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游戏》天降金元宝

17、第十七章 我属于谁

　　宕翎晓是被狱警从游戏仓里挖出来的，等他出来的时候，这里的人都已经走了。
　　至于没有走的，只剩走不了的那些人，要不是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狱警差点就把他的名字从本子上勾掉了。
　　“3577，你做什么呢？”被吓了一跳的狱警很不满意，推搡着他让他赶紧滚，“快走快走，看见那边的标识牌了没有，去做记录。”
　　每个犯人在离开游戏之后都要去研究员那边进行游戏记录，一方面，是为了了解他们的游戏进程，并通知他们本轮游戏获得的几分，另一方面，也是观察犯人的情况，包括身体情况和心理情况，以便尽早做出治疗。
　　坐到研究员的面前的时候，宕翎晓还没真正的脱离游戏给他带来的副作用，脑子很木，感觉什么也想不起来。
　　研究员给他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可以喝：“我叫夏鸣，编号711。称呼你可以随意，你这次的游戏反馈很有意思，不介意跟我聊聊吧？”
　　“啊……”宕翎晓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我叫宕翎晓。”
　　夏鸣笑了一下，对此似乎并不觉得冒犯或者奇怪：“我知道，我就是宕家安排照顾你的人。不过你也要明白，在这里，我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
　　“照顾？”宕翎晓晃晃脑袋，“你这样说没关系吗？”
　　夏鸣把自己手中的本子放下了：“至少在这里，我还是可以掌控的。看见那边了吗，处罚机器，要是你游戏失败出来了，我才头疼，好在你这次的任务很成功。”
　　“处罚？”宕翎晓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自己的体温也有回暖的趋势。
　　“游戏有难度，但如果任务失败，也会给与相应的处罚。这个机器也是一个正在实验中的项目，比起禁果系统，它要有杀伤力的多，直接作用于你的精神领域，破坏性很大。”夏鸣说，“当然，我不会把它用在你身上。只要你每次都来找我报告就可以，失败处罚我会给你想办法。”
　　宕翎晓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家里的安排吗？”
　　“是的。”夏鸣说，“你的父母还没有放弃你，你的家族也还没有放弃你。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到那个房间吗？”
　　“为什么？”
　　“我安排的，”夏鸣笑眯眯的，“我答应他，只要你在游戏里不死亡，他每次出来可以从我这里领一本书。618的能力很不错，他有能力保护你。”
　　宕翎晓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微微用力，显得发白：“所以他照顾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像他这样爱看书的人在这里真是个异类。”夏鸣并不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也很意外他会一口答应这件事，好在他还算言而有信。”
　　“我知道了。”
　　“你的事情家族还在努力。这里除了我，理疗师安安也是自己人，你可以找她帮你调理身体。另外，记得找她去拿你的抑制剂。”夏鸣胡乱的在自己的本子上给宕翎晓做完了记录，“第一次进游戏身体总会有些不舒服，早点去休息吧。”
　　宕翎晓愣了一下：“你不问我游戏的问题吗？”
　　“你的数据有些异常，波动很大。”夏鸣说，“但你这个系统测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Omaga，就算只是出于我私人感情，也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情。但这些数据都是新的，我可以先用你性别问题遮掩过去，你不用太担心。至于你的积分，回去看看你的终端，它会有显示。”
　　“那你知道下个游戏……”宕翎晓话说了一半，堪堪住嘴，不好意思的道歉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夏鸣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不用抱歉，你可以问。但是我们对禁果系统的操控还不能达到完美，目前我也只能知道，下一个游戏会是阵营战，你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宕翎晓点点头，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夏鸣细细的观察了他一阵子，然后伸了个懒腰：“也只有我在这儿等你到现在，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那我可真不好交差，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吃饭了，去晚了那群人就把饭菜都吃完了。”
