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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你喜欢他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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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一次的游戏是一场阵营战,因此第二天重新开课的时候,不少人都惨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的进教室,但比起那些再也不能来这里的人,这些人多多少少还算是幸运儿。
宕翎晓还是惯例跟封言坐在一个真空区域里面,他们来得早,于是便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龇牙咧嘴的面容从门口走进来,在看见宕翎晓的时候露出一个愤怒而又惊异的表情,最后敢怒不敢言的在教室里找个位置坐下。
封言的状态其实也不太好,他一直昏迷到傍晚才醒,甚至都错过了狱警分发的晚餐,因此颇有些低气压在身边旋绕,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按惯例只是做个样子,但宕翎晓也知道此时不太合适去触他的霉头,更何况是自己,只能乖乖的托着腮等上课的教官进来。
安娜是倒数几名踩着点来班上的人,因此她也来不及好好选个座位,只能勉强赶在教官踏进教室之前在前排找了个空档插了进去。宕翎晓看着她似乎还算利落的伸手,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一寸。
但直到教官进来,宕翎晓也没见到福多多的身影,他便知道,这个新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呵,你们这群渣滓。”教官照例把警棍甩在大门上,发出碰的一声,以代表这节课的开场,“看着人少了不少啊。”
宕翎晓的呼吸随着这句话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教官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讽刺道:“听说上一场是阵营战对吗?有没有首次体验阵营战的新人啊,来说说你的感受?”
可惜课堂非常沉默,没有人愿意搭理教官,学员们一个个都翻着白眼一副你说我听着的大爷态度。
大约教官也是习惯了这群犯人的表现,并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新人都死了吗?行,那我们继续上课。”
“教官,”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这边还有个没死的呢。”
教官的警棍又一次敲在由合金制造的栏杆上,饶有兴趣的发出了询问:“谁?”
“那边的,听说是个Omega,对吧?”
宕翎晓眼皮一跳,但实在难以从这么多的犯人中找出那个发声的人,只能心跳如擂鼓般的错愕抬头。
Omega在B-315星只有唯一的一个,教官没有认不出来的可能:“哦?来,起立。”
宕翎晓犹豫着站起来:“报告教官……”
“大声点!”
“报告教官!”宕翎晓咽了一口口水,“我……我觉得很残酷!”
“残酷?”教官的步伐向着宕翎晓走了几步,警棍敲过栏杆,发出当当的声音,“说得好!渣滓,来,说说你什么罪名!”
宕翎晓只觉得沐浴在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里,身体几乎都要烧起来,不知道当初被烧死的那些人,会不会比他更痛更难受,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他说不出话来。
他不愿意开口,就像他从不承认这项罪名一样。
“渣滓!”教官的警棍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近,“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宕翎晓站的笔直,蜷着的手指在掌心里无措的一下一下扣着皮肤。
他发现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就算面前的教官是个强大的Alpha,甚至这个Alpha手里还有可以能让他一击致死的武器,但他还是可以直视他,半步不退的站在他该站的地方。
而唯一的痛楚来自于那个罪名,是那一场无形的业火,熊熊燃烧在他身周,仿佛永远也不会再熄灭。
“当。”教官的警棍敲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合金的桌子发出颤抖的声音,仿若重创的不停颤抖着,使得余音绵长悠远。
教官似笑非笑的面庞占据了宕翎晓的视线:“一个Omega……”
桌子的颤抖被一只手按住,似乎是为了安抚它的情绪一样,绵长的余音消失了:“很吵。”
教官的警棍在桌子上转了个圈,滑到那只手边上:“坐下吧。”
宕翎晓浑身僵硬,教官的视线明明没有看着他,话却是对他说的,扑面而来的恶意散发出浓重的硝烟味。
宕翎晓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教官拖着自己的警棍又慢慢悠悠的走回前面的讲台去,才觉得自己找回了声音:“你醒了?”
