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无所依》小无所依

19、童话 原来童话是

　　小小急忙赴约是直觉他可能是感情上受了什么打击需要找人倾诉，小小很是着急，气喘吁吁地赶到草坪，简单已经等在那里，他远远招呼她说你过来这里坐下。刚才还跑得张牙舞爪的小小此刻不知道是因为保持形象还是缓解情绪慢慢地走过去。
　　看着简单情绪稳定，小小稍微安了心，说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简单笑了，说没有急事就不能找你？顿了顿，又说，就是想要找你聊聊天。
　　哦，呵呵，随时奉陪，小小说着也放松了下来。
　　简单嘴里的一切在小小听起来都是那么有趣。就连讲个笑话，小小都是从听第一句就呵呵地傻笑。
　　简单好几次都问她，你听过的？
　　小小很无辜很认真地说，没有啊！
　　简单说那你为什么刚一听就笑啊，我还没有讲到好笑的地方呢。
　　小小说，就是觉得想笑啊，不好么？
　　简单说，那你笑点还真低啊，给你讲笑话的人都幸福死了。
　　小小随口说道，那你幸福吗？
　　简单转过头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幸福。
　　被这样一凝视，小小如果站着的话，估计就腿软跌倒了，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简单以为夜里风凉小小觉得冷，就脱下外套披在小小肩上。
　　小小为了躲避他的目光，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只好抬头看夜空。哇，好多星星！曾经小时候的夜里，难以入眠的夜里，就是这样的星光，以为到了这座北方灰暗的城市再也见不到南方一样透明低垂的星空，小小看得呆了。简单也呆住了，这一次不再是遥远的背影或者模糊的侧影，而是近在眼前的侧脸，他看到了，真切地看到了她凝望夜空的眼里那不灭的星光，比头顶的星空更加耀眼的是他心里的火花。这个披着自己外套的女孩子，想要保护她一辈子，这样的想法让简单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他一旦确定就不准备再逃避。
　　他说，小小，看着我。
　　小小有些奇怪他语气突然郑重起来，转过头来问，你怎么了？
　　他说，你看草地外的路灯，这样无论草地上的草如何地近似或者改变，我们都可以记得我们坐过的位置，对着从南边数第二个路灯和第三个路灯之间的位置。
　　小小笑了，说，是啊，这是个聪明的办法。不过，她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记住这个位置，还好，她马上就明白了，因为简单接着就说：“记住我说的话，我，喜欢你！”小小愣了愣，不过她没有勇气去问，你说什么？就定定地看着他，他脸上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眼睛里却是温柔的笑意，他以为她会问他，你说什么，但她只是看着自己，她的眼里渐渐有了氤氲的水汽。
　　从表情看，简单知道小小有很多问题，他会耐心等她问出口，这样就可以一一解释。

