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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恻隐之心 “警官，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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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出自战国的《孟子》，意思是见到遭受灾祸或不幸的人，人人都会产生同情之心。其实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有恻隐之心。见到悲伤的事物，阿猫阿狗都可能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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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洁白安静的病房里，还是那熟悉的“滴~~滴~~”心电图的声音，何淼的父亲用温水温柔的擦拭着她的身体，灰蓝相见的病号服依旧是那么整洁，洁白的床单依旧是那么平整。都感觉睡觉是一种享受，但是老这么睡下去，在亲人眼里就是一种难受。
何教授头上生出了几根倔强的白发，挑衅的搭在像啤酒瓶底的金丝眼镜上，长期的伏案钻研，眼镜的度数已经很高了，长期的佩戴眼镜，导致眼眶变得深邃凹陷。这半个月来的悉心照料，使他的面容更加消瘦立体。
床位站着两位年轻人，一人捧着鲜花，一人手提着牛奶，这牛奶当然是给何教授补充营养的。郑毅看望了左秋之后，便拉着他出来散心，顺便想把亲手抓到八斤的消息告诉给何淼。
“何叔叔，何淼的状况怎么样了？”
“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正常了，就看什么时候能够清醒，恢复意识。”何教授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们，接着说：“哎~~听医生说，要经常给她讲一些她印象深刻的事，通过外在的刺激使她苏醒，我也讲了很多还是不见成效。”
“叔叔您放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今天我们来，也是为了告诉您，撞何淼的那个嫌疑人，我们已经亲手把他抓到了。”
“是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在现在这等法制社会下，竟然还有此等亡命之徒。”
“是啊。抓他的时候还把左秋给弄伤了。”
何教授吃了一惊，关切的看着左秋：“伤哪了？”
左秋瞟了一眼郑毅，意思是让他不该多嘴，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何教授拍着左秋的肩膀：“你们的工作很危险啊，用血肉之躯，铸造人民安全的钢铁长城，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就要对得起这份誓言，就要不怕牺牲。”郑毅一身正气的回答。
左秋的身上顿时泛起鸡皮疙瘩，心中想着，这句话我也曾想过，说过，但是现在听来，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当死亡恐惧真正来临的时候，哪个都会怂！
何教授坐在床边，按摩着何淼的手臂，伏在耳边说：“淼淼，听小郑警官说，撞你的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你放心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湿润的眼眶，继续说道：“你快醒醒吧。”
原本很有节奏的心电图的声音，突然节奏变快了一点，似乎是对此有了回应。
郑毅和左秋见状，来到床边，呼唤着何淼，
“何淼，撞你的那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何淼，醒醒啊！”
既然这是小说，那当然就会有奇迹发生，何淼另一只手的食指，轻微的动了动，接着是食指和拇指，接着就是嘴巴周围的微表情，最后眼皮颤抖，时间顿时静止了，开始倒数：三~~二~~一~~何淼的眼睛睁开了，她转转眼球，环顾四周。
既然是小说，那当然就会有奇葩的事情发生，何淼开口说话了：“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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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医院的一顿检查，几人已经忙活到了深夜，等何淼睡着了，郑毅和左秋才离开医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郑毅看着左秋，一语双关的说到。
“嗯！嗯！好人自有好报！”左秋低语。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转转！”左秋拍了一下郑毅的后背。
“好的，明天结果一出来，我就通知你。晚上早点休息啊！”