“没睡,”封言又趴回桌子上去,把那只好看的手枕在头下面,侧过脸看着他,“头很疼。”
宕翎晓也知道是昨天的后遗症:“对不起。”
“你是觉得我在生气?”封言轻轻蹙眉,“我不想听这种废话。”
宕翎晓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只好定定的看着他,以求一个解答。
“你有下一场的消息吗?”封言便不再与他说这些,自顾自换了个话题。
宕翎晓想了想昨天跟夏鸣的聊天,摇摇头:“没有,他没有跟我说。”
封言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向上一挑:“是吗。”
“我可以……”
“没必要。”封言打断他,从爬着的姿势变成用手撑着侧脸的样子,“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了,不管你做什么,结果都不会变得更好。”
“死了……”宕翎晓总是很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它是血腥的残酷,“很多人吗?”
封言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是不少。”
宕翎晓的脸色便更白了一分。
“但是来这里,本来就有风险。”封言用指尖揉着太阳穴,似乎的确很不舒服,“早或晚的区别,对我来说,希维尔没死是件还不错的事情。”
“我以为你会……”宕翎晓顿了一下,“会问问我理由。”
封言的指尖加深了力道:“我本来不想过问。”
“本来……”宕翎晓在唇齿间转过这两个字,“你想知道?”
“你应该知道,”封言把手放下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有没有褪下去的血丝,看着似乎是疲惫极了,却又不由得带出几分妖异般的血腥,“这只在于你愿不愿意说。”
“我……”宕翎晓差点被他牵着沉入那方血池,好在在跃下的前一秒控住了紊乱的心跳,“我不想说。”
封言不置可否:“所以我对你,永远有好奇心。”
宕翎晓一直不自觉握着的手,指尖终于还是刺进了掌心,抠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似乎的确有那一瞬间,他想过就这样成为385也不错,让他成为那个点燃大火的人,让那场烧不尽的火,吞噬掉他的姓名,融化他的血肉,最终捧出一柸干干净净的灰烬,留给一个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现实会比大火更残酷,宕翎晓收回视线,让自己能听见周围嘈杂的声音,感受到那些仿若刀子般的目光。
那是历经了极度的痛楚,还是活下来的人们,仇恨的视线。
事实上,这些视线历经得久了,宕翎晓居然渐渐的开始习惯起来。接下来的几天,不管他去哪里,那些细碎的声音从来都不曾消失过,而解放自己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习惯。
不在意,不在乎,只当是一群蚊蝇嗡嗡作响,宕翎晓对于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内心,十分满意。
但比起虚无缥缈的什么强大内心,这几日宕翎晓的主要收获还是来自于希维尔。
战术大师被称作不死的Beta果然是自有其道理的,宕翎晓只是从希维尔那边先拿了两本手记,便已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两本手记说起来神乎其技,但其实只是希维尔闲来无事对这里的人们的一些观察记录而已,当然里面也有宕翎晓认识的不少人,包括落落、安娜,甚至于封言。
但是比起其他人几页几页的长篇大论,性格剖析,封言的那部分简短的就像是这个人没有人格一样,宕翎晓刚翻到的时候还以为后面被希维尔撕了,但仔细看了又看,也没有发现被撕去纸张的痕迹,只得一头雾水的去问希维尔。
希维尔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贵族世家的气派,看着宕翎晓把那本手记翻来覆去的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什么地方看不懂?”
“封言。”宕翎晓从书后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你不是跟他很熟吗?”
“谁说的?”希维尔放下手里的笔,“封言跟你说的吗?”
宕翎晓也把自己手上的手记放到一边,好奇道:“可是他明显对你不太一样,哦对,之前他还说呢,你没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我应该说很荣幸吗?”希维尔笑眯眯的,“我跟他不熟,或者说,这么久,我也不觉得这里有人跟他很熟……嗯,你可以除外。”
宕翎晓轻咳一声:“我跟他关系有点乱。”
“我不八卦。”希维尔摆摆手,“其实这里的人,来得快,去的更快。这本手记里,大约有一半多你都不必看,只是这地方禁书,我想着你当个杂物读一读也算消遣,便都给你了。”
“不会,很有意思。”宕翎晓拿过那本粗陋的手记,“落落这里,你写了她重感情,可是我真不觉得她有感情。那明明就是个血腥萝莉……”
“是吗?”希维尔把手记接过来,“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小铃铛,你一般觉得一个人是好人,会因为什么呢?”
