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医》玖斤

25、第二十五章 往事十二 “哥……”

　　“哥……”

　　“有什么事回去说。”

　　赵轩知道赵赫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跟他说，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勇气像之前一样，自私地享用着赵赫的信任和偏爱，如果摘下面具之后，赵赫仍然将他当哥哥，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偿还。

　　赵赫拉起赵轩的手，向皇宫里走去，眼神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但是赵轩心里只觉得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握紧赵赫的机会。

　　回到皇宫后，赵轩坐在地上，赵赫就在眼前，他握紧赵赫的手，不愿松开，面具已经嵌进他的骨髓，但是现在他必须亲手将它剥离。

　　“赵赫，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在我说的时候你一定认真听完，说完之后你要做什么我绝不拦你。”

　　看着赵轩严肃的表情，赵赫心中隐隐有丝不安，之前无论是什么事情，哥哥眼里都是温柔的，但是现在哥哥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浓重。

　　“当初母后怀孕时，宫里的太医几乎都在凤藻宫待命，小心照料，无微不至，父皇那段时间几乎都在母后身边，而且母后身体一向刚健，本不可能早产，而你和母后都会平安。

　　但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围在你身边，所有人都对我说，我会有一个多么多么好的弟弟，可是没有人问过我的感受，我越来越嫉妒你，嫉妒所有人都关心照顾你，平时喜欢我的人都不再过问我的事，于是在那天我和母亲终于吵了起来，我质问母亲：‘是我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还要生一个孩子？’

　　说完这些我就跑了，那时候是早上，父亲在上朝，母亲看着我情绪很不对，就派人出来找我，但是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挣扎中我就掉入了水里，我不通水性，但是很快就被影卫救下了。

　　但是母亲却因为我的气话和我落水的消息动了胎气，早产了，父亲为了我太子地位稳固，下令将知道这件事的宫女太监清理出宫，除了我和父皇，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是我害死了母亲还差点害死了你，可是我真的那时候没有想过要害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委屈，想要母亲可以多关注我一点，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从那之后我真的很后悔，所以我拼命想要补偿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赫赫，求你原谅我。”

　　将这幅面具卸下的我丑陋不堪，我也会嫉妒，我也会软弱，但是这才是真实的我，赫赫，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叫我“哥哥”吗？

　　赵赫听完了这个故事，他本应勃然大怒问赵轩，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在我离不开你之后告诉我这个残酷的真相，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赵轩永远是他心中最好最伟大的哥哥，小时候挡在他面前保护他的哥哥，他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他宁愿被骗一辈子也不想要受这样的煎熬。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每天他都在接受父亲的冷遇，每天都活在噩梦中，唯一的光就是赵轩给他的温暖，是赵轩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告诉他男儿志在四方，不要因为眼前的烦恼失去自己的梦想，于是他拿起刀枪剑戟，进军营渴望做出一番事业，就是为了以后变得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哥哥。

　　但是现在这束光就像一面讽刺的镜子，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哥哥只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才对他这么好，而他年少时痛苦煎熬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

　　“我想要妈妈回来，你行吗？”

　　赵赫起身离开，甩开赵轩死死握住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赵轩的寝宫，在这里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都让他感到压抑，小时候的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现在只剩下一潭死水。

　　他无法原谅哥哥犯下的过错，但是他也不能真正对哥哥产生恨意，优柔寡断是兵家大忌，可是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赵赫离去的身影，赵轩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弟弟一步一步离开，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嘴巴里都是腥甜的味道，赵轩捂住嘴巴，掌心里是暗红的血液，天空好像被黑暗席卷，再也看不见蔚蓝的天，这都是我应得的，十几年前就应得。

　　孟郊中进士后题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京都果然是京都，烟柳画桥，十里繁华。

　　秋月迈进京都便觉着京都果然气派，与北疆各城不可同日而语，看一方人间便知一方的山水，南方人脸蛋圆润秀气，笑不露齿，行不迅疾，惯有淮水扬州的柔情。

　　“客官这是刚上京吧，我们这添香居不说是豪华奢侈，但是绝对安静整洁，一看姑娘就是书香人家出来的，我们那包姑娘满意。”

　　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店小二说着，就拉起秋月的马往一个胡同里走，不久一家小竹楼就出现在视线里，果然说的不错，虽然没有外面的旅馆大气，但是地处幽静，将外界的人声鼎沸隔绝开来。

　　店小二将秋月的马拉进马厩中，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出来迎客。

　　“娘子，来客人了。”

　　这女子坐在柜台旁打着算盘，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嘴角一颗美人痣，倒是个美人儿，清新脱俗，占着人间的烟火气，但又没有花楼女子的风尘味，实在是难得。

　　秋月喜欢帅哥，但是更喜欢美人，贾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虽然秋月没有贾宝玉这么偏爱女子，但是对男子总是有种莫名的反感，尤其是年轻貌美的男子，行为做事总是给她一种轻佻放浪，但是像年长些的男子秋月又会放尊重些。

　　但这也怪不了秋月，谁让秋月初出茅庐就喜欢上她那冰雕玉琢的师兄，其他男子再美貌也没有师兄那般清雅，再有礼貌也脱不了世间的烟尘，世上男子与师兄一比，自然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