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玩家和NP ...
-
玩家和NPC产生了直接的冲突。
宕翎晓终于有幸得见封言被众玩家称为疯子的身手，不知是那个村民开了第一枪，封言的身影便如鬼魅般窜了出去，在宕翎晓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快速的收缴了第一排村民们的猎枪。
第二排的村民终于反应过来，大批的子弹向着玩家扑杀而来，安娜当机立断扑倒了宕翎晓，其他玩家也纷纷向周围四散开去躲避这场弹雨。
宕翎晓摔了个七荤八素，正准备抬头，安娜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挡下了冲他们砍下来的大刀，金属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吓得他一下子连呼吸都忘了。
“愣着干什么！”安娜格挡的吃力，用力踹了一脚宕翎晓，“快跑！”
宕翎晓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大刀的刀口下狼狈爬出，向着庭院方向跑过去，安娜便灵活转身，一脚踢在一个村民小腿上，并且借力向门口滑行出一段距离。
“小铃铛，去茅草屋！”封言踢翻一个追出来的村民，对着宕翎晓摆手，“除了那个小姑娘，其他人你都不要信，在那边等我。”
宕翎晓很想哭，但是来不及哭，只能憋着一口气凭借记忆发足狂奔，就跟当初抢夺木雕一样，没命的往前跑着，只是不同的是当初追着他的是黑影，而现在追着他的则是平日里笑靥艳艳的村民。
落霞村说大其实并不大，茅草屋没多久就近在眼前，当初被大汉暴力拆卸的门板自然没人再装上，让宕翎晓得以毫无阻碍的顺利跑入。
小姑娘本来在床上睡得很熟，突然听见响动，便挣扎着扭过头来：“你？”
“啊，对不住对不住。”宕翎晓一边吸鼻子一边连忙道歉，“有人追我，我只能到这里来。”
跟着宕翎晓来的，还有跟着导游的那对夫妻，以及救了他一命的安娜，安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下意识想去关门，却发现根本无门可关，气的直骂：“哪个混蛋把门拆了！”
宕翎晓已经在给小姑娘松绑了，但是可怜的小姑娘被绑了一天一夜，就算当初宕翎晓已经尽可能让她舒服点了，但如今要让她顺利活动，还是颇有点困难。
“他们是谁？”小姑娘对于自己家莫名其妙的被闯进来这么多人，十分不满，“请你们出去。”
宕翎晓连忙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小女孩冷冷的哼了一声，“跟你那个无理的朋友一样，我不欢迎他们。”
宕翎晓自然知道那个无理的朋友是谁，只能苦笑着解释：“他等等也会过来……”
“……”小女孩臭着一张脸，看着火气未消。
宕翎晓只能赔笑：“好妹妹，求你了！”
“阿雪。”小女孩哼哼唧唧，“我叫阿雪。”
宕翎晓知道小女孩没有恶意，笑得便更真诚了：“嗯，阿雪！村民们在追我们，但是他们似乎不敢过来。”
“他们当然不敢。”阿雪不屑的撇嘴，“他们是被山神厌弃的人，靠近这里，会不得好死。”
宕翎晓不能理解：“厌弃？可他们说，他们是供奉山神的人。”
“供奉？！”阿雪尖叫起来，“他们这群人管这叫供奉！笑死人了，真的笑死人了！”
安娜也听出了些名堂，不由得凑过来：“小妹妹，你说这不是供奉，是什么意思？”
“山神是好的神明，”阿雪说，“他们却总是用供奉的名义杀害外乡人，用外乡人的魂魄捆绑山神，所以才会有山鬼。那才不是什么山鬼，他们都是山神保护的孩子，它们是山神的孩子！”
“你是说，山神把那些外乡人的魂魄保护了下来？”宕翎晓很是吃惊，“那些黑影……”
“他们都是被那些人杀掉的人。”封言从大门外施施然走进来，“可你也不能否认，现在你的山神，早已不在是个正神。”
“你胡说！”阿雪从床上蹦起来，看着就是要去揍封言，好在宕翎晓眼明手快，连忙把小姑娘一把捞进怀里，又塞回被子里。
封言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小铃铛，过来。”
宕翎晓把被子给小姑娘盖好，乖乖的走到封言边上站定了：“你没事吗？”
“没事。”封言扬手拍拍他的脑袋，话却是对着躺在床上的阿雪说的，“长久的受到这样血腥的供奉，落霞山神早就是邪神了。你不必再执迷不悟，我只想知道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你们离不开这里！”阿雪从被窝里坐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山神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里的阴阳在黄昏之时倒转，而你这间屋子却很不一样。”封言说，“我也是昨天在外面待了一天才确认的，你这里既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黑影可以在你的屋子周围具现化，但我猜这是你供奉的木雕的作用，所以我把木雕收走之后，黑影就又会变成雾气。但这个木雕对于不处于你周围的黑影，又没有任何作用。而你这周围没有虫子，说明阳间的万物在你这里也不成立。如果我猜想不错，你所代表的正是逢魔之时。”
“你就是落霞山的山神，对吗？”
宕翎晓目瞪口呆的看着封言得出的结论，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阿雪，又看看站在身边的封言，觉得这个结论实在有点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了。
“山神？”阿雪的神情渐渐落寞下来，“我并不是山神，我只是山神的孩子。它最钟爱的孩子，也是现在还唯一信仰着它的人。”
封言对于自己猜错的结果显得并不意外：“那么山神呢？”
“山神自然是在山间。”阿雪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
宕翎晓心惊胆战的看着封言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显得饶有兴趣：“山间？你是想让我们去落霞山找山神吗？”
“是你们自己说要见山神的。”阿雪嘻嘻笑，“山神可不会凭空出现。”
宕翎晓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们要进山吗？”
“你进山去送菜？”封言伸手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我昨天才跟你说过不能在它强盛的时间段跑到它的地盘上去，你这么快就忘得干净？”
“昨天不是快到晚上了吗？”宕翎晓看看天色，“可现在是白天啊。”
“……”封言不再回答他，并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向了他。