宕翎晓歪着头思考一阵:“乐于助人?善解人意?其实有时候,只要人不作恶,就当上一句好人了。”
“不作恶……”希维尔哼道,“你对于好人的标准可真高呢。”
宕翎晓大跌眼镜:“这……这不算……”
“其实几乎没人敢说自己从不作恶,”希维尔笑眯眯的解释,“就算他从不作恶,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事情,会少吗?人们总是会把作恶的人称作恶人,做好事的人,称作好人。所以按照这样的标准,你做恶事的时候,你是恶人,做好事,便应当是好人。一个人怎么能一生都是恶人或是好人呢?唯一的区别只是,做恶人的时间多,还是做好人的时间多。”
“那又如何呢?”
“那么一个人她如果只有一个寄托,她是否重感情?”希维尔问道,“小铃铛,你去看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只看她自己,看见越多的东西,你就能越了解她。”
宕翎晓托着腮,目光迷茫的想了一阵子:“那我还能看见什么?”
“那这样说吧,”希维尔把手记翻到封言的评语上,“你看他的时候,你看见些什么?”
“封言……”宕翎晓的指尖触碰到那两个字,轻轻的笔记本上摩挲着,“一个很强的Alpha。”
希维尔点头:“不错。”
“他没有朋友。”宕翎晓说,“大家都很怕他。”
希维尔继续点头:“对。”
宕翎晓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骄傲。”
“对。”希维尔笑了一下,“别读我的手记,我在问你能看见些什么?”
宕翎晓看着纸面上的三行评语,憋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他的信息素挺好闻的。”
“是吗?”希维尔把笔拿起来,把这句话补在了手记上,“抱歉,我只是个Beta。”
“我记得……”宕翎晓看他在本子上写字,便自顾自的接着话题说,“那时候我只想起了晴朗的海边。会有一点点风,不燥热,是海风的味道。”
“你喜欢他对吗?”希维尔把手记合上,笑眯眯的丢了一个雷出来。
宕翎晓差点被炸混脑袋:“我……我没有……”
“嗯。”希维尔点头,“你果然喜欢他。就像你看到的,我其实不了解他,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你……”宕翎晓几乎就要两眼一翻晕过去了,他也不知道希维尔是怎么就做下了这样的结论,但属实并没有错。
“因为他一直在保护你吗?”希维尔还在追问。
宕翎晓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认命道:“嗯。”
“还有其他的吗?”
宕翎晓眨眼:“什么其他的?你不会是想从我这里套情报吧?”
“也有一点,”希维尔把手记重新递给宕翎晓,“被你发现了。只是我现在也算你半个老师吧?有些话我觉得应当提点你。”
“什么话?”
“你和他不一样。”希维尔说,“在这里,你可以把他看做救世主。但离开这里,他只是一个该死的犯人。”
“其实……”宕翎晓用力握住那本小小的手册,一句话已经走到唇边,却还是生生吞下肚。
希维尔伸手抓住他那只已握得发白的手:“我毕竟也是个Beta,我明白依赖是什么感觉。但是你要知道,你的信任很珍贵,别把它变成有心人拿来伤害你的利刃。”
“我知道的。”宕翎晓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浅浅笑道,“我该走了。”
希维尔并不勉强:“嗯,明天见。”
宕翎晓一路沉默的从希维尔的囚牢走回自己的宿舍,若不是他一忍再忍,他差点就要告诉希维尔,封言早就已经死了,而他自出生以来只做了一件事。
救了世界上的……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