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Natural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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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晗坐在昏暗的会议厅最前排，双手交握抵着下巴，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投影仪屏幕。
在她的身后，站了十几个身着笔挺制服的警官，有年轻的也有年纪稍大的，但他们个个表情严肃，一声不吭地等待着。
屏幕上是一个穿西装戴领带的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胡子刮得干干静静，头发虽然有些‘地中海’的倾向，但是梳理的很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点身份的人。他面前的木桌子上，左手边摆着一盏白光台灯，光线投在他脸上，分出鲜明的层次。
他的背后是灰不溜秋的墙面，屋子的一角有一个背对他坐在电脑前的警察，充当记录员。
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坐立不安或者东张西望。但是这个男人只是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斜睨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没有出汗，眼神平静，甚至有几分傲慢。
审讯的音频没有被公放，而是被传送到此时在会议室的几个人的蓝牙耳机上。
“你的姓名？”
“明知故问。”男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严肃点，这儿是警察局！你现在是嫌疑犯！”
“你们有什么证据啊？恩？”
“没轮到你问话。我再问一遍，你的姓名？”
“高远瞩。”
“性别？”
“男！看不出来啊？”
“年龄？”
“四十五。”
“职业？”
“XX公司执行董事长。”
在场的一个稍显年轻的警察悄悄发出了唏嘘声，被身边的老警官瞪了。
XX公司是业绩在国内排前十的大公司。最有名的产品是某种礼盒装营养品，卖得相当火爆。这是题外话。
但是何若晗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的内容，只是紧盯着他的脸看。
刚刚的那几个问题，他的回答是百分之百的“真实”，这对她而言就成为了判断的“基准线”。
“你认不认识这个女的？”
男人瞟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照片，“我说过了，不认识。”
何若晗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说谎”。
“那么可能这个样子你就认识了？”
警官把另一张照片丢在他面前。何若晗知道这张照片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的尸首，裹在黑塑料垃圾袋里。是这天清早被一个垃圾处理厂的工人发现的。
男人盯着照片看，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声音也很镇定，
“不认识。”
但是何若晗斩钉截铁地判断道，“就是他干的。”
会议室里的警官们都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这具尸体的状况，之前审讯的嫌疑人都会露出厌恶和逃避的神态。而这个人的故作镇定，反而证明了他的嫌疑。
运气不错，十几个嫌疑犯，只过滤到一半就找到了真凶。
审讯现场的警官立刻抽出另一个档案夹打开，掏出一张照片，
“那好，这个孩子你认不认识？”
男人撇了撇嘴，“不认识。”
“不认识？那我告诉你，他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儿子，才五岁，和他妈妈一起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到。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不是说了吗？！”男人焦躁起来，“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何若晗果断地反应：“都是谎话。”
“还不打算交代？你已经杀了孩子的妈，但是下不去手杀这个孩子，不是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赎罪了，你还是说出来吧。”
“你有病啊？！说什么疯话，拿出证据来啊？！”男人原本的气定神闲完全消失无踪，倾过身子，用手指叩着桌面，狠狠地瞪着坐在对面的警官，“要是拿不出来，就是诽谤！我要告你们！！”
“看来您都猜对了。”何若晗舒了一口气，“请显示瞳孔的特写镜头，然后请把清单念给他听。”
立刻，大屏幕右上角出现了男人眼部和额头的特写。可以看出这个人已经满脑门是虚汗了。
警官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本市你名下的地产，还有一些跟你有关的地方，我一个一个的念，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XX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男人恶狠狠地咬着牙关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眼睛盯着桌子的边沿。
