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二十个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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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羽愣住。
她一言不发，抿紧唇拿起汤药喝下，顿时眼神微亮。
“师姐，这药还苦吗？”凤夕见她避而不谈，心中微涩，却也明白急不得，此路尚且任重道远。
只是……慢慢来也不妨碍他诉说心意，不是么？
一句不能让师姐明白心意，那就千万句。
一日不能等到师姐开窍，那就千万日。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前世，他隐忍蛰伏数百年，才换来登上魔尊之位的机会。如今，他丝毫不介意将耐心花在师姐身上。
只要结果是他的，就好。
若不然……
慕羽看不见师弟平静的神色下藏着怎样的暗潮汹涌，只庆幸师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再多再苦的磨难，只要换来师姐就是值得的……这种情意绵绵的话师弟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他都不会害羞的吗？
她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压下疯狂想要上翘的嘴角，就像有只小鹿在心里乱撞似的，扑通扑通直跳，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不行！不能笑！她、她作为师姐的威严何在！
慕羽死死忍耐着，维持表面的镇定。
“一点也不苦了，好喝！”她高兴道。
现在这汤里已经看不见一丁点儿之前墨汁一样的颜色了，反而像茶水那样澄黄清亮，闻起来只有植物的清香，喝进嘴里也不觉得苦涩，只有蜂蜜的清甜。
她轻快地笑了笑，当在喝甜汤一样，一勺一勺地慢慢喝起来。
凤夕坐在一旁，一身雪衣无尘，三千青丝束以玉冠，身姿如松如柏，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一派清雅端贵。
他看着师姐悠哉悠哉地喝汤药，就知道师姐确实喜欢这个改良后的汤药。
师姐喝苦涩的汤药时，总是眼睛一闭，下巴一抬，就把药灌进去了。
她说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只有吃到喜欢的东西，师姐才会细细品尝。
凤夕不会对师姐说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只是静候一旁，等着师姐喝完汤药将碗收走。
慕羽叫住他：“师弟，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想跟你说。”
闻言，他放下碗，一撩衣袍坐在床边，离慕羽极近，道：“好，我不走。师姐想说何事？”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师弟，我想告诉你……关于我以前的事情。”
凤夕眨眨眼，对师姐说了句稍等，自己则掏出乾坤袋里最高级的防御法器，将两人罩在里面，保证接下来他们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这才又坐回床边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神色认真得不得了。
“好了，师姐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慕羽笑了笑，没想到他这么谨慎。
不过也是，接下来她说的话太过异想天开，小心点总是好的。
“易前辈说过我不属于这里，的确，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里的历史文化风俗习惯与这里有很大不同。在那里没有灵气，没有法术，大家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都会生老病死。”
“我在偶然间看到一本书，书里写的都是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的事，看完书的第二天，我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了。”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遇上了轻寒师姐，她发现我有灵根，就问我想不想修炼，于是我就跟着她来到上清宗。”
“我在原来的世界本就是学习如何给动物治病的，来到上清宗也是想随轻寒师姐加入御兽峰。没想到青霄剑认我为主，我这才成了自在峰无忌道君的弟子。”
难怪师姐这么喜欢灵兽，原来她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学习与动物有关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青霄横插一脚，师姐可能更喜欢御兽峰吧。
……可能现在也还是更喜欢御兽峰一点，他郁闷地想。
“师弟，你不问我在书里都看到了什么吗？”见凤夕低头不语，慕羽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他就不好奇她所知道的未来是怎样的吗？
“师姐想说便说，若是不说自然也有师姐的理由，我不会好奇。而且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师姐，你已经改变了我的未来，对否？”
师姐其实，并没有认真地隐藏这些事情。别人或许不会发现，可是他与师姐朝夕相处，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慕羽点头，“嗯，师弟，你的未来的确被我改变了。原本你会在养父母家中，被那几个修士看中带回宗门，成为别的宗门的弟子。因为冰属性灵根难以修炼，又是个小宗门灵气不算浓郁，你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结丹成功。”
