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紫鹃》青涩蒲公英

4、晴雯思离贾宝玉 发现宝玉袭

　　薛姨妈带着子女如期上京，住进了绿萼院。为了方便一家人出入，早在他们来之前，王熙凤已经安排人在外围墙上破了一个门出来。
　　薛家入府，与黛玉没什么影响，只是在当天的洗尘宴上见了一面。至晚，回到梨香院，黛玉感慨道：“毕竟人家是有母亲的人，自然事事妥帖，不像我，孤零零一个在这儿。”语罢，忍不住落下泪来。紫鹃道：“姑娘这是那里的话，姑娘是这府上的正经亲戚，只为了教养上面好看才来的，老爷的位子比这府二老爷还高呢。而薛家，”紫鹃顿了一下，“却是真的客居，老太太自然得客气一些。且不说薛家的生意到底如何，只打死人一件事，可见其家教，又失了势，说的再亲香，也不过是仰仗这府的势力，好做生意罢了。看宝姑娘说话周全，岂知不是因为事事小心？姑娘和她可比什么？”“我只感慨一句，你倒有一车轱辘的话等着，谁又跟她比了。”黛玉笑道，遂丢开手，去洗漱不提。
　　渐进腊月，东府的梅花开得好，请西府的老祖宗带着一众人等去吃酒赏梅。恰逢是铺子里送账簿过来的日子，黛玉就让紫娟在家和书香、司墨一起理账，只带了雪雁前去，热闹了一整日。
　　第二日侯黛玉吃过早饭，紫鹃把整好的账簿和记账的节略给姑娘送去，书香、司墨在旁陪着，等候姑娘吩咐。紫鹃和雪雁各自回屋吃饭。
　　紫鹃将将吃完饭，正想着用哪块料子给姑娘做一件新披风，就见晴雯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紫鹃吓了一跳：“你这毛毛糙糙的性子可得改一改，现在有鸳鸯姐姐、琥珀姐姐在前头，等哪天你贴身伺候主子了，也这么张皇失措的，看不揭了你的皮？”晴雯抚了抚胸口，等心跳缓了下来，端起紫鹃送来的茶喝了几口，道：“我再不能贴身伺候主子呢，你看看云姑娘就知道了。只偶尔来做客，本派了我，不也被人挤了，要不是她有了更好的去处，也轮不到翠缕。云姑娘还念着她的好，哪知道，要不是云姑娘说她好，那个小爷那只眼睛能看见她。”
　　紫鹃失笑：“你这一大早就跑来发牢骚，可是活儿都干完了？要是有空，帮我看看这些料子，我想给姑娘另做一件披风，过年好穿。再想点子新花样，别致的，可不能和别的姑娘撞了样子。”晴雯道：“我今天且没有这个心情，你也别翻料子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保管也不能再做披风。”紫鹃奇道：“马上年下了，云姑娘也不能来。”
　　晴雯凑近紫鹃，悄声道；“这事要是说出去，可是要死人的，不说，我又憋得难受。”紫鹃更惊讶了：“可是与我们姑娘有关？”晴雯道：“和你们姑娘有没有关系我倒不知道。自你们姑娘来了，老太太待她都超过了咱们自己府的姑娘，多少人猜测她要做宝二奶奶，可到底主子也没发话，姑老爷又是三品大员，谁知道成不成呢。只你也知道我，本是赖嬷嬷买来要伺候赖尚荣的，偏那天带了我进来，老祖宗一眼看中了我，说要留着我伺候宝二爷，赖嬷嬷可不麻溜得就答应了。”说到这儿，晴雯的脸红了红：“到现在，见了赖嬷嬷，也避点子嫌疑。宝玉到碧纱橱住的时候，老太太要让我跟着，偏有人多嘴，说我不稳重，要再杀杀性子，就派了她。她这么一个稳重的人，现如今，现如今……”晴雯咬了咬嘴唇，“这么小的爷们儿，她就伺候到了床上。”说出这句话，晴雯松了口气，神情又有些迷茫。
　　紫鹃乍闻这个消息，也是一呆。上一世，她也影影绰绰听到过类似的传闻，甚至有，袭人把持宝玉屋里的钱财，悄悄贴补自己家的闲话。当时，她一心为了姑娘能当上宝二奶奶，虽觉得有些不妥，也只当别人嫉妒袭人，并没有往心里去，反而交好袭人。想到当时姑娘白流的眼泪和自己白操的心，更是感到不值——宝玉甚至不如链二爷知礼。
　　晴雯见紫鹃久久不语，问道：“你吓着了？”紫鹃醒过神来：“虽然咱们府的爷们儿婚前总会放两个屋里人，但也都是长辈安排的，宝玉这事做的太没规矩了，袭人也太着急了些。一来，宝玉还小，身子骨要紧；二来，主子只是看她温柔心细，能照顾好宝玉，并没有要她做姨娘的意思，她的长相或许会投太太的眼缘，老太太是断看不上的。”晴雯到：“那个花点子哈巴狗儿自然是有缝就钻。只我现在，却是不上不下的。我虽未贴身伺候宝玉，只宝玉的针线大都是我做的，老太太也不怎么使唤我。自她跟了宝玉，为显她的贤良，一手包办了宝玉的穿戴。就算自己忙不过来，宁可找云姑娘帮忙，也决计不派我。我倒成了最闲的人，只偶尔姐姐们忙不过来，要我给老太太做点子东西，也不费什么功夫。现在，他们有了这层关系，我更没地方站了。”
