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故人来 又现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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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追命的一句话，局势似乎在瞬间就凌乱起来。
纵然方小侯爷平素御下严明。此刻忽闻鬼神之说，兵士们都有些慌了手脚，不安和躁动在众人心中慢慢扩散。
乱局之中，无情沉稳如常。就连方才目睹小侯爷舍身相救带来的那点震撼，此刻也尽收入那双瀚海般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有半点波澜。
他淡淡开口：“不知曲庄主费尽心思引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简单的说出，就简单的安抚了整支队伍的躁动。众人脸上的不安和恐惧在瞬间一扫而空。
‘无情，当真上善若水。’
方应看微笑着拔掉肩上的暗器，脸上笑意未减，目光却渐渐从无情扫向曲云。
曲云微微笑赞道：“好个无情，不急、不怒、不躁，不愧是诸葛先生的得意弟子。”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众人看后，纵使淡然如无情，神色间也起了些变化。曲云却仍是微笑，他悠然拔出手中匕首，流光溢彩。他说：“流云匕，在下愿意奉上。”
无情并没有说话，出言的是顾惜朝，他说：“不知庄主有何要求。”
曲云定定的看着戚少商身边这个自在纵横于朝堂江湖的青衫公子，说：“杀一个人。”
杀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凡是站在这里的人，无论黑白，不分正邪，哪个手里没有百十来号的人命？可是，众人脸上并没有轻松之色。
可用流云匕来交换的一条人命，那就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命。
这时戚少商开口了，“庄主想要何人的性命？”他的音色犹如上好古琴弹奏的一般低沉而绵长，在这不大的院落里慢慢散开。
曲云将对面的几个人逐一扫视了一遍，然后一字一顿道：“白——愁——飞”
曲云话音刚落，戚少商不禁一脸苦笑。
就连向来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方小侯爷也是连连叹气，这买卖着实不太合算，他一面摇头一面叹道：“纵然知道这流云匕价值不菲，却也没想到……”
方应看话尚未说完，无情便开口道：“不知曲庄主与蔡相义子有何过节。”
刹那间，曲云脸上闪过一丝愤恨之色。而后他抬头望向天上满月，良久才长叹一声：“我流云山庄会落得这般田地，全是拜他所赐。”
十年前即是流云匕刚刚锻造出炉的时候，当朝右相蔡京携一白衣少年前来祝贺。
流云山庄虽是皇家的兵刃制造工坊，但平素与这位权倾朝野的右相并无往来。曲云只觉不妥，暗自将匕首藏起。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流云山庄上至曲云这位一庄之主下至庄上的仆役园丁尽数失去直觉。据后来的白衣少年也就是白愁飞所言，全庄上下中的是一种名为骷髅墙的蛊术。中蛊者的躯体丧失生命迹象却又可以不老不死，日间沉睡，在施术者的授意下，每夜子时苏醒。
白愁飞的目的再明白不过，流云匕。
日日生死操纵于他人之手，这场较量足足较量了十年之久。
众人沉默之际，曲云继续说道：“流云山庄蒙先皇大恩，决计不肯协助蔡京这等乱臣贼子。”
他一扬手，那把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朝廷显贵人人趋之若鹜的流云匕便到了无情手中。
信任与负累永远并存。
无情抬起头端详着手中的匕首，深邃的双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晦涩的光。他看向曲云，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曲庄主就信得过在下？”
漆黑的夜空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亮了起来，那些山庄中人的行动果然渐渐迟缓起来。曲云望了一眼天色，眼中有怅然也有无奈。但他依旧微笑，眼神却别有深意。
“普天之下除了无情公子，曲某就真不知该托付何人了。”