宕翎晓从这个眼神中读出了方才阿雪的同款鄙视，顿时觉得非常委屈，但面对封言还是不敢发作，只能用可怜的狗狗眼攻击安娜，希望安娜能给他一个正确答案。
安娜顺利的接收了这个信号：“可我们现在是祭品啊。”哪有祭品亲自跑到祭台上跟boss say hi的，怕不是嫌命长了。
宕翎晓悟了，但悟了是一回事，解决问题是另一回事，于是他很不好意思的继续开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这绝对是个好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房间所有的人都转向了封言，并且和宕翎晓一样露出他们期盼的目光。
封言：“……”
好在阿雪没有让这个屋子陷入沉默太久，她率先打破了这一份寂静：“我有办法让你们见到山神，我是山神最喜欢的孩子。”
宕翎晓冰凉的心又活了过来，可怜的狗狗眼从面对封言变成了面对阿雪：“对呀，你信仰山神！阿雪，你好棒，你有什么办法？”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阿雪说，“一群闯入我家中的坏人！”
宕翎晓看着一屋子的不速之客，良心受到了谴责，他露出尴尬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冰凉的气氛：“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你想要什么？”封言无视他打的圆场，单刀直入的询问阿雪，屋里的气氛就像小姑娘的名字，在这一句话之后又重新下起雪来。
阿雪乖巧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目光从屋里的人中间一个一个的扫过去，最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我要你们把那群渎神者全部杀光！”
渎神者自然指的是落霞村的村民，他们多年来用外乡人的性命供奉山神，同时也捆绑着山神，乃至于让落霞山的山神一点点变成了一个邪神。这份因果由落霞村民起，自然也要由落霞村民结，阿雪的提议在所有人看来都并无不妥。
封言皱了皱眉，却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可怕的提议：“有点困难，他们人很多。”屋里其他人看上去也跟封言想法一致，纷纷面露难色。
只有宕翎晓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连忙对着阿雪摆手：“不能杀人的，怎么能杀人呢！阿雪，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你是一个好姑娘对不对，你信奉的山神也一定是一个好山神。”
阿雪原本听得脸色阴沉，好在宕翎晓在世家中摸爬滚打学到的看人脸色这一招十分如火纯青，在后半句找补了一下，才让阿雪的脸色云开雨霁，显得满意了一些：“山神大人自然是好的，但那群该死的渎神者，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可是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宕翎晓不能接受，“他们有你的邻居、朋友，对不对？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呢，我们又不是杀人魔。”
安娜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走到宕翎晓身边：“你不会打算劝服这个NPC？”
“但是……”宕翎晓也知道光说不做假把式，靠说肯定是说不服关键NPC的，但是让他去杀人，就算是杀NPC，也挑战太大，这是万万不能的。
封言那厢却完全无视宕翎晓：“成交。最快今晚，最晚明晚，达成你的要求。但你得先表达你的诚意，合作嘛，总要先互相信任。”
“不是……”宕翎晓要疯，“我没答应！等等，你们不会真要去吧？”
阿雪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起来：“真的？”
“假的！”宕翎晓一蹦三尺高，直觉这事绝不能成，猫大点的胆子此时也顾不上了，快走几步把封言拉到一边，“这不行，绝对不行！”
封言被他拉住竟然没有挣扎，而是很自然的跟他走到了墙角：“理由。”
宕翎晓苦着一张脸：“杀人犯法。”
“你也知道杀人犯法。”封言好笑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赎罪游戏，死刑犯的天堂。宕翎晓这次顺利的理解了封言的言下之意，但表示绝不妥协：“我是被冤枉的，我跟你说过！啊，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封言好整以暇，十分想听听这位少爷的见解。
宕翎晓脑筋动的飞快，所谓急中生智，竟真被他想到个绝妙的理由：“这是赎罪游戏对吧？既然是赎罪，肯定不是让我们用犯罪来赎罪。如果我们犯罪，这个游戏是不是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它一定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唔。”封言的眸色略暗了些，“真是一个全新的理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宕翎晓瞬间得意，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把他劝下来了，“游戏里有罪孽值，我们为什么玩游戏，我们不就是为了减轻罪孽值吗？一定不能杀人，杀人一定会长罪孽值。”
“罪孽值……”封言嗤笑，“你真的这样以为？”
宕翎晓懵了：“不然呢？”
封言并不想给他科普这一段内容，只是说：“你不是杀人魔，但我是，这里所有人都是。赎罪游戏不是训导者，而是处罚者，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啊？”宕翎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口舌仿佛白费，“你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吗？”
“不。正相反，”封言说，“我觉得你是对的。”
宕翎晓不知道是自己的那句话打动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了房间中央，然后纡尊降贵般的开口：“我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