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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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一直把他们带到了之前宕翎晓和他们分开的地方，绕过当初放竹篓的巷子，再往深处走一段，巷尾有一扇破旧的木门。
“你就住这里？”福多多难以置信，并且立刻开始飚演技，“小姐……您都过了什么样的生活啊！”
沈香摸摸鼻子说：“其实也还好啦……这里鱼龙混杂，反而避人眼目，给点钱就让住了，行事也方便很多。”
宕翎晓长这么大没有住过这样破烂的屋子，刚一步踏进去，就满脑子在想我现在跑路会不会不太礼貌，但沈香都能住，他也实在不好表现的太嫌弃，只能在一边尴尬的笑了一声。
思思一进屋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整理东西，已经在发霉的木桌上给大家都倒上了水：“喝口水歇歇吧，顾公子应当快回了。”
“顾无衣知道这里？”宕翎晓有些吃惊，“那希维尔也知道吗？”
“知道啊……”
宕翎晓头脑一懵：“可是他……”
“还是他让我们最好住在这里的呢！”思思接着说，“小姐知道城门出不去可着急了，希维尔说先生应当也会遇见这个情况，说不得要回来寻小姐，这才安排在这里。”
宕翎晓头脑木木的，心说怕是希维尔在跟我们打心理战，觉得他为了NPC好感度一定会把NPC带身边或者放在舒服的环境里，这里反而才最安全吧？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甩啊喂。
福多多比宕翎晓还要想不明白：“可是他才跟我们说NPC走丢了呢！”
“谁走丢了？”门口传来一个低吟悦耳的男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宕翎晓不禁回头去看，撑着门框的少年长得很秀气，黑发黑眸，却不乌深，反而像是沾了水的墨落下的淡淡一笔，衬得他颇像是一幅上好的国画。沈香自然也看见了他，但她更在意的是他手臂上印开的鲜红血色：“无衣，你受伤了？”
原来这就是对面阵营的阵营NPC顾无衣，宕翎晓咂咂嘴，觉得赵勉其实输的话，也不无道理。相较起赵勉来说，顾无衣看上去更年轻，处于少年到男人中间蜕变的阶段，反倒跟沈香年岁要更接近。
宕领晓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真是老了啊……”结果这个声音居然重新从耳朵传了回来，思思捂着自己的胸口说，“走到哪儿都要吃狗粮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比起看上去正处于你侬我侬阶段的NPC，玩家纷纷觉得，人老了，心累了。
但现在夜已深了，城中晚上是有宵禁的，虽然宵禁时间很晚，但此时再出门绝不是一个好主意，好在顾无衣他家里就有药材生意，走南闯北的身上常备些伤药，眼下倒是能挡一阵。
屋子非常简陋，对于这么多人来说实在太勉强，于是小姐占了床，伤员占了唯一的长凳，其他三位玩家，统统打地铺。好在在游戏里打地铺这件事对宕翎晓来说，已经渐渐熟门熟路起来，找个地方往地上一躺，也不管它脏不脏了，闭上眼睛就是新的一天。
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洁癖。
第二天宕翎晓破天荒的当了所有人之中最早起床的人，但要说早，其实太阳已经升上半空，完全称不上早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出意料的听见了自己僵硬的身体发出咔咔的骨头摩擦声。
因为有伤员在，福多多一起床就被沈香安排了通风报信的任务，顺便去药材铺拿些伤药回来。福多多对于沈香的信任非常受用，感觉自己的大腿越抱越顺溜，快快乐乐的接了任务就出门了。
宕翎晓看准了时机摸出门在巷口给封言留了记号，希望他能赶紧来领这里的NPC。但思思从开始就一直盯着他，记号刚被画上去，就被涂了个乱七八糟，思思放下手上的石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维尔猜的果然没错，原本中立阵营的人加入他们阵营的，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起当初宕翎晓把竹筐套到她头上的样子，思思看着墙角乱做一堆的竹筐，忍不住叹气。
因为低着头看筐子的缘故，她并没有发现面前走来的人，冷不丁的撞上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谁？”
封言看着面前像是受惊的姑娘，略略一思量便猜出了她身份：“思思？”
“你……”思思歪着头看着封言，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认识我吗？看着倒是好眼熟……”
封言一点也不觉得她眼熟，闻言也很疑惑：“你见过我？”
思思的眉头很不快的打着结，然后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原地起跳：“救命——！”
小姑娘的嗓音尖锐穿破云霄，动作更是像被老虎追的兔子，飞快的往小巷里面窜去，彼时宕翎晓正在跟顾无衣聊天，这一嗓子差点就把他心脏叫停。
