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战术大师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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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勉真有气势啊，这是宕翎晓见到这个NPC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赵王府占地很大，此时正值灯火通明，大厅里面零零落落的站着不少玩家，眼睁睁看着封言把他牵到赵勉的面前。
“世子殿下，这位就是沈小姐的先生。”封言略略低头，向赵勉行了个礼，道。
赵勉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过宕翎晓，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先生贵姓？”
“晓？”宕翎晓知道自己面见NPC的时候都需要给自己取名字，并不意外，“如果殿下想从我这里知道沈小姐的下落，恐怕殿下要失望了。在下下午方才与小姐失散，现下也并无良计寻找小姐。”
“嗯？”赵勉的语调悠扬，“此时不急，我找先生来，只是为了听听香儿的想法。”
宕翎晓懵住：“沈小姐的想法？”
“我允她三媒六娉八抬大轿，给她世子妃的位置，可她却在大婚当日落了我难堪。”赵勉叹气道，“她又何至于此？”
宕翎晓明白了赵勉的意思，坐在上首的男人是当朝贤王的独子，现下虽然仅为世子，日后也是要封王的，世子妃和王妃就差几个年头罢了，男人不能理解沈香为什么要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这态度，如此高高在上，仿佛他勾勾手指，面前的人就该如蒙大幸般对他展颜。
“恕在下直言，”宕翎晓站在他的下首，但态度依然不卑不亢，“世子殿下真的没有想过沈小姐为什么要逃婚吗？”
赵勉的指节在面前的木桌上敲出有节奏的韵律：“她不该如此。”
“没有什么是不该。”宕翎晓说，“世子殿下，那是她的人生。”
她有权为她自己做出选择，没有该不该，只有愿不愿，她应当属于她自己。
“放肆！”赵勉把书案上的卷宗一扫而下，好几本顺着阶梯一直滚落到宕翎晓面前，“闺阁女子，有什么人生，有什么选择？妇人之仁！”
宕翎晓看着在自己脚边散落开的书籍，那是一本左传。他把书籍拾起来，重新整理好拿在手上：“那殿下为何又一定要娶小姐为妻呢？”
“你在质疑我？”赵勉怒极反笑，“若是早知她有这一出，我大可不必选她。”
“那现在呢？”
“……”赵勉的神色难堪起来，并不答话。
宕翎晓便走上前去，把手上的书重新放回赵勉的桌上：“小姐让殿下失了颜面。”
“好一个礼乐之师，”赵勉定定的看着他，“沈香能这般离经叛道，先生怕是出了大力气。既如此，我王府也不必再留先生，先生可自行离去。”
宕翎晓侧过身，看向一边的封言，话却是对着赵勉：“可我觉得，我对殿下恐怕还有大用。”
“大用？”赵勉的目光变得饶有兴趣起来，“有何大用？”
宕翎晓转回目光来：“我与小姐有过约定，若各自安好，便于城外牛头村相见。殿下有我在手上，小姐自然会寻来，岂非大用？”
赵勉用手指捻过他放在桌上的左传，沉默了一阵，最后说：“先生是想助我一臂之力了？”
“自当肝脑涂地。”宕翎晓向着赵勉行过一礼，“只是我也有一个小小请求，希望殿下得允。”
“晓先生可说。”
“成亲当日，”宕翎晓叹气，“让我见小姐一面吧。”
赵勉爽快的摆手道：“又有何难，允。”
宕翎晓的终端发出滴滴的响声，红光一闪而过，隐没在手腕一侧，而除了玩家，没人能注意到这样明显的异常。
赵勉在厅上大发一顿脾气之后，众人便做鸟兽散了。封言一直不言不语的站在一侧，直到宕翎晓走到他面前，才好似回神般看向他，淡色的眸子轻轻颤了一下：“阵营变了吗？”
“变了。”宕翎晓伸手调出自己的终端，上面的当前阵营已经变为抢亲阵营，而当前阵营NPC也从沈香变成了赵勉。
但在游戏里，人物属性面板只能由本人才能看见，因此封言只能看见他手腕上有红光打转，却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为什么？”
宕翎晓被问的一愣，把目光从面板移向封言，直直撞入那琉璃般的瞳孔，在那里面清澈的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大约是沉默太令人尴尬，封言不适应的移开目光，顺手拍掉了他手腕上的红光：“走吧。”