　　夏鸣起身走了，宕翎晓看着他开门，又看着他关门，杯中的水已渐冷。于是他把杯中放回桌子上，揉着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阳穴也离开了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因为今天是游戏日，因此也被B-315星的犯人们成为休息日。每周的这一天一切课程都会暂停，所以尽管现在才刚过午饭时间，宕翎晓也不用去上课，可以很安详的直接回寝室休息。
　　就跟他第一次进寝室一样，封言还是躺在床上，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手上那本书换了，原本的书被他收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放着。
　　“回来了？”封言明显看见了他，“头晕的话就去睡觉，今天下午没有课。”
　　宕翎晓沉默了一阵，站在原地问道：“书是夏鸣给你的吗？”
　　“你见过他了？”封言把书从面前移开，看向他，“这东西在这里算是违禁品。不过，势力都可以渗透到这里，你的家族果然不一般。”
　　宕翎晓下意识的用手扣着衣角，又陷入了另一阵沉默，半晌才问：“你最后是不是看见阿雪了？”
　　“对。”封言回答他，“我看见她跑过来了。”
　　“嗯。”宕翎晓又问，“你还疼吗？”
　　封言愣了一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过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游戏里受了伤的，便摆手道：“小伤。”
　　宕翎晓点点头，目光又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上的书，最后平静的收了回来，慢慢的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了。游戏的后遗症实在是很严重，饶是现在头痛的症状已经减轻很多，宕翎晓还是觉得自己头晕无比，昏昏沉沉的躺了一阵子，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游戏的后遗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宕翎晓的这一觉睡得很熟，等他转醒已然是晚饭时间了，几乎一天不进食的肚子向他发出抗议，头疼已经好了很多，于是迷迷糊糊的在床上坐了一阵，颇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封言正坐在桌边吃饭，看见他的动作便道，“正是时候，晚饭刚刚送来。”
　　宕翎晓应一声，人却依然八方不动的坐在床上。
　　“不吃吗？”封言把汤勺放下，问他，“每周就这么一天加餐，不吃可惜了。”
　　宕翎晓闻言看了看桌上的菜，一碗清汤寡水的不知是什么菜汤，搭配了一叠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烧的黑乎乎看不出原型，除此之外，就是惯例的一只营养剂，他晃了晃脑袋：“你说的镇静剂去哪里拿？”
　　“嗯？”封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在游戏里跟他说过可以去理疗师那边配置镇静剂，还说它效果良好，“你说理疗室吗？你可以跟狱警申请，他会带你过去。”
　　宕翎晓点点头：“你吃吧，我没胃口。”
　　胃里已经饿得开始隐隐作痛，但宕翎晓说没胃口也是真的没胃口，脑子里只要预想一下它们入口的感觉，就忍不住的犯恶心。好在之前夏鸣与他说理疗师安安是自己人，左右无事，不如去找她把抑制剂领了，不然在这里发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对家族还有价值，便是他身为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的作用，如果连最后这点作用都丢失，恐怕他真的不会再有机会走出这里。
　　恐怕是真的他脸色太差，狱警收到了他的申请，便很快批准并领着他离开了牢房。
　　理疗室距离犯人们居住的牢房并不远，但也不在同一栋建筑里面。需要走过一条连接两栋楼的空中走廊，走廊虽然很长，但灯光开的亮，还是能一眼望到底，遥遥望去就像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往未知的方向。
　　宕翎晓被带到理疗室里，为了保证犯人的隐私权，狱警只能在理疗室外面看守。虽然犯人没有指定理疗师的权利，但是想必安安也知道他的资料，因此意料之中的出现在理疗室里。
　　安安长得真的非常符合一般男性的审美，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脸蛋，身体曲线曼妙的令人血脉喷张，但长相又十分乖巧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双甜甜的酒窝，就算宕翎晓是男性Omega也不由得被震慑了一下，有点心驰神往。
　　安安穿着一身白大褂，就算过了不知多少年，白大褂依然是医生的标配，就像救死扶伤一直都是医生的信念一样，这一身白也成为了普通人对于医疗工作者的固定印象。她在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片，甩手丢给宕翎晓：“你的抑制剂。”
　　“谢谢。”宕翎晓伸手接了。
　　安安在他面前坐下：“想到你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抑制剂在那边是违禁品，你小心放好，当然如果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你是特殊的。”
