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无所依》小无所依

16、九一八事变 任何一次沦

　　从此，小小眼神开始有些游离，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依依知道这和一个人有某种关系。但是那个人和她们俩都没有太大关系。在此之前，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简直有点荒唐有点随机。
　　小小有些委屈地争辩：“依依，你别忘了曾经你也因为一个笑容喜欢上一个人。”
　　依依叹了口气，说：“小小，那时候我们还小，现在我们都已经成年，不要再孩子气。”
　　小小终于不再争论，她知道那一次之后，依依并不是不再相信一见会倾心，但不再相信一见会终情，对会坚持到底的终情。依依冰雪聪明，并不用太多经历，她看过的书，听过的故事告诉她，坚持到底的感情，绝对不是靠感觉，而是靠感情。可是，如何分清感觉和感情，她们也都不知道，依依于是对所有遇见持一种悲观的基调，这个基调很难改变。
　　况且，也就是一次命运的交汇，以后有没有进展，小小也不知道，确切的说，对于继续下文完全没有任何概念。小小尊重依依的感觉和观点，但是再多的告诫再好的事例也许都无济于事，但就在某一个午后的小憩中只需片刻就清醒过来，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懂得了很多道理。每个人都是完全独特独立的个体，成长这件事必须踏踏实实靠自己，而且容不得一点儿抄近道的侥幸。
　　依依知道却不愿放弃，说小小，你要赶紧醒过来。很多话即使现在毫无意义，但还是要告诉你，说不定哪一个时刻，就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改变结局的悲喜。
　　小小和所有做美梦的孩子一样，但愿长醉不愿醒，即使醒过来还想继续梦下去。

　　小小史无前例地过了一个食不知味的无聊周末，潜意识里隐约期待着周一，那一堂数学课也因为这份期待第一次变得可以容忍，因为那堂课上可能，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让她的生活变得不一样。
　　下一个周一，小小早早地醒过来，刚睁眼恢复了正常的意识后，想起这堂课，短暂的烦闷马上被略带紧张的甜蜜取代，她静静躺着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那种人生中重大事件将要发生的清晨惯有的深呼吸也无法压抑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她当然不会想到等待她的是美梦破碎一地。人们往往说做最大的努力和最坏的打算，其实，往往期待最小的努力换来最好的结果。关于这个美梦，小小根本无从努力，只能静候结果，她当然是满心期望一个美好的结果。其实，具体是怎样的结果才算是美好，她也说不清楚。

　　周一的清晨，小小精神百倍走进那个被她诅咒了千万次今天却异常可爱的教室，走向她“专属”的左手边倒数第二排，赫然发现她后面的倒数第一排坐着的身影里，有他...真的是他！如果不是偶然的话，原来之前他一直就坐在她的后面，但是他们一直都不认识，即使物理距离上，他们在每一个周一离得那么近。她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大气不敢出地规矩听课，头一次没有心思看小说或者睡觉，貌似非常专心，实际上笔记连自己都看不懂。
　　课间休息，他突然微笑着对她说，对了，你叫小小？这么有意思的名字。
　　小小有点惊讶地开心着，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一问就觉得特别傻，难道期望他会说我专门向别人打听，或者说我一直注意你很久了。怎么说，都像是一个轻浮的冒犯，说不定毁了他在小小心目中的印象。小小暗暗希望他什么也不要说。他果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轻声重复她的名字，小小，小小。

　　小小，小小！快醒醒！要迟到啦！依依有些着急了，去扯小小身上的被子，小小这才悠悠转醒，唔？明明醒来过的呀，怎么又迷迷糊糊睡过头了。刚才的情形只是她的南柯一梦而已，意识到这一点小小有些失落也有些释怀，她惨淡而抱歉地冲依依笑了笑，赶紧起身收拾。

　　当小小再次睡眼惺忪地走进那个被她诅咒了千万次的教室，走向她“专属”的左手边倒数第二排。等等...赫然发现她后面的倒数第一排坐着的身影里，有他...真的是他！这是怎样的巧合！她有些恍惚，像是前世过奈何桥时那碗孟婆汤没有喝尽，总有些残留的回忆和场景在潜意识里，偶尔会突然浮现出来，觉得来过这里，在哪里见过你。小小垂下头晃了晃脑袋，用冰凉的手拍拍自己的脸，嗯，有些生疼，但脚下仍然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不真实感。她故作镇静地到倒数第二排坐好，慢慢吞吞拿出教材，一边若有所思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这节课，她果然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只能是大气不敢出地规矩听课，头一次没有心思看小说，更把周公踢出去十万八千里，貌似非常专心记着自己看不懂的笔记。