　　紫鹃思忖了一会儿，犹豫道：“我们姑娘现在倒缺人手。你也知道，书香、司墨专管账簿，再说，过两年，就要回家的。我识了些字，姑娘又信我，又安排我一总这些。不怕告诉你，就是这府里的帐，二奶奶也委了姑娘帮着看呢，只打着姑娘学习的旗号。院子里的这些事，卫嬷嬷拿总，理外面的人情往来要多一些，这些日常琐事却是我管的多些。雪雁虽比以前好些，到底小两岁，玩儿的时候多，针线上既有限，也辖制不住底下的小丫头，梨香院的还好些，出了梨香院，连赵姨娘屋里的都敢和她拌嘴。王嬷嬷只好养老罢了。再一个，林府这样的人家，又只有姑娘一个，怎么也是四个大丫头。只是现在毕竟客居这里，这府的姑娘又都是两个丫头，不好开这个口罢了。前几日，卫嬷嬷还提到，该给姑娘再寻摸几个丫头，趁着小，也好看看品格。再有，从小伺候，姑娘将来用着也顺手。”
　　说到这儿，紫鹃觑了晴雯一眼，看她有些意动，才继续说道：“我和你好，又知道你的品格是个实诚的，才和你提这件事，也敢和姑娘荐你。你以前给姑娘做的针线，姑娘爱的什么似的，只知道你将来是拿二两银子的主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要考虑清楚，到了这里，月钱比你现在多，至于将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我是不想做屋里人的，看平儿就知道其艰难了。我也劝你，好好跟着姑娘学些东西，将来也许有更好的前程，至少，自己当家作主。”晴雯道：“真要有自己当家的那一天，可不是过上好日子了。哪像现在，不过是主子安排怎样就怎样。就算是过到赖嬷嬷那样，也好过赵姨娘。”
　　紫鹃道：“你要是真舍得下宝玉，我倒是可以去求求姑娘。只你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可不能让我坐蜡。”晴雯道；“宝玉虽对我们好，也不是更看重我，我也不是那没皮没脸的人，自然是真心想伺候林姑娘的。”紫鹃道：“想来，宝玉有了袭人，也未必还想着非要你不可。只是，老太太那里怕有些饥荒。”晴雯道：“但凡模样好些的，老太太都想留给宝玉，我虽比别人生的更好些，但毕竟不够温柔体贴，老太太也犹豫着呢。”越说这话，晴雯越觉得灰心，“好姐姐，你要跟姑娘说了，真能把我要过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紫鹃笑道：“这可不敢当，我虽没有十成的把握，但也有了些眉目。你也不用感激我，只伺候好姑娘，就是我们的造化了。”
　　晴雯追问道：“好姐姐，你可要怎么做呢？”紫鹃道：“就是太太屋里的彩霞，请她敲敲边鼓。她家和我家是邻居，小时候也是一起玩得，再好不过的一个人，并不因为到了太太屋里就凫上水，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等我回过姑娘，就去找她。”
　　送走晴雯，紫鹃方到黛玉屋中。黛玉正在吃茶，笑道：“晴雯走了，可见你们是好的。既耽误了你上来伺候，她还不来问个好。”紫鹃回道：“晴雯这次来，倒是有事求姑娘，姑娘要是答应了，晴雯来请安的日子多着呢。”遂将晴雯的事说了，只不提宝玉和袭人的事，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黛玉听罢，暗自纳罕：竟有丫头舍了宝玉来就自己。但她既喜晴雯性子爽利，又爱她的针线，倒也颇为动心。问道：“忽然去跟老太太要丫头，可找个什么由头？”紫鹃笑道：“我倒想了个法子，姑娘且听听。只找太太身边的姐姐们透个消息，说姑娘想要晴雯来做针线，有碍于老太太，不好开口。太太最厌长的标志的女孩儿，怕引坏了宝玉。得了这个消息，可不顺水推舟，既给了老爷面子，又在老太太跟前卖好，还除了个隐患，岂不是一举三得。”黛玉抚掌笑道：“你倒成了女诸葛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从不认为人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真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应该是没有找到更好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