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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B-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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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翎晓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在梦里他迷失在一片星空之上,四下是一望无际的星河,远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旋转着,却一直停在远方,一切像是静止的,他在这片静谧的世界中张望呼喊,最后却猛然坠落,像是突然落入一片汪洋,星子四散而去,窒息感瞬间汹涌而上,但他毫无挣扎之力,只能沉落到底。
这场坠落持续了很久,久到宕翎晓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唤:“宕翎晓!”
“……”宕翎晓迷糊的睁开眼睛,面前是安安气急败坏的面容,少女姣好的面庞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显得愈发清纯可人。
安安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要陷入永久昏迷了。夏鸣那个混蛋,真是什么不着调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安……”宕翎晓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只得又闭嘴。
安安美目一竖,瞪他道:“你几天没吃抑制剂了你知道吗?大少爷还打算我把药给你送到牢狱门口?”
宕翎晓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被安安骂的狗血淋头。
“由于你的精神力问题,导致原本还能稳定的信息素已经处于了崩溃的临界值。”安安收拾着手上的针管,解释道,“所以我向上面申请了你的保外就医,这几天就先呆在这里,如果易感期来临,也不用担心,虽然难捱一点,总比引发一场监狱内乱强,你说是吧。”
宕翎晓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体上的灼热来自于哪里,呆呆的盯着安安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我先给你打稳定剂,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用,”安安把针管里面的液体推进宕翎晓的血管,熟练的收针,“不过很抱歉,我是一个Alpha,后面的治疗会有专门的Beta医生接手,所以有些事我需要先跟你说好。”
宕翎晓吐出肺腔里滚烫的空气,哑着嗓子说:“好。”
“来照顾你的医生没有宕家打点的关系,也许会有些冒犯,但你应该能忍住。”安安脱下自己手上的手套,站在医疗小推车边上说,“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让夏鸣来接触你,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大概率不会被满足,所以一切需要你自己争取。另外,这里属于犯人的就医区,虽然距离关押你们的地方很远,但也是B-315星,基本的条款和囚牢是一样的。最后,易感期结束之后来找我要接下来的抑制剂,这次不许不来。”
宕翎晓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挣扎着用不适的嗓子问道:“封言呢?”
“618也在这里,但由于其特殊性,被关押得很远。”安安解释道,“你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他还死不了。”
“可是……”
“虽然我觉得夏鸣应该提醒过你,”安安打断他的话,直接了当的说,“但是我不得不补充说明一下,你在这里的意义不是喜欢上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选择这种事情,从来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天下不公平的事情很多,但公平的事情也不少,如果你执意要放弃活着的机会,下一次我会向上报告,而不是只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当然,我的报告里少不了夏鸣。”
“安安……”宕翎晓的嗓音稍微提高了些,“我觉得你有些面熟。”
安安皱眉:“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先休息了。虽然你带着618的标记,但是你的信息素还是在外泄。”
宕翎晓闻不到什么味道,像是嗅觉失灵一样,很抱歉的发出了一声啊。
“那么,这几天希望你能想出一个合理的结果。”安安明显有些不适,话音刚落就推着小推车噔噔噔的跑了。
小小的诊疗室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宕翎晓依然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的搅动,在病床上挣扎两下,最终选择放弃重新倒回床上。
安安说的话其实他早就想过,甚至远比安安想的还要深远,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如果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一切只能说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因为稳定剂的注入,很快他便又开始昏沉起来,尽管人还是烧的难受,依然沉沉睡去。
这边宕翎晓睡得昏天黑地,那边封言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在本就精神力损伤的情况下强行抗了游戏的即死伤害,退出游戏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几乎接近一个崩溃的阈值,好在宕翎晓没让他再承受新一轮的伤害,被夏鸣送来诊疗室的时候,精神力已经开始逐步稳定下来。
由于本身实验体的特殊性,研究员自然不会故意想着要弄死他,甚至618活着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作用,因此他的病房各自设施倒也一应俱全,只是此时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蜂鸣,提示着病房里面忙碌的众人病患的危机。
安安推着小车从走廊尽头转出身来,便看见夏鸣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病房门口等她,美丽的少女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还看不出来吗?”夏鸣摊手道,“等你。”
“这里不是研究员该来的地方。”安安把车推到他面前停下来,用目光示意他把文件夹给自己,“谁的?”
夏鸣从善如流的把文件夹递过去:“自己看?”
安安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是很诚实的接过文件夹,粗略的翻阅过那薄薄的几页纸:“你确定吗?”