说罢，就带着山庄众人向神阁走去。
无情猛然抬头，注视着曲云远去的背影。
若是连生存的筹码都失去了，一个人究竟还会在意些什么？此刻开口的是顾惜朝，他声音不大，却平稳中肯。
“庄主要杀白愁飞，当真只是为了报仇？”
曲云听后略顿了片刻，转身打量着这个青衣的俊秀青年。片刻后，继续向前走去，待到进了神阁，才有一个声音幽幽传出。
“这都不重要了……”
的确，无论是报仇还是其他。他，如今只想要白愁飞的命。
他的声音像是像是化在空气中一样，顷刻间又归为沉寂。
不出所料，士兵进入神阁再度探查却没有发现山庄众人的丝毫踪迹。
……
厢房内，方应看解去上衣准备疗伤。他的身体白皙丰润却无处不透着王者特有的霸气，宽阔的双肩，向下至腰际线渐渐收拢，没有一丝赘余。
这身体精悍干练，看得出是经过常年锻炼而得。蜈蚣大小的一道血疤爬在那具白瓷一般的躯体上。
遗憾多少是有些的，细看下却是多了些血性气概。
待到铁手为他包扎完毕后，他才开口，言语依旧轻佻随性，“关于这山庄的怪事还得劳烦无情兄解说一下了。”
无情的目光在放小侯爷肩上停了一瞬，接着开口：“诸位可听说过苗岭飞雪门？”
无情话一出，众人皆了然。
飞雪门，苗疆最神秘的蛊术门派。虽算不得最悠久的，却已隐隐有了统领苗疆之势。门内施蛊之法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先以幻蛇蛊毒喂食，再以雪山之巅冰蟾之血点在受术者受术者眉心。致人死地的同时也可操纵行尸。
术法——骷髅墙，正是结合了飞雪门的蛊术以及湘西赶尸术而得。
戚少商听到这里，心下可谓是百感交集。
提到飞雪门，江湖中人往往还会想到另一个名字，武林第一美女——息红泪。据说这息城主在结识九现神龙戚少商之前，也曾师从飞雪门。
自无情道明骷髅墙的奥秘后，众人明显沉默了许多。
骷髅墙，操纵的都是已死之人。亦就是说，一个随时可至他们于死地的威胁时时刻刻潜伏于暗中。
……
翌日，子时。
本该是众人睡下的时候，天井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先是耳力不凡的追命听到响动，跑到回廊正迎上同来一探究竟的铁手。两人闻声向天井跑去，到时已看到戚少商和顾惜朝披了外衣，神色严肃的看向天井小院。
追命上前一看，却险些惊掉了下巴。这大师兄和方小侯爷又是演的哪出啊？
算不得宽敞的小院里，无情向后一倚，轮椅立刻向后退去数丈。只见他双手一扬，数十枚透骨钉便自他衣袖急飞而出，直直打向方应看面门。
方应看脸上笑得愈发邪魅，他右手一振，掌中便凭空多了一把赤芒流转的血河宝剑。
无情的暗器冠绝天下，出手却鲜少这般不留余地。数十枚透骨钉将方小侯爷的退路尽数封死，明显是杀招所至。
如此危急关头，方小侯爷却仍似游刃有余。他足尖一点，人凌空跃起向后急退，手中血河剑自在的迎向扑面而来的那几十道寒芒。
‘噼噼啪啪’几声，扑面而来的寒芒击在血河剑上，而后还原成一枚枚寸长的钢钉掉落于地。
这一跃、一退、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凝结了方应看十数年的武功修为。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动作，也只有在场的几位高手能看出其精湛所在。
方小侯爷凌空一跃，稳稳落地。他用一种似怨似嗔的表情哼道：“想不到无情兄就是这样报答本侯的救命之恩。”
无情两手轻轻抚上轮椅，方应看目光一沉，明白更凌厉的招式就要接踵而至。无情却不急着出手，他语调低柔婉转，表情永远不惊不躁。
“若不是小侯爷对流云匕念念不忘，无情何须如此。”
凑热闹的四人顿时明白，是小侯爷要去夺那流云匕两人才大打出手的。想到这儿，四人心下却都极不入戏的舒了口气。
不是调戏就好，就好……
就在方小侯爷亮出血河神剑第五式，无情也扣了‘十二飞星’在手中时。墙头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傲气十足却又夹杂着些许戏谑，白瓷碰撞玉石一般好听，让人过耳难忘。
“几位真以为演上这样一出戏，就会引我白愁飞入局？”
墙头所立之人白衣翩然，丰神俊朗，气质出尘。他神色容貌尽显潇洒优雅之姿，却仍无法遮掩如影随形而来的杀气。
顾惜朝自认阅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一人能将桀骜与杀气这般完美的融合起来。与方应看那种深藏不露的杀意不同，他白愁飞的杀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伴着他独有的孤高显露在外，让人避无可避。