两人挥手告别，左秋心事重重的走在空旷的街上。再繁华的都市，除非是宵夜小吃多的街上，晚上都没几人了。在路灯的照耀下，影子时有时无的陪伴着左秋。左秋心里突然升起流浪的感觉，在浩浩夜色下流浪，人，离家很近，心，离家很远。
流浪和散步有什么区别，都是漫无目的的游荡，都是寻求内心的平静，都是因为一种冲动。很好，我可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理睬。独自一人很勇敢的样子。
左秋很享受现在这种散步时的姿态，在夜色和路灯的笼罩下摇摇晃晃的，不必拘泥于步伐75厘米，不必在乎摆臂要擦着裤缝线。
夜晚的秋风带着一丝寒意，穿过钢筋水泥的建筑，刮过人们的脸庞，他浴在风里，衣角时而翻起。已经关门歇业的店铺外霓虹灯依然亮着，流光溢彩，显得落寞清静。
他走进一条小道，小道很深很窄，这种才能让人找到幽深的感觉，小道的尽头一片漆黑，仿佛是宇宙的尽头，两边的房屋外墙有些剥落，带着岁月的痕迹。人行道上不规则的停放着一排排的汽车。
时间，暂时空白。
一辆外地牌照的汽车里闪烁着手机微弱的光，一个带着帽子的人，在车后排焦急的寻找东西。这么晚了，有人在流浪，有人在匆忙。
左秋缓步向前走去，却发现汽车的另一边一块玻璃散落在地上，钢化玻璃碎了一地，像蜘蛛网一样的伤痕呈现在眼前。
这哪里是匆忙，这分明是流氓，之前听说过砸车窗玻璃的，今天还真是抓了个现行。
左秋猫起身来，悄悄靠近车子尾部，看着车内的小蟊贼。那贼原来不是用的手机，而是用的手电筒，表面上被罩上了一层布，使得光线变得昏暗一些。他用嘴含着手电筒，从后排进去，够这身子去翻找副驾驶的抽屉，在一无所获后，回过头来，看到后挡风玻璃上有个人脸，他吓了一跳，手电筒调了出来。
蟊贼欲从左边出来，左秋闪身到左边，挡在门口。他又爬向右边，左秋又一闪身，拦在右边。蟊贼无可奈何，跪在后排，双手合十，乞求着。
左秋掏出一警察证的皮夹子，轻轻的翻开，露出闪亮的警徽。
蟊贼看到警徽，合十的双手直接手指缩回，变成束手就擒的姿势。
左秋敲敲玻璃，用手指了指车外，示意他出来。
蟊贼很懂警察的手势，乖乖的打开车门，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蹲在地上。
“大晚上的干啥呢？”左秋盯着蟊贼问道，“先把帽子拿下来。”
蟊贼立即拿下帽子，放在地上，低着头一脸无辜：“我本来就是残疾人，家里爱人病了，走投无路才来弄点钱。”
“那也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警官，警官，我是真的没得办法啊！我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求你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牛做马！”
左秋沉默不语，他思绪万千，要不是去便衣反扒，八斤也不会撞到何淼，何淼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警官，警官，真的，我真的要照顾爱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鬼话连篇。”
“真的，我虽然残疾，但是我不骗你。我家就在前面，不信你跟我去。”
“哈哈，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蟊贼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去，左秋小心的跟在身后，蟊贼讲起来自己的过往，以前是厂里的职工，后来遇到下岗热潮，自己也就顺应时代，搞起了个体经营，好不容易生意有点起色了，又遇到车祸，腿被撞断了，虽然赔了一些钱，但是丧失了劳动力。他姓范，单名一个随，随意的随。
左秋将信将疑的听着，始终心怀戒备。
家徒四壁，范随的爱人瘫痪的躺在床上，真的没有骗人。左秋动了恻隐之心，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左秋见状，拿出500元现金，递给范随。这钱是我捐给你的，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是赔偿给车主，还是自首，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好人啊！”范随颤抖的双手，捧过现金，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来有朝一日一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左秋，左右的左，秋天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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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转身离开，自己的未来都不知怎么样，还去做好人，又一个白天没有了，又一个夜晚将要没有了，明天还要继续。
很久不曾悠闲的散步，这种感觉真好。路边的垃圾桶旁有只橘黄色的流浪猫，喵喵的向他叫着。
它是想和我同行么？左秋的又生恻隐之心，慢慢靠近它。起码我有家可回，你却是无家可归。来吧，小可爱，让我摸摸你。
左秋伸出手去准备抚摸它，却不想回答他的是三只抓痕。
抓痕很深，渗出鲜红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