“数据你也能看见。”夏鸣答道,“概率很大,不是吗?”
安安明显烦躁起来,啪的把文件夹合上了:“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
夏鸣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不要这么狠心嘛,我会难过的。”
安安把文件夹放在自己的推车上,毫无感情的用力一推,正好撞到夏鸣,吊儿郎当的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只能无奈的后退一步让开了病房门口的位置,双手投降的连声道:“好好好……”
安安又翻了一个白眼,连眼神也欠奉,径直进入了手忙脚乱的病房,并立刻转身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突出了一个滚字。
举着双手的男人结结实实的吃到少女的闭门羹,无可奈何的叹气道:“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呢?”
安安把推车推到门边放好,眼神转过病房里的仪器,烦躁的发出啧的一声。
里面的也是跟她同样的医护人员,看她来了,便都自觉留出一条路来,看着是为首的男人向她递来一份报告:“精神力在稳定,但机体的指标很异常,我们怀疑是信息素的问题。”
安安并没有接他的报告,径直走向躺在床上的男人:“稳定剂打了吗?”
“打了。”男人收回手上的报告,回答道。
“剂量。”
“两针。”男人顿了顿,又补充道,“短时间内我不建议再打稳定剂。”
安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确定他这句话在指代什么,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色,但到底没有发作:“观察一小时,如无好转再加入精神治疗。密切注意。”
“明白。”男人点头。
安安又补充道:“这个实验体的特殊性不需要我再重申了吧?如果他死了,大家一起讨不到好,希望大家都要用心。”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顿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依然自顾自的完成着手上的事情,安安倒也浑不在意,在身边的仪器上调整过几项数据,便干净利落的又推着小车从病房里离开,此时的走廊空空荡荡,一片寂静。
安安关上病房的大门,站在那一片空茫中攥紧了推车的把手:“宕翎晓……”
而此时的宕翎晓正在做梦,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算美梦还是噩梦,他像是完全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个灵魂,在一个混沌无序的空间里飘飘荡荡,举手投足便引起这片天地的混乱,像是这片天地的神明。
但宕翎晓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漫无目的的乱飘,在无尽的乱流中,度过永恒长久时间,不知多久,意识开始逐渐回笼,宕翎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刺眼的白色让他不禁眯起眼,浑身的滚烫终于换回记忆,他吐出一口滚烫的喘息声,觉得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
安安所说的Beta护理师并没有出现,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不知是易感期的影响还是单纯因为寂寞,此时的他分外的想念那一抹海风的香气。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重新入睡,以便度过着难捱的易感期,但是现实是他根本睡不着,满脑子的思绪纷乱繁杂,最后反复的出现封言那眸色浅淡的桃花眼。
好消息是因为足够的休息,他的身体回笼了些力气,倒是可以勉强坐起来了。
“好烫。”宕翎晓伸手解开了自己颈项上的隔绝环,质量良好的环被取下来的一瞬间,一股花香瞬间逸散开去,引得宕翎晓连连咳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的认识到了自己信息素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自他分化成Omega之后,隔绝环就变成了他身上永恒的装饰物,很少会取下来,因为有它优良质量的保证,加上本身宕翎晓对信息素下意识的控制,其实他自己很少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哪怕有时候闻到,也是浅淡的一抹,甚至还没认出来是什么花,味道已经逸散的无影无踪。
宕翎晓被熏得眼前一花,用手捂住颈后不断发烫的腺体,手掌的冰凉稍微安慰到那片皮肤,让他发出一声喟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一个陌生的少年推开了,大约是没想过他已经醒了这个情况,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一遍坐在床上的宕翎晓,然后看见了他攥在手上的隔绝环,瞬间便是一个激灵。
宕翎晓看他熟门熟路的转身关门,然后打开病房里面的净化器,像是这种事已经做了无数遍那样,心底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Beta?”
“我是这两天负责照顾你的人,”少年对他微微颔首,“我叫司辰,如你所见,是个Beta。”
宕翎晓把手从后颈处挪开,放到额角轻轻揉着,以缓解自己因为精神力创伤而引起的头疼:“好的。请问还有稳定剂吗?”
“有,”司辰答道,“但是你不能再使用了,信息素的释放对你是有好处的,不必觉得为难。”
宕翎晓又重重的喘息几声:“只是太难受了。或者,你有镇静剂吗?”
“也有。”司辰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但你也不能用,对你的精神力没有好处。”
“那你的意思是……?”
