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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根深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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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情根深种
这日,大家正趁着课间休息在一起嬉戏打闹,活力无限。
“时儿,给你看一个好东西。”沐朗献宝一样,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木匣,通体黝黑,泛着一层细细的光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像百鸟朝凤。里层则是用黄色锦布包裹着,摆着一个通体碧绿的发簪,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似的吊坠,飘雅出尘。
“这是我从母亲那里求来的,想送给你。”沐朗眉眼含笑,尽是情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杨时看着也喜欢,却不敢收。
“哇,太好看了吧”,“杨时你快收着呀!”大家都被吸引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弄得杨时害羞。
当大家都沉浸在发簪的美丽之中时,只有一个人,直直地盯着杨时,谷家庶女,谷小力。
凭借她的身份,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她的姐姐谷大娟可以来,她便以陪侍的身份每天在马府出入。大家对她并不在意,一心以为大家都是同窗,但她却心比天高,心里想着沐朗,嫉妒着杨时。
正巧,程煊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来这里看杨时。却发现一个人目露凶光,端着一杯滚烫的热茶朝杨时走去。
“小心!”程煊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将杨时护在身下。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程煊后背上还有打蔫的茶叶,微微冒着热气。
杨时抬头,一片柔软滑过她的额头,是程煊的嘴唇,单薄,却温暖,酥酥麻麻。
程煊的眼里竟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好自己赶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看见了杨时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泪水,伸手轻轻拭去。
“我没事,别怕。”程煊说的小心翼翼地安慰着,他不想让小女孩心里留下阴影。
“小叔,你没事吧!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拖下去!”沐朗赶紧扶程煊坐下,又命人把谷家姐妹关进柴房。
郎中小心地用剪刀剪开程煊的外衣,皮肉已和布料粘连到一起,血肉模糊。
杨时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好看的眼睛泛着红,手背上也被热水溅到,起了水泡。
沐朗紧紧的拥着杨时,低头细语的哄着她,看的程煊心里发酸。
“我上了药就没事了,沐朗,你带杨时出去等我。”程煊朝杨时悠悠一笑,低下头,努力吞下心中的酸涩。
“好,小叔,那我们明日再来看你。”沐朗带着杨时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翌日,杨时央求父母早早的便把她送到马府,杨氏夫妇和马老爷也备下厚礼去拜谢程煊,大家客套一番就离开了,而那谷家姐妹,大家碍于在同一座小城中,不好发作,只当她是不小心。
“小叔,你还疼吗?”语气颤抖,带着哭腔。
“我都没哭,你怎么哭了一次又一次,好像你自己受伤了似的。”程煊揶揄着女孩。
“杨时,你笑起来更好看,多对我笑笑吧。”
闻言,杨时眼中充盈的泪水,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她却只是悠悠一笑,又将泪水吞回眼眶,精致的脸颊舒展开来,别有一番风情,让程煊迷了眼,也迷了心。
“快去上早课吧,我该换药了。”程煊语气温柔的哄着女孩。
“小叔,我帮你吧。”两人具是一惊,杨时不知怎么,自己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好啊。”程煊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就再离她近点,以后不再见。
男子小心的褪下自己的里衣,程煊的背宽阔挺拔,光滑白皙,像女子一般。却有两处伤疤,一处旧的,一处新的。肉皮已经开始结痂,但边缘还是渗出丝丝血水。
杨时用手轻轻抚摸那处旧伤,觉得格外刺眼。
程煊浑身一阵,紧绷着自己,笑着说:“那是前些时日,违抗父亲的命令,被打的。”
杨时不说话,只用指尖沾一点药膏,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涂抹着,像是对一块珍宝。
待重新包扎好伤口,程煊转过身来,看着女孩的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噙满泪水,伸出手,想要去擦泪。
杨时抬头,满目深情地看着程煊,一言不发。
明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对二人来说,却像翻不过去的鸿沟一般,最终,还是缩回了手,在袖口中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时儿,我找不到你,一猜你就在小叔这里。”沐朗推门而入,看着哭泣的杨时,满脸隐忍的小叔,心里咯噔一下。
“带杨时去上课吧,好好照顾她。”程煊闭上眼,彷佛脱力一般,颓然的靠在榻上,他不能和沐朗挣,也没资格。
不知过了几天,杨时一直闷闷不乐,她再也没找过程煊,程煊也没见过他。
“时儿,小叔明日便要启程离开了,小婶婶一直催他回去。”沐朗语气欢快,这次,他对杨时的悲伤选择视而不见。
“小叔还说,让你今日午饭过后,去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估计要和你告别。”
蓦地,杨时的眼中又出现了光彩,看着眼前的食盒,都有了胃口。
不一会,杨时转身离开,奔向湖边。
程沐朗看着杨时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寒光乍现,让人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每日风神俊朗的公子吗?
快到湖边,杨时放慢脚步,平稳呼吸,走了过去。
杨时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程煊时,眼前的人风姿绰约,让人想到了白石郎。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杨时又一次吟诵这首小诗,满目娇羞。
“杨时,我明日便离开,家中小儿生病,催我回去。之后便不在来了……” 程煊把最难启齿的说完,心中却仿佛压了千金担,他不敢再抬头看眼前早已梨花带雨的女孩。
“程煊,你听过白石郎的故事吗?儿时,我便立志要嫁给这样美艳的男子。第一次见你,在池边喂鱼,我以为……我以为白石郎也不过如此,还有比他更惊艳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叫程煊的名字,从前,一直跟着沐朗叫小叔。
“杨时……”程煊心中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程煊,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吗?”
“嗯,如若你嫁给沐朗,或许……”。
“不会。此日分别,日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杨时决绝的离开。
程煊俊朗的脸上,似滑下一粒晶莹,飘落尘中。
“不会吗……一定会的”。角落里,沐朗看着这一切,小声呢喃,眼中狠戾无比,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又一次喜欢上自己的小叔。
程沐朗又想到了谭刺史家的女儿谭雪儿,在京城时,自己也是待她这般好,要星星不给月亮。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次宴会,谭雪儿竟然对程煊一见钟情,此后,总是想方设法缠着程煊。一次在谭家的宴会上,自己醉酒,强要了这个小女子,等程煊找到自己时,担心事情败露,便让程煊替他隐瞒。最后还是东窗事发,一个太子可以纳刺史之女为妃,但绝不可强迫臣女,这对以后继承皇位是奇耻大辱。
于是皇帝便让当时同在谭府家宴的程煊认下此事,并迎娶谭雪儿为亲。谭刺史也想让女儿成为太子妃,但知道皇家不愿意有丑闻出现,也就只能默认,让这个小王爷做自己的便宜女婿。
一开始,程煊反抗过,但耐不住自己父亲的苦苦哀求,在宫内受了刑,父亲担心会有更大的灾祸,便用生命强逼着程煊娶了这谭雪儿。
大婚当日,沐朗对程煊说:“小叔,我把雪儿暂时送给你了,以后我还是要讨回来的。”
谁曾想,这谭雪儿十月之后生下一男婴,待程沐朗即位,便是回宫之日,王妃和皇后相比,谭雪儿也乐得回宫,只是少年心思,也不许程煊再娶,只能糊涂度日。
杨时和程煊就此分别,从未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