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丈夫》摄魄

29、后路 我们互为后

　　对于许维恩的到来，向汝阳也十分关注，第二天就叫了昭言回家吃饭。
　　向家对于向上活动从来都是谨慎分散，就是为了防止发生被连根拔起的事情发生。
　　回家吃饭，菜色永远健康，昭言看着满桌清汤寡水不由得怀念起了章克俭的兔子宴。
　　“昨夜家宴，章老爷子提前就走了？”向汝阳听完她的汇报，不确信地问。
　　“身子撑不住。”昭言垂着眼眸，轻声回答。
　　“你公公这怕是....”向太太的后半截话被女儿的眼神噎回了肚子里。
　　向汝阳抬抬眉，向太太便笑着起身，“我还炖了花胶鸡汤呢，应该快好了。”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啊？”向汝阳不急着表态，反而有意考教女儿。
　　“自曝其短，自然是为了麻痹许维恩。”昭言直言，“若是许家支持章克旻，那么就会趁着老爷子身子不好加快动作。”
　　“你公公可是个人精，章许联合，前景敞亮着呢，他为什么不同意？”向汝阳继续深问。
　　“为商，特别是金融，对风险的预知是最重要的。那最简单的就是不能孤注一掷。”许颂雅和许维恩这次就是要逼章家孤注一掷，章老爷子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爸爸，你不看好许家吗？”昭言试探道。
　　向汝阳笑了笑，摇摇头，“许家如日中天，只是，树大招风。”
　　鸿志一直奉行的是冬天政策，就是活下去才是最重要，并不追求什么光鲜的行业顶尖，世界第一。
　　“而且，许家怕是会给你和章家老二，制造不少麻烦。”章家三房的斗争向汝阳洞若观火。
　　“那爸爸的意思是？”她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可是不经他的嘴明确说出的，她不能执行。
　　“忍，藏。”向汝阳送给她两个字。忍自然是面对三房挑衅要能忍得下这口气，而藏自然是藏起锋芒静待机会；只是藏还有一个意思，收藏。至于要努力收藏的东西，要么稀有，要么对于自己有大用处。或有型，或无形，但一定能予对手以重创。
　　“放心，忍不了多久，你公公那么做，就是为了加快他们的动作。”向汝阳笑着补充道，可这却无意中露出了章老爷子传位的意图。老大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的联盟，老三孤注一掷投诚许家，这么看起来，章克俭居然有了很大的可能。
　　“爸爸，你是觉得，我公公看好的是章克俭？”她一直都隐隐又这种认识，今天被父亲点破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章克旻为了上位，能忍很多事，但是他爹忍不了。”向汝阳此言一出，昭言心惊肉跳。莫非父亲也发现了三房的秘密？章克俭跟她翻脸也不许她查下去的秘密？
　　“做生意，手段心机自然重要，但是底线才是最重要的。”向汝阳纵横商海多年，却说出了一句很老派的话。
　　“我若不看好章克俭，怎么会让他娶你。言言，我这一生就只得你这么一个女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父亲的话让昭言有些鼻酸，向汝阳五十五岁才生了昭言，小时候在幼儿园她因为嫌弃他年纪大不愿让他去开家长会，向太太还因为这个打了她。
　　父亲知道也不生气，反而劝向太太，“我本来就年纪大了，人家问出难听的话也是又可能的。”她为此还有些小小的内疚，父亲却告诉她，“你既然做了决定，那以后的家长会，都是妈妈和舅舅去了。但你要记住，你有父亲，他叫向汝阳。”
　　“言言？”向汝阳把昭言拉回现实，“人生的路很长，有章家，有章克俭，我就不担心你后面没有保障了。”
　　她一愣，刚才还有被微微捂热的心，如坠冰窟。有章家，有章克俭，唯独没有鸿志，这种安排后路的话，似乎宣判了某些事实。在父亲的心里，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夫家的女儿罢了。保障？没有办法依仗自己能力的人，才会需要来自旁人的保障。
　　“好的，谢谢爸爸。”她垂下眼睫，掩住了满目的失望。
　　吃完饭回到家，章克俭正吃着苏姨的晚餐。
　　她看了一眼，居然有红烧狮子头。
　　“来一碗？”章克俭替她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下。
　　“回家里没吃饱？”
　　昭言摆摆手，不愿再多说。就着饭菜闷头大口吃起来。
　　“你别噎着！”章克俭见状赶紧给她盛了碗汤。
　　“咳咳咳....”米饭混着着已经散碎的肉沫卡在喉管里，让她有一种痒麻的窒息感，等她意识过来才知道，那是心底压抑的东西顺着食道涌了上来。
　　她啪地放下碗，直冲卫生间。
　　“怎么了？”章克俭紧跟着她，看她趴在马桶边上一通吐，等抬起脸的时候，眼睛都有点潮潮的。
　　他递给她毛巾和漱口水，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没事了，影响你吃饭了。”昭言刷了个牙，面无表情地走出卫生间，径直坐到阳台上。
　　“今天岳父说了什么？”章克俭知道她今晚回向家，向汝阳必然是要过问昨晚的章家家宴。只是，这个内容的反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昭言木然地吹着风，机械地回答着他的问题，“说，许家树大招风，还说...”
　　“还说，他很看好你。”
　　“哦？这话有意思。”章克俭正感慨着岳父的一双毒眼，可侧头看见她的脸色，却也高兴不起来，“你也别吃狮子头了，喝点糖水，莲子红豆沙，苏姨炖好了。”
　　昭言侧过脸和章克俭对视，她从椅子上直起腰倾过身子凑近，仔细地观察着章克俭，这种主动拉近两人距离的事情，她从来没做过。
　　这个距离，章克俭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睫，深棕色的瞳仁，以及鼻子上的小驼峰。
　　“你这是干嘛！”章克俭觉得自己再不开口，下一秒两人鼻子就要撞上了。
　　“看看我爸看好的人长什么样啊！”她笑了，棕色的瞳仁映不出半点笑意。
　　“那你看清了？”章克俭扶住她的腰，望进她的眼里，探究里带了点暧昧。
　　“呵呵，”她笑出声，笑声大得有些夸张，身子因为颤抖重心不稳向后仰去。
　　“你...”章克俭臂上使力，把她带进了怀里。
　　“怎么....”他轻声问，却随即止住了，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因为他的前胸有一点凉意，一点湿意，那是眼泪。
　　“他当然看好你，你可是他给我挑好的后路。”昭言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前胸传出来，明明极轻，但还是震得他心口发痒。
　　又痒又酸，章克俭闭上眼，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这种真实又久违的感觉，那是心疼。
　　“昭言，有我做后路不好吗？”他温和地说道，眼睛看着阳台外的银海夜空，没有星，只有半残的月。
　　“我们互为后路，好不好？”他是懂的，有些关怀和安排都是对你能力的质疑，只有弱者才需要被照顾被托付，而强者从来都是安排别人。被质疑，被否定，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定论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嗯？”昭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有些讶异，“你不担心我自顾不暇？”
　　连父亲都不看好的她，或许并没有资格当别人的后路。
　　“我就挑你，当我的后路。”章克俭一笑，认真凝视着她。
　　“你确定？”昭言瞪大眼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她在寻找着一丝迟疑或者犹豫。
　　“我确定。”章克俭扶在她肩头的手施力，似乎是传达着主人的坚定。
　　“不许反悔？”
　　“永不后悔。”
　　章克俭猜不透岳父的看人准则，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爱人没得选，全凭心动。合作伙伴，半靠眼光半靠运气。而他愿意和她一起搏一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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