“熬着。”司辰清点完了房内的药品,把它们分类放好,又测量了房内的信息素浓度,以保证宕翎晓不会被自己熏死,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在他面前说,“易感期不会持续很久。”
宕翎晓觉得自己的额角跳得越发勤快了,虽然安安走之前给他打过这种情况的预防针,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你要这样一直呆在这里吗?”
“理论上,”司辰回答,“是的。”
“因为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宕翎晓觉得自己要疯了,易感期让他的脾气变得异常敏感,纵使理智再怎么呼唤,良好的家教依然呼啸着在离他远去,“你让我觉得很受冒犯。”
司辰依然不挪动脚步:“我只负责看守你,直到你度过易感期。”
宕翎晓揉额角的动作停了,苍白柔软的Omega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在那瞬间铺开了他的精神力,连接着他身体的仪器便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司辰的脸色变得愈发古怪,但他依然井然有序,不慌不忙的拿出自己的联络器,然后一五一十的开始报告现在宕翎晓的情况。
宕翎晓的精神力向四周无限展开着,被他操控着下意识的寻找可以解决他易感期的对象,被注入过信息素的腺体在他脑中呼喊着封言的名字,在铺天盖地的花香中浅浅荡开的海风香气,让易感期的Omega理智全无。
宕翎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或许是很长的时间,也只或许只有那一瞬,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了封言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男人的呼吸很平稳,看上去只不过是在沉睡而已。
宕翎晓转动病房的门把手,但由于司辰的封锁,他根本无法闯出去,他好看的指尖扣在门缝之中,因为用力已经绷断了一片指甲,嫣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流入掌心。
他想见他,从未如此强烈。
“唔。”司辰不紧不慢的报告完毕当前的情况,然后平静的收起自己的联络器,最后出乎意料的快速靠近了宕翎晓,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单手扣住了他的脖颈。
宕翎晓被掐住脖子,只觉得呼吸不畅,下意识的用手去抓他的手腕,但不知为何一个Beta能有这样大的力气,纵使他用两只手去掰,司辰的力道半分也没有减弱,甚至还在不断收紧,好像要把他掐死一样。
“你不能离开这里,”司辰说,“5377,如果你强行破门,我有处决你的权力。”
宕翎晓不知道自己当时看起来怎样,大抵上是狼狈不堪的,疼痛混杂着不安刺激他流泪,可思念又使他不愿放弃,无助的在他手上挣扎。
“放开!”大门从外面被打开,宕翎晓看不见进来的人,只能听见他说,“这是我们唯一的Omega,你要杀掉他吗?”
司辰手上的力道减弱些许,但依然没有放开,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死刑犯5377无视我的劝告,想强行离开病房,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我说,”那个声音听起来愈发沉,“放开他。”
司辰的目光在宕翎晓和来人身上转了一圈,接着猝然收手,松开了宕翎晓:“好的。”
宕翎晓脱力的从门板上滑坐到地上,一边捂着自己的脖颈,一边看向来人,果然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夏鸣,可因为刚刚的伤害,使他无法开口,只能就这样无助的看着。
夏鸣可能也是觉得事情棘手,看着地上的宕翎晓眉头越皱越深:“B-315星,有它自己的秩序,请你理解。”
宕翎晓向他伸出手,却被他巧妙的避开,夏鸣退到门外,没有再看他,而是对司辰说:“他是很重要的实验体,希望你们也能谨慎对待。”
司辰向他颔首:“好的,夏教授。”
“那么希望下周的游戏里,”夏鸣一边伸手关门,一边笑眯眯的警告司辰,“我还能按时收到他的游戏报告。”
司辰没有回答他,因为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面前被打开门已经重新关上,接收器上他之前上报的异常也已回归平静,上层的态度可谓是已经非常明显。
夏鸣关上门,靠在门边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忍不住打通了安安通讯:“没事了。”
那头的安安显然松了口气:“饶是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没想到来的是司辰。”
“那并不是最糟的,”夏鸣看着终端上安安心有余悸的投影,脸色并不缓和,“他的精神力不稳定,恐怕已经开始了异变。”
安安在抚胸口的手卡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一时僵住:“这么快?”