“进入金丹期后，宗门开始重视你，一直对你不闻不问的师尊发现了你拥有天地灵根，然后……”慕羽抬眼，看他神色平淡，但是语气还是下意识轻了几分，仿佛重了就会让人感觉难过。
“他偷走了你的灵根，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你……赶出宗门。之后你来到魔域，又花了数几百的时间修炼至归墟境，登上魔尊之位。”
“然后，然后……”
她已经尽量避重就轻地说了，可是凤夕成为魔尊之后的事情，不管怎么美化和修饰，都太过惊世骇俗，让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凤夕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
这是只在师姐面前才会展现的笑容。
“师姐，你说的有些不对，我帮你说吧。”
在师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凤夕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的天地灵根在结成金丹后才觉醒，之前宗门不止是对我不闻不问，甚至纵容其他弟子对我欺凌打压。在我结成金丹前，一直是个外门弟子，做着砍柴挑水的杂活，根本没有多少修炼的资源。在那个地方，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得到正常待遇，外门弟子只跟条狗差不太多。”
“结成金丹后，我体内隐藏的天地灵根觉醒，可以吸收天地间任意属性的灵气修炼，修为自此一日千里。我的好师尊发现了我拥有天地灵根，就将我骗去祭台，封住我的四肢百脉，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击碎我的金丹，生生将灵根挖出来，然后再随意地像丢弃一块无用的破布一样，将我扔下了深渊，对外则说我触犯了门规被逐出宗门。后来我流落魔域……”
“别说了！”慕羽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双眼已经是湿漉漉的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么残忍的话？
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难倒你也看过那本书吗？”慕羽颤抖着音调问道。
凤夕摇头，他拿开师姐的手，却没有放开，握在手里，“不，我没看过师姐说的那本书，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亲身，经历？”慕羽想到了什么，豁然道，“你是重活一世？！”
他点头。
“没错。”
凤夕等了半晌，也不见师姐的回应，抬眸却见师姐已经泪珠滚落微红的眼眶。
他手忙脚乱，“师姐，你、你为什么要哭？”
惊吓或者害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凤夕唯独没有想过师姐会……哭。
他想不起乾坤袋里有干净的手帕，急忙用一尘不染的衣袖去给师姐擦掉眼泪，小心翼翼，生怕有更多泪水掉下来。
可是这眼泪还是越擦越多，湿透了大半个袖口。
凤夕看着心疼，可不知道怎么安慰师姐，胡言乱语了一通，师姐还是哭个不停。
最后师姐把脸埋进被子里，抽抽噎噎，过了一阵还哭着打起了嗝。
“额！呜呜呜……”
“额！呜呜，额！呜……”
现在师姐就像小孩子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委屈又难过，伤心到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凤夕简直后悔死了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惹得师姐这么伤心。
“额！呜呜……咳咳，咳咳咳！——”
打嗝打着打着，喉咙太干，以至于咳嗽起来。那咳声惊天动地，简直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架势。
凤夕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装满灵泉水的竹筒，一边递水给师姐一边轻拍她的后背顺气。
“师姐你别哭，哭多了嗓子疼，先喝点水。”
他没把竹筒交给师姐，怕她打翻，直接打开了盖子倾斜着放在师姐唇边，让她可以直接喝到。
慕羽喝了几口，终于觉得好些了，不过打嗝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眼泪倒是止住了。
看师姐终于不哭了，凤夕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短短时间，可比他面对任何毁天灭地的大妖兽都要来得手足无措。
他终于想起来乾坤袋里还有干净的手帕，拿出来轻柔地擦掉师姐脸颊上的泪水，只是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一样。
凤夕用冰系法术让手中的帕子变得冰冰凉凉的，轻轻按在慕羽的双眼上。
“师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但是无论怎样，都没有事情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今日我先回去，师姐也请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继续说后面的事情。”
凤夕留下手帕离开了。
他担心师姐因为自己在这里没办法冷静下来。
可是等到第二天，他按时端着药来找师姐，却发现师姐的眼睛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更肿了。
一看就知道哭了不短时间。
慕羽一看到凤夕出现在她眼前，泪水就又熟练地滚落下来。
“师弟……我忍不住想哭怎么办，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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