没等顾无衣拿起桌上放着的剑，思思已经窜了进来，并且碰一声把木门在三道迷惑的目光中狠狠关上了。
“思思，怎么了？”沈香被她带着也紧张起来，“有人查到这里了吗？”
思思拼命摇头，摇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拼命点头。
宕翎晓看不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想把她的行为写进人类迷惑行为大典之中：“你别急，慢慢说！”
“有……有人……”思思咽着口水，磕磕绊绊的说，“不是，有……鬼呀！”
宕翎晓也听得一个激灵，心说这不是个灵异副本啊，哪里来的鬼啊！
“叩叩叩……”
木门在思思背后有节奏的响了三下，在这个气氛里，引得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宕翎晓作为屋子里面年龄最大的先生，颤抖着自己的声音问，“谁在敲门？”
封言在门外轻轻挑起嘴角：“开门，小铃铛。”
他的话就像一颗专属于宕翎晓的定心丸，他吐出胸中憋着的浊气，走过去想开门：“你等等。”
“你干嘛！”思思一步挡在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他不是人啊！”
宕翎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眼神奇怪的看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啊……”陈旧的木门被他转身拉开，门口的人闲适的站在天光之下，淡色的眸子在整个破败的屋子里面转了一圈。
思思瞬间蹦出老远，心态都要崩了：“他死了啊！你疯了吗！他是死人啊！！”
“我？”封言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指着他的鼻子对着他喊这是个死人，实在经历新奇。
思思眼泪都要下来了：“封言，阿波罗星际海盗首领，于三年前，死于精神力暴动。”
这一句话不知是那个字触动了封言的神经，他的脸色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宕翎晓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沈香和顾无衣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但NPC的好处就是一旦玩家在说他们听不懂的东西，他们马上就会失去兴趣，就像当初的阿雪一样，现在他们的表情就是非常的放空，像是机器人宕机。
“你是什么人？”封言并没有理会站在他身边的宕翎晓，甚至都没有看这小小屋子里的两个重要NPC，而是径直向缩在墙角的思思走过去。
大概是他的气势太过压迫，思思喘得很厉害，用手抱着自己不禁瑟瑟发抖。
“封言，”宕翎晓追上去，伸手拉住他，“你吓到她了。”
但封言这次没有再去握他的手，而是轻轻松松的甩开了他，在他面前用手掐住了思思脆弱的脖颈，语气沉重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宕翎晓的眼睛睁大了，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思思并没有骗他，他们直接有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曾发生过，而自己不知道。
思思说什么了？宕翎晓下意识的去抓封言扣住思思的那只手，从思思浸满泪水的眼中看见了封言模糊的影子。
“封言，阿波罗星际海盗首领，于三年前，死于精神力暴动。”
这句话在他耳边轰然炸响，思思已经被掐得说不出话来，宕翎晓用力气掰着他的手：“放开她，封言你放开她！”
“说，你是谁？”封言完全不理会宕翎晓。
思思的手已经抓不住他的手臂，脱力的滑落下去，擦过宕翎晓握着封言的手背。
宕翎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手似的，那一瞬间理智瞬间出走，拼命的推开了面前的男人：“疯子！你放手！”
封言的手从思思的脖颈上滑脱，被宕翎晓推得倒退几步，本就颜色极淡的眸子此时几乎达到了一种无机质的透明，像是传说中不带感情的死神。
封言曾说过玩家喜欢称他为疯子，那是他的绰号，但他却没有说过自己对这个称号的看法。
但现在很明显，他不喜欢这个称号。
“对不起……”宕翎晓忍不住后退一步，因为刚刚的大力，现在浑身都在颤抖，“你能先离开这里吗？”
封言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阵子：“你在赶我走吗？”
“是……”宕翎晓被他吓得够呛，“抱歉。”
“我知道了。”封言的语气懒洋洋的，说话拖着惯常的调子，慢悠悠的，“我会再让安娜过来。”
宕翎晓蹲下去把脱力昏迷的思思抱到床上，看着封言已经走到门口了，犹豫一下：“对不起，我不会再喊你这个名字了。”
“没关系。”他没有回头，就这样走回了那属于他的阳光里，还格外礼貌的帮他们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也带上。
细弱的光线穿过合不拢的门缝透进来，室内的飞灰在光线里飘散着坠落。