警官开始一项一项地念，
“阳光大厦，丽景广场，富生写字楼……”
然后，就在警官念道“卓色小区”的时候，男人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秒，但是对何若晗来说已经足够做出判断了。
“就是这里。”何若晗肯定地说道。
审讯的警官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卓色小区对吧？”
“混……混蛋……胡说什么……”
男人懊恼地抓着头发，但是已经没人理会他了。
何若晗身后的警官们已经鼓起掌来。年长的几个警官很快分配了任务，带着自己的小队冲出去找人。
“小何，干得漂亮！”其中一个个子很高，头发有些花白的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何若晗的肩膀，“不愧是老何的女儿。”
何若晗看到来者，微笑着回答“刘伯伯过奖了，我只能帮这么一点忙而已。要是没有大伙事先收集的这些关于嫌犯的信息，也不可能这么快逮到他。”
“真是后生可畏啊……”老警官叹息道，“我们年轻时学的那些侦讯技术，在你们这些头脑灵活的年轻人面前，看来都派不上用场啰。”
“才没这回事呢。”何若晗赶紧摇手，“我只是天生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其实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啦。在伯伯们看来，我这种的才是邪魔外道呢。”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老警官爽朗地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没有小何，我们哪能这么快就逮到今天这种狡猾家伙的破绽啊。以后也指望你啦！”
“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一定。”
“小何将来，是不是要去当那个啥国际FBI？”老警官冲她挤挤眼睛，“我听你爸爸说，已经有培养国际FBI的那种大学来邀请你去了？”
“培养国……国际FBI……”老警官“FBI等于间谍”的认知让何若晗哭笑不得，“我还在考虑……就算去，也一定会回来的。我不能丢下爸爸一个人啊。”
*不知FBI全称的施主请自重=_=+
“也是。夫人去世之后，老何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真不容易。只是可惜了，原本在首都也干得不错啊，怎么就被调去了鹭翱那个小地方呢。”老警官啧啧叹息着。
“恩……”何若晗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嗨，这些事情你们年轻人也不用去想了。”老警官再次拍拍她的肩膀，“现在小何隔三差五地出来支援各地的案子，我们这些老部下也能常见到老上司的面，也挺好！”
“是啊。多亏这些案子，我也常能见到叔叔伯伯们呢。”何若晗甜甜地笑着。
“当然，我们更期待小何去学了那什么FBI的技术之后，再回来报效祖国啊。”
“哈哈，那我得好好努力了。”何若晗笑眯眯地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说到这儿啊，我能麻烦刘伯伯帮我个忙吗？”
“哦？什么忙？伯伯我能办到的话一定帮。”
何若晗拿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折了两下的A4纸，打开递给老警官。
上面打印了一幅照片。更准确的说，是视频的一帧截图。
看似是外国的什么典礼的场面，主角身后的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当中，有一个亚裔的男人被圈了出来。虽然图片很不清晰，但是这个人在一群金发高鼻梁的西方人当中显得异常扎眼。
“我在做面部识别训练的时候，看到了这张图。”何若晗说道，“我觉得这个人特别眼熟，觉得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不知道刘伯伯有没有印象？”
“小何想不起长相的人？那还真稀奇啊。让我看看……”老警官在何若晗身后的位子坐下，仔细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图片，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认识啊。”
“果然伯伯也不认识吗……？”何若晗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把纸折了起来，收回信封里，“恩……没关系，我再去问问别人看。”
“也可能，不是这边警界的人呢？搞不好是小何在电视上看到的人？”
“恩，对啊！有可能！”何若晗恍然大悟般地连连点头，然后彬彬有礼地答谢，“谢谢刘伯伯！”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人。这是一位年近半百的警官，国字脸，五官有着鲜明棱角，皱纹在浓眉的正中刻上了“川”字，令他看起来更加严肃而且刚直不阿，可说是“警察”形象的标准体现。
“爸爸！”何若晗开心地招呼着来者，“我正跟刘伯伯聊天呢。”
两个老战友热络地打了招呼，聊了起来，何若晗在一边听着，眼神却偷偷盯住了这位个子高大、和父亲一样从警三十多年的老警官。
五分之一的几率，竟然第一个就是正确答案吗。
她暗暗攥紧“歆雪华”交给自己的信封。
保险起见，还是验证过剩下的四个人，再向她报告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Natura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