“我在赶过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异常的波动。”夏鸣说,“情况很危险,你要知道,他绝不能出事。”
安安神色明显焦躁起来:“恐怕是易感期影响,但你也得知道,他绝不能在这里被任何人标记。这也是他派司辰来的用意,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我知道。”夏鸣回答,“但我不确定,我们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安安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夏鸣,有件事我必须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司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件事。他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只能全须全尾的出去,如果你不想害死他,就打消你这样的念头。”
“是。”夏鸣苦笑一声,“你是对的。”
“希望你真的这样觉得。”安安不愿再谈,说完便直接按掉了通讯。
夏鸣与她共事已久,早就习惯少女的行事风格,此时倒并无不适,只不过还会在眼前浮起那双悲戚的眸子,就像多年前成为他梦魇的一部分一样,那是被命运推向深渊的无尽悲哀。
夏鸣很难不承认安安有时候的确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他就是个愚笨的疯子,聪明的傻子。
宕翎晓在司辰的目光下,重新坐回床上,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明显的淤青,使他哪怕只是咽口水都感到疼痛,可这样的疼痛的确并非全无好处,至少这帮他拉回了他暴走的精神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从这个门出发,向右转过一个走廊,走到底就能打开那扇遥远的门,可他却只能留守在此,一步也无法踏出。
司辰让他熬着,的确是句实话。宕翎晓被他以照顾的名义一直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两天,不过好消息是,司辰在病房的时间并不多,虽然他说自己会一直呆在这里,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选择守在门外,只有每天固定的一些时间会进来整理药品并且调整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
当然,宕翎晓也并不关心他到底是否是守在门外,因为就算他不在门外,没有内部的权限,这扇铁质的大门也不是他能打得开的,因此就算他整夜的哭泣,他也不得不熬下去。
易感期在第三天消退的差不多,宕翎晓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发现空气里已经不再有那么浓烈的花香,但因为在这三天里完全没有接受到来自Alpha的抚慰,原本的临时标记已经完全失效,弥散在空气里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封言的味道。
接受治疗的第三日中午,宕翎晓第二次看见了夏鸣,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司辰跟在夏鸣的身后,两个人明明都是Beta,但气质却大相径庭,夏鸣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块小小的巧克力,抬手抛给了躺在病床上的宕翎晓。
“吃点甜的?”夏鸣笑眯眯的说,“你的各项数据都已经恢复正常了,晚些时候就会有人把你送回去。恭喜康复。”
宕翎晓接住了那块巧克力,放在掌心的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个指甲盖大小,但夏鸣肯定没理由会害他,因此他也毫无负担的把巧克力丢进了嘴里,甜腻的香气从舌尖化开,伴随唾液流入身体。他的声音还未恢复,说话显得吃力:“谢谢。”
“当然,安安说你得先找她拿抑制剂。”夏鸣坐到他的床边,打开了手上的一份文件夹,从胸口的袋子里掏出一直笔,“我依然负责你的询问。”
宕翎晓点了点头。
夏鸣便跟拉家常似的随意问了他几个问题,抱着一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填完了他所谓的报表,然后把表给了司辰:“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司辰并不对他的行为和态度表示不满,接过他的评估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果决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宕翎晓一边忍着疼痛一边问:“这里的人都这么恐怖吗?”
“当然不。”夏鸣拍拍手站起来,“他是个特例,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你。618的情况也已经好转了,避免麻烦,估计会跟你一起送回去。”
“封言?”宕翎晓的惊喜溢于言表,“我可以去见他吗?”
“当然不行。”夏鸣笑眯眯的说,“你现在只是一个保外就医的状态,难道你以为你已经不是犯人了吗?”
宕翎晓于是又蔫儿了:“那我什么时候……”
“晚一些会有狱警来接你,”夏鸣解释道,“狱警会把你们一起带回去。”
宕翎晓点了点头:“谢谢。”
“但我依然警告你,”夏鸣向他凑近些许,声音压下来,“不要犯傻。”
宕翎晓抿了抿唇,本就没有血色的唇,越发显得惨白:“对不起。”
“司辰是给你的警告,”夏鸣说,“也是我们的。我说过B-315星,有它自己的准则,就像是赎罪游戏会发布任务书一样,它的规则已经写在了你的命运里面。违背它,后果你承担不起。”
宕翎晓沉默下来,仿佛是默认,也大约是一种抗争。
夏鸣不再多言,干脆利落的起身,又一步三晃的溜达出去了。
宕翎晓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夏鸣能成为这里的研究员,可见的确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部分,以及他们自己的坚持。
这三日一直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隔绝环被他重新扣上,浅淡的花香便从他身边散去,宕翎晓轻轻挑起嘴角,低低的呢喃出了花名:“风信子。”
一种无比坚强的,常见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