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游戏》天降金元宝

4、第四章 我怎么不能

　　众人看过房间，天色还算尚早，除了宕翎晓这个菜鸟之外，老手都准备开始出门打探线索，封言当然算老手之一，只是他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新人，难免又有些束手束脚。
　　宕翎晓看出他有些犹豫，适时出声提醒：“怎么了？”
　　“你精神力怎么样？”封言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宕翎晓想了想，不知他言下何意，只能弱弱的回答：“A？”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封言的意料，他微微挑起眉梢：“你有A？”
　　“我……”宕翎晓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精神力，这会儿也不由得生气起来，“我怎么不能有A了！我从小就是A！”
　　封言点点头：“还算不错，那你跟紧我。”
　　“你道歉！”宕翎晓原地跳脚，“等……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封言脚步不停，简直把懒得理他写在表面上，宕翎晓刚刚血气上涌攒出来的那点勇气全被他这毫不回头的气势吓没了，立马缩回他的龟壳，哆哆嗦嗦的跟上去：“你等等我啊！”
　　封言当然不会等他，反而走的更快了。等到前厅，发现有出来探查想法的果然不止他们，前台的老板娘已经被玩家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看着完全是查户口的架势。
　　宕翎晓犹豫了一下，想叫住目不斜视的封言，却发现他这一下子封言都已经走出了农家乐的大门，于是再不敢多想，立马小跑着往外赶，只是封言走的大步流星，完全不管他是不是跟上来了，宕翎晓委委屈屈的追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喊他：“封……封言！”
　　“你喊什么？”封言闻言终于停步，“怕别人不知道？”
　　宕翎晓被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对……对不起。但是他们都在问老板娘，我只是想问你……”
　　“没关系。”封言一直在原地等他追到面前才慢悠悠道，“反正也没人不知道。小铃铛，我给你上赎罪游戏的第一课：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问老板娘，所以那边的信息最后都会公开，我们反而不必再关心那边。与其如此，不如到村子来看看其他线索。”
　　“其他线索？”宕翎晓看看四下无人的周围，“可是这里人都没有啊。”
　　封言看他已经把气喘匀了，笑眯眯的开口：“但凡有事发生，死人永远比活人要诚实。这是第二课。”说着，他轻抬左手，指向了道路尽头的一片荒地。
　　宕翎晓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往路尽头望去，差点没背过气去。荒无人烟的土地上突兀的耸立着一个一个土包，野蛮生长的花花草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俨然是一个乱坟堆。
　　封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脸色从运动后的红润慢慢变得惨白：“怕？”
　　“怕……”宕翎晓的人生准则就是绝不打肿脸充胖子，老老实实的回道，“我们非得去这种地方找线索吗？”
　　“怕就回去。”封言半点没被他打动，抬步就往坟地里走。
　　宕翎晓看了看阴气森森的乱坟堆，又看看渺无人烟的回程之路，最后目光移向正在走向乱坟堆的封言，一咬牙一跺脚最终小步跟了上去。
　　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封言轻轻挑起嘴角发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单音：“嗯。”
　　土包的排列很没有章法，也没有任何标识能表明这个土包是属于谁的。在现在的星际时代，土葬几乎成为了历史科目里才会见到的东西，宕翎晓历史是学的不错，但实物是完全没见过，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无从下手。
　　封言却是已经开始蹲下查看起土包的情况，捻着些土不知在想什么。宕翎晓在原地站也不是蹲也不是，不知道他在土里看出点什么来，只能厚脸皮舔着脸问：“怎么了吗？”
　　“气味不对。”封言顿了顿，又补充，“这里气候很湿润，我们一路走过来，大叶的植物长得郁郁葱葱，但这片泥土却是很干燥，质感更是偏向沙子，很不寻常。你能看出点什么吗？”
