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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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芙微微扬起下巴，对着梦遥怪异的一笑。梦遥一阵头疼，这姑娘不会已经使了什么阴招了吧。
云娘对着梦遥无不歉然道：“最近楼里遇到了难处，方才碧芙、揽翠两位姑娘提醒我，不得不给你新的安排。我知道你必定是不愿意的，每个初入红尘的姑娘都一样。我也是万般无奈……”
梦遥心中一滞，最害怕的事情果然来了，而这是她的底线。云娘虽然帮助过自己，可说到底她是妓院的老板，看着年轻清白的女子去做皮肉生意原本就是她的职业。
“云娘要如何安排？”梦遥忍不住打断她，淡淡一笑。这便是梦遥的性格，前世今生丝毫未变，淡漠却冷傲。本是清冷的语调，可换了今世甜糯的嗓音，说出来另有一番无奈的意味，让人闻之心疼。只是，这里是否有人会真的去心疼她？
云娘轻轻一叹，张了张口，那神情好似不忍再说下去。
“不如我替云娘说了吧。”碧芙笑了笑，说道，“几日前，不知哪个多嘴的姐妹对客人说，姚姑娘如今也在楼里。那客人便闹开来了，非要姚姑娘作陪不可。闹得大伙都没法做生意了。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此事，若是再将你藏着掖着，云娘也确实难做啊！”
可她说话的模样全然不似为难，说着竟和一旁的揽翠咯咯笑了起来。
云娘细细打量着梦遥平静无波的神色，心中隐隐不安。想起买她那晚的自尽，恐怕不会甘心受制于人。只怕这样下去会闹出什么事端。冷声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那两个女人临出门的时候，揽翠回头说道：“对了，姚姑娘。这个月初，我已经夺了妙音阁，听说你曾经一曲斗败过碧芙姐姐。期待你下个月来挑战，哈哈……”
这又是哪一出呢？看着出去的那个女子，梦遥凝起了秀眉。
“小双妹妹，坐下吧。原先你都是叫我云姐姐的……”云娘轻柔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格外舒心，不知道的人听了，会以为这是一对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姐妹。
她拉着梦遥坐下，道：“你我姐妹一场也是缘分。我岂有不帮着你的道理？方才的话，妹妹不要往心里去，那是当着她们两个外人的面说的。她两说的那位客人，给我添了天大的麻烦。婉拒不了，也得罪不起。说起来，这人你也认识，就沈家的大公子……在江南没有人得罪得起沈家啊，唉……”
见梦遥一直不言不语，只静静听着，心中思量着这些话的可信度，以及对方的意图。云娘像是极为担心的凑近看看她，叹息着问道：“可是当真恼了？”
梦遥微微摇头，恼与不恼不都无法选择吗？又何必多此一问。梦遥心中迷惑的是，眼前的云娘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自从来到这里，她对自己也是处处照顾维护了，自己心中多少是很感激的。方才那番话听起来，她也的确很为难。换作无情的老鸠，或许直接打骂一顿，逼良为娼更轻松。而她却愿意与自己细细说这些话。
“你可别吓唬我！往常你在姐姐跟前可是伶牙俐齿的说个不停。如今怎么这样寡言少语了？”云娘蹙着眉，满脸苦恼，劝解道，“你也不要怨恨碧芙做出这事，她也是个苦命的人。那年你把人家卖来，眼看那丫头就要夺到妙音阁了。你一个看客非要上场比一嗓子。硬是把人家逼去普通房接客。不过那丫头也有志气，苦练舞技，今年总算夺了翩翩舍的花魁。”
梦遥心中恍然，原来姚小双和碧芙姑娘还有这样的过节。难怪她要对自己下狠招了。这个姚小双真是坏事做尽了！人的思维总是有一种定势，否定了一方的同时，潜意识就会不自觉的认同另一方。她否定了姚小双，心中的天平不知不觉中向云娘这边倾斜了。
却听云娘继续道：“不过，你唱曲的本事也我也记在心里了。原打算等你伤好，夺了妙音阁，又有安身之处，又保了名节，岂不两全其美？眼下叫揽翠那丫头夺去了。我还想着她最多住一个月，你必定能抢走。你可不能怪姐姐拘泥这些规矩啊，我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个楼真的不容易，不按规矩办无法服众。可前几日，吴妈说你竟唱不出曲子的意境了。唉，姐姐知道，经历了那些个磨难，也难为你整个人都变了。”
梦遥抬眸，细细看着眼前这位女子。她说得合情合理，也难为她为姚小双计划得这样周全。梦遥不仅暗自可惜，空有一副好嗓子却无法发挥。
