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有医》玖斤

24、第二十四章 往事十一 秋月拿起茶

　　秋月拿起茶杯，小酌一口，不经意间问起:“不知李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轩心中泛起波澜，但脸上一片平静，淡淡地回答道:“还没有安排，边关三座军事重镇我都已经找过，还是没有弟弟的踪影，出门半年都没有一点消息。”

　　李轩长叹一声，心里想着，为何这个姑娘要探寻我的走向，莫非他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会，我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即使他猜到了我的身份也只是猜测罢了，出门在外，这姑娘虽然对我有恩，但是还是小心为妙。

　　吃完饭后，李轩在酒楼门口与秋月告别：“姑娘大恩，没齿难忘，就此别过。”

　　秋月笑了笑，反手一躬：“若是李兄不嫌弃我这个朋友，不妨共同向南，互相照应。”

　　“姑娘好意李轩心领了，但是已经麻烦姑娘够多了，还请姑娘就此留步。”

　　无论秋月怎么劝说，李轩死活都不肯松口，这太极功夫练的可是炉火纯青啊。

　　秋月看着李轩远去的背影，没想到这李轩还有这般心思，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真实身份了。

　　秋月提了一串糖葫芦，向驿站走去。

　　“小二，拿一张梁朝地图来。”

　　小二面露难色，但是秋月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好得罪。

　　“不知姑娘要这地图有何用，我们这地理位置特殊，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忌讳。”

　　秋月心里了然，但是没有地图，追踪李轩的踪迹可是有点不便，只得硬邦邦地说：“我只是看看南下的路线要怎么走，要的又不是城防图，怎的如此难办。”

　　小二讪讪地离开了，秋月心中越发烦躁，北方的军事重镇比较集中好找，但是南方军事力量分散，只要找错地方，想要中途更换时间是绝对来不及，但是李轩也是铁了心的不想和她一起南下，实在是难办。

　　小二将地图摆在桌上，很快就离开了，生怕秋月吃了他。

　　看着地图，李轩要去找他弟弟，究竟会去哪找？

　　李轩一看就是家里有权势的，按理来说他只需要坐在家中，吩咐自己的心腹去办，多打探些消息便好，何必自己出门受苦？除非李轩的弟弟出来参军，家里人并不知情，或者李轩并不是来找弟弟的。

　　但是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一般的权贵都希望自家子弟可以身居庙堂，考取功名，毕竟本朝重文轻武，虽然近年来有些松动，但是文人还是看不起武将，民间都说宁为田舍郎不入兵家行，看来李轩这弟弟也是个脾气倔的。

　　既然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那么就必定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让家里人瞧瞧，这是所有少年郎的野心，秋月看着地图，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色彩。

　　南边最可能立军功的地方就一个啊。

　　秋月当即收拾好行李准备南下，李轩，京都见。

　　李轩与秋月分开后就收到了一份京都来的信件，虽然他出京都时没有带任何影卫，安全起见，还是与京都保持着联系，但是他上午刚刚给父皇写信，说在北边一无所获，为何下午就收到回信，他的信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京城，此刻应该还在路上，那么眼前的这封信就是京都主动传来的。

　　出门之前，李轩对父皇说找不到赵赫就不回去，这次突然来信，难道是赵赫有消息了？李轩心中一紧，赶紧扳开信筒。

　　“赫于京都，速回。”

　　看到这几个字，李轩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当初一念之差放他离开，这一走就是半载，什么消息都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曾经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人突然不见了，这种感觉让他彻夜难眠，心里就像是缺了一角，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

　　即使顶着父皇的震怒，他也要坚持出宫，亲自找这个弟弟，半年了，从南方到北方，山水变幻，受尽苦难，只要一天没有赵赫的消息，他就一天不会安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却手脚麻木，无法动弹。

　　但是这次出来，他也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情，无论赵赫会有什么反应，他都应该告诉他，毕竟他是他的弟弟，他有权知道真相，这些年戴着这幅面具实在是太累了，即使最后赵赫不愿意原谅他，也没有关系，他会努力对他好，就像以前一样争取他的原谅，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李轩想清楚后即刻动身回京都。

　　看着黄沙漫天的北疆，内心一片平静，要是在之前，这种地方说什么他也不会来的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平城的城门，竟有一瞬间又想到了郓县，在郧县遇见的那个厉害的姑娘，为了黎民百姓不顾自己的安危，如果天下的大夫都那么医者仁心，梁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贫苦百姓，可是面对瘟疫、死亡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在梦里痛哭失声？

　　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是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而是一场奇怪的梦，让他看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人生，如果永远都呆在皇宫里恐怕一生都见不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在多年以后他仍会来到这个地方，但是那时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欣赏，沿途的风景也早已不是现在的心情。

　　“赵轩，回家吧。”

　　来到虎贲营，看着眼前的弟弟，瘦了黑了但是更加英气了，不再是之前只会吓唬人的小孩了，他已经成熟了，像个真正的男人，在这过去的半年了，他们两个人都有太多的经历奇遇，想说的话太多了，回家吧，在家里可以好好说。

　　赵赫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想说，一把冲过来，死死地抱紧眼前的哥哥，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哥哥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变，但是又好像变了，赵赫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他亲爱的哥哥。

　　赵轩搭在赵赫肩头，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眼泪，浑浊的眼泪落入黄土，溅起一片尘埃，仿佛万里之外的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