　　宕翎晓被问的一噎，心说我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感觉真要这么说可能真的小命不保，于是只好避重就轻的说：“这里都没有墓碑，历史课老师说，古地球的人喜欢给自己立墓碑，为了向后世的人展示自己一生的功绩，所以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还会有很长的墓志铭或者壁画。但是这里排列不整齐，也没有墓碑，所以是个乱葬岗。”
　　“对。”封言这次居然没有打击他，反而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因此这里的人要么无名无姓，要么，就有不能说的一些秘密。”
　　宕翎晓是第一次被他承认，轻飘飘一个字说的他几乎忘了这里是哪儿，短路的脑子一下通了一瞬：“可是这个村子并不大，如果会有这么多无名无姓的人，未免太多了。所以肯定是后者，村里人出于某些原因把他们埋在这里，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生前的事情。但这里又不是很偏僻，说明也不在乎外人发现。额，那我们还能从这里查出什么啊？”
　　“不在乎让外人发现。”封言对他这句话似乎很在意，细细品了一下，倒是笑了，“如果说，不是不在乎，而是没必要呢？”
　　宕翎晓又开始糊涂：“什么是没必要？”
　　“的确是，死人比活人更诚实。”封言说，“第三课，死人比活人更能守住秘密。起来，走吧。”
　　宕翎晓跟着他站起来，然后被他话里的意思吓得一个激灵：“什么……难道说，这里都是跟我们一样的外来人吗？都死了？”
　　“不知道。”封言看了一眼天色，加快了脚步，“我没兴趣半夜挖坟，你要是愿意，也能挖一个出来看看情况。”
　　宕翎晓脸色更白：“我不要！”想到影视课上那些恐怖可怕的阴间玩意，宕翎晓几乎心脏停跳，哭丧着脸越发跟的紧了，“你等等我——！”
　　封言的衣角又被他拉住了，扯得身上的西服歪歪扭扭，他不适的扯着领口，最后忍无可忍的把那只作乱的手抓进了手心：“别扯了！”
　　“呜——”宕翎晓不敢哭，也不敢喊，天色渐晚，路也荒僻，好在封言体温很高，手心里也暖和。他乖乖被抓了一会儿，看着封言没有松手的意思，就悄悄反手扣住了那份温暖。
　　封言在他握住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只是想到自己刚刚差点被扒下来的西服，没有再甩开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自己家的小菜鸟领了回去。
　　农家乐的晚饭早就已经开席，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吃了一半。但是碍于封言往常的名声，大部分人对于他们突然的加席并无半句怨言。虽然在游戏里吃饭并不能补充任何能量，但却能切切实实的减轻饥饿感，并且饭菜的口味真的不错，比起监狱里的营养剂来说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花点时间来享受这片刻口腹之欲的。
　　但是宕翎晓刚刚才从乱葬岗踩点回来，小脸惨白，食欲也完全提不起来。要不是封言已经落座并且大大方方的开始吃饭，他都想直接回房休息。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顿晚饭，大家表面上亲亲呵呵的各自道了晚安，都回房休息。宕翎晓本就没吃多少，坐到床上甚至隐隐觉得胃疼。委委屈屈的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小团，把小半张脸埋进了臂弯当中。
　　“你一直这样吗？”封言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上，慢条斯理的喝完一口水，“这么弱，犯了什么重罪进来的？”
　　宕翎晓从臂弯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往封言那边看，声音闷闷的：“我没犯罪。”
　　“没犯罪？”封言用指节轻轻敲着杯子的边沿，“这里是B-315星，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宕翎晓有气无力，“但是我真的没有做。我很冤枉，但是没人相信我，我的父母也不相信我，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做。”宕翎晓沉默了一阵，苦笑起来，\"可能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我。”
　　“这么说，”封言说，“证据很充分？”
　　宕翎晓偷偷抹了眼泪：“嗯。现场有指纹，有我的DNA，甚至监控有我的正面图像。为此我还去做了双重人格的检查，但是医生说我很正常，我没有精神疾病。”
　　“嗯？”
　　“很怪吧？”宕翎晓吸吸鼻子，“我没有双胞胎。你也知道的，就算有，双胞胎的基因也不会完全一样。可是我没做，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385……”封言把这串数字在唇齿之间转了一圈，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