云娘说着又狠狠啐道：“这沈家号称武林世家，匡扶正义……骨子里都是些败类！以前，他们便处处巴结你爹爹。如今，那姓吴的称王，他们恨不得去舔人家脚丫子。这些人我都不能得罪。
我做的虽是这一行当，可并非冷血无情之人。那晚姓吴的要拿人，我知你是藏了。然而姓吴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他要抓的‘乱党’也不见得是坏人。所以我没有告发你。你看，能帮妹妹的，姐姐一定去做，可眼下这事，也请妹妹体谅体谅姐姐……其实，你不必担心失了清白，楼里姑娘们都知道，姓沈的小子早就不能那啥了！”
见她说这句话时神情暧昧，梦遥忍不住笑了起来，抬眉看看云娘，问道：“不能那啥？如何得知？”
云娘也噗哧一笑，道：“哎呀，老天！谢天谢地，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呵呵，楼里伺候过他的姑娘都知道。这小子只会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会那个的。你忘记了？前年，他在路上痴缠着你，被你用马鞭狠狠抽过一顿。打那以后，他每次来楼里都要姑娘们整晚整晚的用鞭子抽他。他点名要你去，大概就是做这个的！你想想，我怎么会害你呢？”
听了这些话，梦遥差点没从椅子上歪倒，敢情这古人还有好SM的。有人愿意花银子请自己去抽他，这事虽然听起来透着恶心，可也不算太困难。况且，这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
“就算是替楼里姐妹们想想，妹妹一定要帮姐姐这个忙！姐姐给你行大礼了！”云娘说着说着已是满面泪痕，“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梦遥的心顿时软了，忙将她扶起，看着云娘伤心的哭泣，梦遥一时无言以对，甚至有些内疚。难道自己真的是小人之心了？
前世过往仍历历在目，无依无靠的女人们能有一立足之地何其之难？夜总会的女孩们是如此，想来红楼的姑娘们也一样。
梦遥一抬头便看见云娘眼中的恳切之意，全然不似之前干哭不落泪的表演，双眸中竟是盈盈雾色。她想起了小梦也常有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两个不同的人在脑海中重叠，梦遥已经分不清她的那份怜惜是给袁小梦的还是云娘，心中百转千回，终究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妹妹，姐姐以后不会亏待你的！吴妈，进来。”云娘雷厉风行，吴妈应声而入，恭敬的听候吩咐，“把我双儿妹妹的名字挂上红榜，另外帮她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云姐姐，从前的姚小双已经死了，我的名字是梦遥。”梦遥淡淡轻述，眉宇间尽是无奈的忧伤。
云娘的语气一缓，点点头道：“好，就依妹妹。”
梦遥缓缓起身，随着吴妈走了出去。可惜她没有看见，站在一片光影中的云娘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真像是变了一个人啊……吃软不吃硬，很好！”
……
黄昏降至，铜镜前，小玉缓缓地为梦遥梳妆。
感觉到小玉的颤抖，梦遥抬起眼眸，看到的却是这个女孩紧紧地咬着唇，使劲忍住哽咽，满脸泪痕。梦遥握住她的手，问道：“小玉为何如此？可有人欺负你？”
小玉却一头伏在梦遥的膝上，呜呜的哭起来，传出闷闷的声音：“小玉看到姑娘这副神情，心里难过……”
梦遥心中怅然，低眉看到铜镜一张娇小的容颜，五官模糊，却无处不浸透着忧伤。她伸手拍拍小玉的背，苦笑着无法言语。
良久门外的吴妈开始不耐的催促，梦遥紧紧凝着眉起身。
小玉擦着眼泪，急忙问道：“姑娘头发还未梳好，都怪小玉惹您伤心了。”
梦遥凄楚的摇头，只用一丝带将长发束在脑后：“就这样吧，本也无需要妆扮。”
此时，梦遥和小玉已经被安置在红楼里的一间普通房中。吴妈显然很不满意梦遥打扮随意的模样，虽未多说什么，却一直用挑剔的眼神不屑的上下扫着她，惹得人一阵烦腻。
很快，梦遥就被领到一间客房。“进去吧！”吴妈在梦遥背后狠狠一推，她一个踉跄跌倒在房门内。听到门自身后关闭的声音，梦遥觉得心中一片窒息般的沉闷。
“小妖精，我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一个恶心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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