　　然而，他之前没有料到等小小开口，是个如此漫长难熬的过程。岂料小小心里已经是千言万语，千回百转地挣扎一个问题，要不要问他关于那个漂亮的女子，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害怕他说是他喜欢的人却不喜欢他，害怕他说是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害怕他承认说那是过去，害怕他否认说没有关系，更害怕他回避沉默不语。
　　简单就这样看着她表情痛苦地千变万化，只好叹了口气说，别再皱眉头了，小心长皱纹。
　　小小等啊等啊，等待心情平静勇气聚集，用一种最轻松自然漠不关心的语气来问，如果要回应他的表白，这是个不能不问的问题。
　　“那个，那个，”小小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那个漂亮女孩子呢，我看见你们...”她看见简单表情严肃了起来，没有再往下说。
　　简单沉默了5秒，似乎在思考，突然就笑了：“啊！你说她啊，呵呵，我姐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她偶尔会来找我。”
　　“可是，师父说...”小小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师父的话说给简单听，有点儿像是出卖自己人。
　　“他说了什么吗？呵呵，他们就是这样八卦，本来我是懒得解释了，随他们揣测啦，无所谓。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的清白，哈哈！”简单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皱着眉想要问却问迟迟不出口的，就是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那该我问你了，你今天下午在那棵老树前面许了什么愿望吗？”
　　“我，也没有许什么愿望啦。就是，呵呵，就是问它你会不会喜欢我。”
　　“哈哈，那真是灵验，你看我受佛祖旨意，晚上就回答你了。你呢？要给我什么样的回答？”
　　小小刚才都集中精力在纠缠那个问题上，这才觉得不好意思了。
　　“呵呵，也不用着急，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深夜2点，宿舍楼都熄灯很久了，完全地安静下来，空荡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小小这个时候才蹑手蹑脚地摸回宿舍睡觉，头一次她觉得自己有点不乖，但又充满着冒险一样的激动心情，拽着被子角久久不能入睡，一整天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每一幕都是那么清晰而有迹可循，但惟独最后太突兀而毫无预兆，如何走到最后一步的呢，小小也不知道为何就发生了，但它真实地发生了！小小闭着眼睛不敢动，生怕一动什么东西就会碎了。

　　小小问简单，为什么这么多人中，唯独选择了她？
　　简单没有正面回答，他叫她抬头看月亮，说，你看，就像那头顶的月亮，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月亮，有人觉得它皎洁可亲近，有人觉得它冷漠生怨怼，它仍然是它，千年不变，变的是赏月的心境。而那天晚上某一刻的小小永远留在了简单心里，成为他独一无二的月亮，意味着他的心从此有了阴晴圆缺有了春夏秋冬，从此，在简单心中她再也不同于其他女孩了。

　　有些人，相处了一辈子也不明白对方的小心思，有些人只有刹那的四目相对却完成了一次深入的邂逅。
　　但后者也并不一定就是爱情。因为有人说过，
　　认识一天上街就会牵手，那是X情；
　　认识一个星期上街牵手，那是激情；
　　认识一个月上街还牵手，那是恋情；
　　认识一年上街还会牵手，那是感情；
　　认识三十年上街仍牵手，那是亲情；
　　认识五十年上街依旧牵手，那才是爱情。

　　如果爱情有样貌，应该是一见钟情的开始，细水长流的过程，慢慢变老的结局吧。
　　爱情啊，爱情多么遥远...
　　小小纷乱的思绪终于超过负荷而休息了。

　　第二天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在枝桠上摇摇晃晃，鸟儿从这个枝头跃上那个枝头，盛夏难道这样悄无声息地近了？小小有几秒的呆滞，然后不知道为何就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不用理由的笑。好长一段时间，依依看见小小一早都是傻笑着醒过来，她看着小小和简单一起去上自习，然后一起寻找美食，然后一起聊天到深夜。

　　依依打从心里想要祝福小小，但她心里总是有个小声音在说不行，这样不可以，她拼命把它压下去，她要挖个深不见底的洞把过往都埋葬进去。

　　依依看着傻笑的小小，神色柔和地说，也许吧，也许那样的笑容就是真正的幸福，小小，你心里幸福感已经满溢到脸上，整个脸庞都散发着花朵盛开时刻的芳香。这样的幸福太过动人，像是童话故事的结局，王子公主终于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小小因为依依终于理解自己而开心，表面上却故作恶心状说，好啦，别这么矫情。

　　回头翻看童话，故事总是到这里就会嘎然而止，那么，现实呢？什么时候被打倒的巫婆东山再起，或者什么时候童话自己就走到尽头消失在平淡生活里？

　　简单陪小小去唱歌，一段时间喜欢唱也唱得好那首：“我会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简单还是在唱，小小始终没有留意到其实这首歌有着伤感的基调，这个MTV是个悲剧的结局，其实简单后来想要唱给她的不只有许下美好愿望的后半段。

　　原来童话只是真正故事的开始，而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