宕翎晓晃晃自己发蒙的脑子，细细检查了思思脖子上的淤伤，好在他放手的及时，这伤并不严重，思思现下呼吸也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他是谁呀？”沈香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作为NPC也算吓得够呛，忍不住向宕翎晓打听。
宕翎晓不知道要怎么跟NPC介绍封言，想了半天，只能说：“赵勉的门客。”
沈香又惊又惧，看着思思又看看顾无衣，末了下结论般的说：“好可怕。”
至于是封言好可怕，还是赵勉好可怕，就不知道了。
福多多回来就看着屋里愁云惨淡的一幕，心里就更愁了：“药铺被查封了，我没有买到药，而且也没有联系上人。思思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
宕翎晓很心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福多多解释现在这个情况，于是他索性啥也不解释了，强迫福多多接受：“说来话长，反正，就是这样了。”
福多多满头问号：“你就不能长话短说？”
“不能。”
福多多不再问了，众人于是颓了一阵子。
约莫着过了一炷香时间，思思才悠悠转醒，她声音因为受损而非常嘶哑：“他走了？”
“走了。”宕翎晓坐到床边，就像封言之前教自己的那样把调节精神力的方法教给了思思，说，“你试试，会不会舒服点？”
思思悟性不错，很快调节过来，虽然淤青没有消退，但说话明显利索多了：“谢谢。”
“不客气，我只是想知道。”宕翎晓说，“你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思思叹气道：“这件事，真是说来话长。”
福多多撇他一眼，心说这话听着耳熟啊兄弟，结果宕翎晓现学现用，后面还有更耳熟的：“那你长话短说。”
福多多的表情裂开了，差点把你剽窃这三个字贴到宕翎晓的脑门上去。
“你知道一个叫黑城的组织吗？”思思并没有宕翎晓这么无情，坐在床上慢慢的解释道，“那是个违法犯罪组织，我妹妹……就是他们害死的。他们主要做的活儿就是，器官移植，碰巧我是A大的医学研究生，为了找他们害死我妹妹的证据，我加入了这个组织。当然，你能在这里看见我，说明我并没有成功。”
“对不起。”宕翎晓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会这样令人悲伤，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继续讲下去。
思思虚弱的笑了一下，看上去并不介意：“就在我在组织里调查的时候，曾获得过一份机密资料。里面就是他的信息，信息很详细，除了姓名照片和生平经历之外，最后一页就是他的死亡证明。”
“你确定是他吗？”
“我确定。”思思说，“这是我获得的唯一一份组织内部的机密资料，等我再去调查的时候，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再之后，我就被当做典型抓进来了。所以我看过那份资料很多次，包括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脑海里面！我不可能会记错那么重要的信息，他就是死于精神力暴动，并且也被那个组织捐献了器官。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他的确救了两条性命。”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对思思来说负担有点重，她重重的喘息了一阵子，接着说：“为了确认资料的真实性，因为他器官活下来的两个人，我都去做过调查，他们的确活的很好。”
宕翎晓只觉得寒意一阵一阵上涌，连带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但他活得好好的啊，他是我的室友。我……他，他很照顾我。”
“不可能！”思思斩钉截铁道，“他死了！”
宕翎晓用手抓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空了：“或者是双胞胎？”
“封言是独生子，”思思说，“亲生父母死后，被阿波罗星盗团当时的老大猎杀者收养，后来继承了阿波罗星盗团。这个星盗团你应该知道，他们曾经炸毁了A-716居民星，死伤人数超过百万——那就是他做的。”
凶名在外的阿波罗星盗团，他当然知道，就在大概五年之前，被安德烈上将率兵捣毁，死伤惨烈，而在那次战役里安德烈上将重伤，这之后再也没有上过前线。
虽然现在他们的影响渐渐淡了，但要是放在五年前，这个星盗团简直是止小儿夜啼的良药。
“A-716……那是他做的吗？”宕翎晓沉默下来，“阿波罗星盗团，我知道的。”
思思叹气道：“他应当死了，他也必须死了，如果他还活着，这个消息传出去，你知道会引发什么什么吗？”
会发生什么？A-716星的昨天，就是B-315星的今天。
虽然阿波罗星盗团名义上被捣毁，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所遗留下的势力远不止当初明面上的那些，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boss还活着。
只会不计血本的来营救。
“除此之外，”思思说，“你知道猎杀者为什么要收养他吗？”
“为什么？”
“双S，”思思的指尖被她自己掐得发白，“那是个有双S精神力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