“前辈入局与否我们自是无法决定，不过这戏，却是有演的必要。”方应看不知何时收起血河剑，推了无情的轮椅向几人走去。
白愁飞注视着眼前充满王者气息的年轻人，不禁叹道。
“果然是长江后浪，没想到这流云山庄竟能把神通侯也招来，白某这局棋也算没浪费。”
没等方应看回答，戚少商便沉声说道：“自金风细雨楼一役后，前辈还要继续为恶吗？”
两年前，金风细雨楼楼主尚是那梦枕红袖第一刀——苏梦枕。他的结义兄弟王小石将白愁飞引进金风细雨楼，三人惺惺相惜。却不想王小石此举竟是引狼入室，直到三人刀剑相向之时，苏梦枕和王小石才清楚。
眼前这位白副楼主还有另一个身份——奸相蔡京的义子。
那一战足可称是鬼哭神泣，苏王白三人两败俱伤，金风细雨楼大半势力崩溃。王小石带着重伤的苏梦枕隐迹江湖，将整个金风细雨楼托付给戚少商。而白愁飞，也在蔡相府整整养了两年的伤。
两年后再度重逢，物是人非。
白愁飞冷哼一声，苍白俊美的脸上杀意渐渐聚了起来。
“白某毕竟与戚楼主不同道，不同谋。想飞之心，永远不死。凡阻于我前，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白愁飞话声未落人已经跃下高墙，右手弹出，点向戚少商的正是自己的成名绝技——惊神指。
戚少商也丝毫不敢含糊，运气丹田，气灌任督二脉，双掌拍出。
两人虽未有肢体接触，然两股强烈的气劲却早已相撞，散向四周。
到底是高手对决，纵使是余波散置四周仍让人不敢小觑。一时间，院内草木皆无风自舞，猎猎作响，周围的几人忙运气抵抗这股强烈的内劲。
无情因幼时重创，无法修习内力，他目光沉寂，冷冷看着这道向自己散来的掌风。
却忽有双手抵在他的肩上，接着一道温和的内力缓缓投入。无情蓦地回头，看见方应看正站在自己身后，笑容与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院内树摇影动，走石飞沙。
其实高手与高手之间对决，以神为先，完全没有必要走视觉系路线。
白愁飞一上来就用必杀技引得戚少商全力相对，此间必有所图。
这一点，无情方应看想到了，顾惜朝也想到了。
所以，一直藏于白愁飞身后的‘杀手锏’孙鱼向无法分神的戚少商突施暗器时。无情一枚透骨钉便刺穿了孙鱼的喉咙。
而挡在戚少商身前的，却是顾惜朝……
“惜朝！你……”
戚少商大惊之下完全不顾正在拆招的白愁飞，一把将顾惜朝揽在怀中。
顾惜朝挣了一下，效果却不甚明显。
他只好说道：“暗器没毒。”
他手掌慢慢拂过右臂，一枚黑乎乎甲虫状的东西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生气。
此时的白愁飞已和迎上去的方小侯爷过了不下百招，他向顾惜朝这边看了一眼，唇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捞起孙鱼的尸体，左脚一点，人就已经出了流云山庄。
那致命的红线杀阵竟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
方应看正对着白愁飞消失的地方难得的发怔，身后传来一个温凉如水的声音。回头一看，却是无情催动轮椅靠过来。
“白愁飞来去并不受那红线阵法的控制，想来必是布阵者无疑了。”
方应看全身蓄势待发，用来防敌的气劲在顷刻散去。
他笑道：“无情兄与本侯所想无差。”
而后他看向人群中的顾惜朝，问道：“顾公子伤势如何？”
“暗器无毒，现下并无大碍。”
无情淡淡说到，眼睛却一直盯着地上那只漆黑的甲虫。
暗器无毒，白愁飞出手虽狠但并无杀意。被他视为目标的流云匕，从头到尾连提都没提过，他此行的目的更加扑朔迷离了。
众人合计了片刻，就散开各自休息去了。离开时，无情看了顾惜朝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他刚一回头，便迎上方小侯爷从顾公子身上撤回的目光。
那眼光，也不似平时那般轻松了……
是夜，天井小院又生械斗。
这回可不同上次的小打小闹，众人皆是动了真格。
十余名普通士兵丧命于神哭小斧，戚楼主左臂动脉被刺穿。追命，铁手，方小侯爷也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这神哭小斧拼起命来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浑身浴血的玉面修罗顾公子被无情一枚飞蝗石打在黑甜穴上，动弹不得。他此刻目光偏执而阴狠，与平时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故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