也别多了那心，他们对你没恶意的！”
　　旁边的玉玫瑰与赵挺听罢，头点得像乌鸦啄水一般，异口同声道：“是、是、是！我们没有恶意！”
　　“听到了吗？”绿湾道，“他们只是好奇！”
　　“可好奇害死猫！”柳晓儿道，“我就是那只快被他们害死的猫！”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三人倒是笑了起来。绿湾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只玉猫啊！不过呢，我看还不只像猫呢！”于是，她把那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你真不记得你认简赤真做哥哥的事情了？”柳晓儿道：“记得，当然记得。我该怎么解释呢，这样说吧，我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我是清楚的，但我不知自己为何要那么做，并且，我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绿湾道：“我知道了。你身体里藏了两个灵魂。一个是简赤珠的，一个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做什么事的时候，简赤珠看着；简赤珠做事的时候，你看着。”柳晓儿似有所悟，突然大声道：“好像有些道理！好像就是这样的！”绿湾道：“看来，那大蛇把简赤珠的灵魂锁在眼珠里，然后，又安放在你的身体上了！”柳晓儿道：“那可怎么办？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就要做出什么坏事来！要知道，那把火就是她放的呀！”绿湾道：“去找那大蛇，它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听绿湾说要去找大蛇，赵挺与玉玫瑰都吓得瑟瑟发抖，玉芍药被蛇吞吃的情景历历在目，二人已经到了谈蛇色变的地步。她们竟然还要去找那大蛇？柳不承与储世俊等人要人的命还需要啃啃咬咬、打打杀杀什么的，那大蛇呢，只要血盆大口一张、稍稍用力一吸，一个人就没了、一群人就没了。小五被柳不承甩得尸体支离破碎，总还见个渣，而那大蛇呢，把人吞下去之后，人连个渣渣都没了，它躺在哪个地方，休息个几天，就全化掉了。
　　“咱们别去找那大蛇行么？”赵挺道。玉玫瑰也道：“好好的，找那大蛇干啥？怕不被它吃掉？”绿湾道：“那怎么办呢？就让那简赤珠霸占着柳晓儿的身体？”赵挺道：“霸占着也没什么坏处！那天，她还用那样的方式救了我们呢！要不是认那个丐坊分统领作哥哥，说不定我和玉玫瑰的命早就没了呢！”玉玫瑰也道：“是的啊！那天我们差点死在那群贼丐众手里！要不是柳、要不是简赤珠，说不定，我们全死了呢！”她又看了看这房子，道：“说不定连这房子都被点了呢！”
　　柳晓儿道：“你以为简赤珠不想杀了你们么？她想，但是，她要趁机认下她哥哥，以表明她还活着，只是活在了另一个躯体里。她暂时不想，不等于以后不想，等以后她想杀了你们之时，你千万别认为是我想杀你们啊！再说了，上次，我也是和她做了斗争的。她没有让她哥哥杀了你们，那是因为，我的斗争占了上风。另外，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把客栈里的酒食都拿出来款待那群饿众！”玉玫瑰听得惊悚万分，瞪大眼睛，说道：“原来，她还和你打架啊！”柳晓儿道：“是啊！她生自草原，很厉害的！打架厉害，撒泼厉害，害人厉害，引诱男人更厉害！”
　　说到这里，她红了脸，道：“如果有一天，看到我做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你们千万要阻止我，因为，那一定不是我做的！”赵挺听了，砸吧一下舌头，指着自己鼻子道：“那你会不会对我做那种事啊？”柳晓儿道：“我断然不会！不过，简赤珠说不定会！”赵挺道：“那我怎么知道那时做那个的是你还是简赤珠呢？”柳晓儿瞪了他一眼，道：“那你希望是谁啊！”赵挺窘迫得红了脸，吱嚅着道：“我、我，我当然希望——”
　　“你去死吧你！”柳晓儿说着，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赵挺感到太突然，没有任何防范，于是，捂了脸，回头道：“你怎么打人呢！”绿湾与玉玫瑰也是一愣，有点不敢相信，从不打人的柳晓儿竟然挥掌打人了。玉玫瑰愣愣道：“这一巴掌是柳晓儿打的，还是简赤珠打的？”柳晓儿气呼呼地说道：“你说呢？”绿湾也疑惑道：“是啊，到底是谁打的呢？”赵挺似有所悟，道：“我明白了，这一巴掌绝对是小姐打的！因为，她没有变声，如果是简赤珠打的，那她说话的声音也会变成简赤珠的！”柳晓儿道：“真的吗？真的会变吗？”赵挺道：“那日里，你的声音就变了。”柳晓儿道：“她那么狡猾，就不会混淆视听、欺骗你们？”
　　赵挺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需要研究你啊！不研究你，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你，哪个是假的你啊！”玉玫瑰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绿湾道：“好啦好啦！别试探晓儿了，她也挺累的，让她休息休息吧！”
　　赵挺与玉玫瑰于是退出了房间，绿湾则留下来，又与柳晓儿说了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