“去哪儿？”宕翎晓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封言又恢复了往常懒洋洋的样子，慢悠悠的说：“休息。”
结果可想而知，休息的又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反而是封言为他守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早饭都已经端进屋里。
宕翎晓深夜游泳，果然还是有后遗症，昨夜睡到一半就发起高烧，噩梦不断，好在封言把他叫起来，让他调整了自己的精神力，后半夜才算睡了个安稳觉，但影响依然还有残余，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再重新栽倒回去。
“安娜今天带回了个消息，”封言见他起来了，便道，“对立阵营的大本营，找到了。”
宕翎晓一时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傻不愣登的瞅着他眨眼睛，一脸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于是封言不得不再给他说了一遍：“基于玩家只能看见玩家的游戏设计，我们昨天让玩家在城中找人，初步定了几个有玩家出没的地方，之后安娜夜探了这几个地点，发现大部分玩家集中在城里的一个药材铺。那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那沈香呢？”宕翎晓不太关注玩家，只关注他的NPC。
封言却摇头：“没找到她的下落。”
宕翎晓的头更疼了：“她不会就这样失踪了吧？她关键NPC啊，而且思思也跟着她，不应该啊。你们也没找到思思吗？”
“我们不认识思思。”封言说，“她是个新人，只有你们几个见过她。”
宕翎晓这才恍然的想起福多多之前说过这一茬：“对哦，但是你们不就找生面孔就好了？”
“犯人，”封言忍不住捂额角，“死得多，来得也多。就算是老玩家，也不能认识所有的犯人，包括我。”
宕翎晓于是闭嘴了，乖乖下床到他面前吃早饭。
吃完早饭，得了情报的两人是必须要去一趟药材铺的，一方面确认沈香下落，一方面也是要确认对手的人员，自古以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对手与了解自己一样重要。
药材铺开在城中最繁华的闹市区，但这也仅对NPC而言，在玩家眼里，这城里就没有什么热闹的地方，但宕翎晓还是觉得十分违和，就跟当初在沈家厨房一样，明明什么人都没有，但是两边的铺子林林总总摆了整整一条街，香甜的烤地瓜香气从巷口飘到巷尾。
“就是这里。”安娜和埃德文在前面领路，把他们带到一家普普通通的药材铺门口，铺子朴实无华，上面的牌匾挂着顾氏，在边上就是插在门框上的小旗子，因为久经风霜而有些破损，看着是有些年头的老铺子了。
封言点头：“你们从后面绕过去看看有没有玩家出没，遇见的话尽可能跟上。”
“放心。”安娜对着宕翎晓做个鬼脸，“姐姐我跑图可是一流水平。”
诶德文有一头招摇的蓝发，走起路来也大摇大摆的，痞气十足，但好死不死的他却是被分配到了王府护卫军的人设，此时穿着一身正经军服，显得格格不入：“我跟着安娜，没事的。”
“屁。”安娜跳起来打他头，“我要你保护？”
宕翎晓目送他们打打闹闹的走远，心中有些羡慕：“他们关系很好啊。”
“嗯。”封言抬步往里面走，“他们是有名的老搭档了，诶德文身手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们。”
药铺内部不大，有一个玩家站在柜台里面，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打瞌睡，门口的响动惊醒了他，一时不察让脑门磕在了柜面上，发出嘭的一声。
“早。”封言在他面前站定，“掌柜的在吗？”
那玩家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封言之后脸都白了：“掌柜的在里屋，一大早就在等你们了，要不你们就直接进去？”
“多谢。”宕翎晓帮这无礼的家伙道了谢，才跟着他掀开里间的布帘。
里间应当原本是给病人看病的，摆着一张竹塌，一边则是一张小桌，放着些药材和用具，桌边坐了一个人，有着一头半长的金发，发质大概很软，柔顺的垂在耳侧，眼睛是水蓝色，很正统的英伦长相，唇色殷红，像是油画里惯常会出现的贵族小公子。
“两位不介意的话，”他说话声音不大，正好是能让人听清的大小，“可以坐在竹塌上，屋子简陋，没有多余的椅子了。”
封言便从善如流的坐到竹塌上：“希维尔。”
“很意外，你会亲自来找我。”被称为希维尔的青年道，“看来你们还没有找到沈香。”