　　“因为家族？”
　　“因为性别，”安安说，“你是唯一的一个Omega，上面很重视你，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你的数据对于系统的构建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你也大可以放肆一些。”
　　宕翎晓把药瓶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苦笑道：“那我还要庆幸自己是Omega。”
　　“把你放在618身边是家族里的意思，”安安解释说，“Beta无法保护你的安全，而其他Alpha很难确保他们不会对你动手，所以你可以相信他多一点。”
　　“为什么封言就可以？”宕翎晓很不解，“对了，他有名字。”
　　安安用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叫618。至于他为什么可以，出于职业道德，我不方便给你透露，如果他愿意，你大可以去问他。”
　　宕翎晓便不在纠结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尊重他一些，毕竟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还得靠他保护。另外，我需要一些镇静剂。”
　　“睡不好吗？”安安没有回答他前面的话，而是说，“你这次的身体数据没有太大异常，但精神数据波动很大。在游戏里遇见什么了吗？”
　　宕翎晓的眼神黯淡下来：“遇见了一个朋友。”
　　安安的语调便跟着他扬起来：“朋友？真想不到你会有朋友在这里。”
　　“我也很意外，”宕翎晓说，“但是她死了。”
　　安安便叹气：“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生死。虽然我说这话冷血了点，但是你不需要这里的朋友，你能明白吗？”
　　“包括你们吗？”
　　安安点头：“包括我们。我们只是为你们的家族提供一些便利，来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你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我们。”
　　宕翎晓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我属于谁？”
　　“我不知道。”安安回答他，“但总会是一个Alpha吧。”
　　原来我还是一个商品，宕翎晓心想，而现在是估价期，等有人出得起价，就能轻轻松松把我带走，然后标记，宣布我的归属权。可笑所谓的Omega保护法，到底不是人权保护法，而Omega比起人来，似乎更接近于一种濒危的保护动物，就算是稀有而珍贵，也不属于同类的范畴，只属于宠物。
　　宕翎晓冲她笑笑：“可能吧。所以，我可以拿到一瓶镇静剂吗？”
　　“这里的镇静剂药效很好，”安安皱眉，“但是副作用也很大，你只是Omega，甚至于体质只有D级。恕我直言，对你的身体负担太大了，我不能给你开。”
　　“……”宕翎晓的眼睫下垂掩住了那乌黑的眸子，开始沉默起来。
　　安安等了一阵，没等到他的回答，只能又叹气补充道：“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向上面审批一些药效更温和的安眠药，但是为了防止犯人自杀，剂量不会很多。”
　　“谢谢。”宕翎晓点点头，“我想我只需要一些，我会尽快适应这里的。”
　　安安点点头：“过两天我让狱警给你带去，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宕翎晓站起来，乖巧的向安安告了别，跟着狱警回自己的牢房。
　　晚饭已经被收走，但属于自己的营养剂还是放在桌子上，宕翎晓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拿出抑制剂合着水吞下去。
　　封言便问他：“抑制剂？”
　　宕翎晓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水，差不多把一杯水喝完，才放下杯子应道：“嗯。”
　　“空腹吃药不好。”
　　宕翎晓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下意识道：“没关系的，我吃了很多年了。”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似的，“抱歉，你可能不关注这些。这是新型的Omega抑制剂，副作用已经很小了。”
　　封言不在乎他的话，闻言便不再追问，自顾自看起书来。
　　纵使再没有胃口，营养剂还是得吃，而监狱的营养剂更是没有任何口味，宕翎晓味同嚼蜡的把营养剂装进自己的肚子，便去洗漱上床睡觉。
　　在B-315星犯人的活动真叫少得可怜，几乎就是按着时间表三点一线的睡觉上课再睡觉，因此就算游戏风险极大，犯人依然很热爱游戏，不然也不会亲切的称那天为休息日。
　　失去了游戏副作用，宕翎晓晚上不出意外的做了噩梦，梦里的他行走在一片熊熊烈火之中，不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他向着哨声的方向走去，可那一片火实在太大，不论他怎么走，前后左右都是无尽的火海，就像是没有尽头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