　　“好吧，先讲到这里，大家休息十分钟。”老师也终于有些累了，暂时停下了满黑板地用各种定理证明另一个定理。小小微微害怕着这个间隙，她想去洗手间，却一直不敢转身站起。他也一直没有动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看谁先沉不住气。人有三急，小小终于忍不住，一转身才发现哪里有什么咄咄逼人的眼神和暧昧不清的话语。而是，头埋在桌上大睡的身影。小小呼了口气，镇压住自作多情地设想的无数情景都落空后的尴尬心情，赶紧奔向洗手间。

　　回来教室的路上，小小脚步轻快，持续了一周的纠结和紧张全部烟消云散，变得不值一提，原来这么快已经有了结局，一切都只是在她心里完整发生过了，那一直揪着的心也终于舒平，天高云淡回归自然。也是很好，不是吗。

　　那个时候的小小还不知道爱情中，女生最聪明的做法不是像她这样傻傻等待被动接受，也不是像某些女孩子那样认准目标主动出击，前者消极应付若非资质上佳难以得到绝对高于自身水平的最佳男友，而后者盲目乐观容易碰壁却因自降身价成功后也很有可能得不到长久珍惜。最聪明的做法，在很久很久之后，这个爱情成功的真谛被人一语中的：成熟的女子，会给自己看中的人以暗示，让他主动追求，若他收到讯息而主动靠近，她则坐而享受，时时附加鼓励，成熟之后都不再玩也玩不起没有保险的游戏。但，这样的暗示有一个尺度，过度就显得自己成为男人普遍不喜欢放荡轻率的女子，而要保持适度，这样就显得温柔矜持的本性因为他的特别吸引而临时改变，让他对追求到她有了九成把握而游刃有余，必然得到回报的投资就尤为大方潇洒，两个人则都自然享受追和被追的过程。千万别以为就如同这几句话般简单，这个适度也需要天分和摸索，还因人而异，所以是为平凡人获得平凡爱情中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依依抚了抚眼镜，总结出来，一般周围不缺异性陪伴的人都在一定程度上懂得这样的暗示和被暗示，像是恋爱的潜规则，点到为止，心知肚明。这是对爱情的慎重和对自己的保护，无可厚非。

　　下课之后，依依说是要和叶子留在教学楼自习，乔又没来上课，她奉行一觉睡到自然醒，翘课也在所不惜。小小只好一个人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在最喜欢的那条种满银杏树的小径上，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接近了又远离，接近了又远离。她不傻，她直觉有个人在找机会跟她说话。她放慢了脚步等他。她也不着急，静静等待这个人的开场白。
　　“你好，你是小小。”那个人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小小用余光就已知道不是他，转过头来看见却发现是那个坐在他旁边的人。
　　“你是？不好意思，有时候同学的人和名字我对不上号，呵呵。”小小的确不知道，有些抱歉地说。
　　“呵呵，我是萧风。我们同班的，我和简单一个宿舍。上次高数的中期考试，我坐在你后面。”萧风也不介意不被记得，乐呵呵地解释，“对了，你考得怎么样啊？”
　　怎么把话题扯到高等代数上来了，这可是小小哪壶不开的“哪壶”，不过她也不以为意，诚实地说：“呵呵，我数学不好，在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的分数上挣扎过来了。”
　　萧风摸了摸鼻子，安慰小小说：“没事，你是文科生吧？这个难度对文科生来说，是有点不公平。”于是，小小就顺带和他一起声讨了一下这个缺乏人性的课程安排，殊不知大学四年更缺乏人性的安排还排着队等待着他们去咬牙承受，比如四天考五门期末考试之类。
　　“呵呵，我还好考了95分。”他等不到小小的反问，自报家门般地说。
　　小小看着他微微有些得意的表情也没有特别反感，她知道这个学院藏龙卧虎，不能总是去和人比较，心平气和真心实意地说：“你数学真好，真是幸福啊。我自己怎么学也学不好，朽木不可雕，哎。”
　　萧风却好似等待这一刻好久，没有理会小小言语中的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别这么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免费辅导，保准成绩会大幅提高！”
　　啊哈，这是天上掉馅儿饼还是地上的陷阱？难不成这是变相做家教？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他是好为人师也好得意炫耀也罢，总是没有坏处，小小迟疑了一下，笑着点头说那好。

　　按照依依的说法，虽然小小是不知不觉自愿进入这一场无法回头的游戏，但任何沦陷都有一个标志性事件，类似“九一八”事变，而这场谈话就是小小的“九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