宕翎晓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中打了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针锋相对的气氛：“抱歉，但是你是？”
“希维尔，但在游戏中，我叫德鲁。”希维尔矜持的笑道。
“不，一般来说我们称他为，战术大师。”封言续着接话，“很久没有听到你这样称呼自己了，希维尔。跟你成为对立阵营，真是个坏消息。”
“我也这样想。”希维尔摊手道，“但是事实已经这样，你们今天过来想问我什么呢？”
封言伸手指着宕翎晓：“给你送一个人来。”
“谁？”
“沈香的先生。”
希维尔的眼光明显一亮，把脸转向一直呆在边上的宕翎晓：“你加入阵营了吗？”
“阿，我……”宕翎晓犹豫了一下，“我和封言一起。”
“是吗……”希维尔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封，你不应该让他加入你们阵营的。”
“为什么？”封言并不介意他话语中透出的高傲，而是一反常态的礼貌追问。
希维尔也不觉得受宠若惊，就像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因为这一次我们会赢。你见过沈香吗？那真的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你见过她了？”宕翎晓这次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怎么样？”
希维尔向他点头：“她很安全。思思跟着她，她很挂念你，如果知道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恐怕她会很遗憾。”
宕翎晓知道希维尔的意思：“如果不这样，我会很遗憾。”
“唔。”希维尔探究的目光在两个人直接打个转，笑意加深，“之前听说安娜花了一大笔积分下赌注，想来就是为了你。现在看来，我倒是也想加注了。”
宕领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说难道这么大个B-315星，就没什么其他事值得你们上心了吗，天天就围着他打赌烦不烦啊？
“但是她在哪里，我不会告诉你们。”希维尔把自己的目光收回去，保持着良好的礼貌，“游戏，总要有些趣味才好玩。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作为赌注的回报，我会尽可能让你们满意。”
“你们阵营还有谁？”
“很多人，”希维尔说，“但想必你不是想让我报名单吧。思思是我的任务者，昨天已经加入了我们，除此之外，小红帽在我们这里，疯帽也在。至于其他人，除了我还没遇见的，就是你不关心的。”
宕翎晓露出惊讶的表情：“思思你的任务者吗？”
“是的。”希维尔笑眯眯，“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被系统分配到带新人了，真是意外呢。”
“明白了。”封言站起来，“她我不会动。”顺手便把一边的宕领晓拉起来，“走吧。”
宕领晓懵懵懂懂的跟着他向外走了两步，身后的希维尔叹息着道：“你还是这样不愿意欠人情。”
“我跟你不熟。”封言的脚步不停。
宕领晓已经被他牵着走都快牵习惯了，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似的：“你们很熟吗？”
封言闻言松开他的手，脚步略略放慢了些：“不熟。安娜的笔记上没有提到他吗？”
“啊，这个……”宕领晓挠挠头，“那本笔记只是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人物八卦安娜说是另外的价钱。”
封言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对谁：“他是这里的老人，明明只是个Beta，活的比大部分Alpha都要久。我跟他在阵营战中有过合作，也有交手，总之都不是很好的回忆。”
“合作也不是吗？”宕领晓下意识追问。
封言斜睨着他：“不是。等你有机会和他合作，你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宕领晓想了想：“他看上去很高傲。”
“他是这座监狱里面，”封言说，“唯一一个独居的人。”
这句话随着若有似无的烤地瓜香气在两人的远离的脚步中渐渐稀薄，盛夏里刺目的阳光照在人的皮肤上，蒸的皮肤都泛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