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飞燕》枯朽

91、第91章 或许是因为

　　出去了大半天，虽说没怎么动筋骨，但沈别之还是觉得疲惫，这种疲惫感是从心里头升起来的，或许等这次任务结束后他得休息下，不要那么频繁地做任务，可他真的很想见晏先生。

　　本来沈别之是没那么想的，但自从陆时川给他看过记忆，他又亲自见了晏先生一次，不，应该是两次才对，他觉得郑淮清那次也是晏先生，只是被陆时川无耻地打断了而已——

　　总之，见过晏先生后，他压在心底的思念和爱意就再抑制不住了。

　　只是再怎么想他也还是得让自己好好放松下才行，再说了，这样拼命做任务，他确实有些吃不消，时间观念也都快混成一团了，毕竟任务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是同步进行的，别看他在几个任务世界里待了很久，但现实里其实才过去一周而已。

　　唉，如果可以回返始看看，问问柏劳这边的情况就好了，他现在被陆时川死死拿捏着不就是因为他对不归国一无所知么？但陆时川应该是不会放他回去的……这只坏心眼的老狐狸……

　　沈别之昏昏欲睡地想着，终于坚持不下去，也不管现在还是下午，直接一头栽在床上睡过去了。

　　在睡着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祝言疏的刺青在哪里？

　　沈别之这一觉睡到了半夜，算下来他睡了差不多有九个小时，本来他还是想继续睡的，但外头动静实在太大，他怎么也睡不下去，索性爬起来，还穿着睡衣就开门出去了，齐跃白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还冲他打了一声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齐先生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齐跃白摇头：“不知道。咱们下去看看吧。”

　　沈别之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跟着齐跃白往楼下走，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喻沅，青年叼着烟，两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皱一脸烦躁，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很是严肃。

　　这应该是喻教授。沈别之在心里想，站在楼梯上往里看，见看不到里面情况才继续往下走，挤进人群好奇地往里一看，地上正躺着两具尸体，应该都是尚未变成丧尸的感染者，然而沈别之上上下下扫视一圈，却没看见感染者身上的咬痕或者抓伤，或许是被衣物挡住了。

　　喻沅看见了他，还冲他笑了下，但没和他打招呼，只对喻教授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带着尸体离开了，只剩下愤怒的人群仍在叫嚷着什么，他们愤怒是挺愤怒的，可却又不敢对喻家父子做什么，应该是顾忌喻沅手里的枪，或者就是担心闹事后会被基地赶出去。

　　沈别之也友好地朝他一笑，带着齐跃白远离了人群，等确认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才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是不是真有丧尸混进基地了？”

　　“不像。”齐跃白若有所思道，“依我看来，更有可能是病毒变异了，如果人们接触被感染者也会感染，那么接触丧尸是不是也会呢？”

　　“你的意思是……”沈别之睁大眼，有些不安，如果没有被咬没有被抓，只是普通的接触，也会被感染的话，人类哪里还能有活路？

　　“就我个人而言，病毒变异总比丧尸变异好。”齐跃白说，“我们都很清楚丧尸是什么样的东西。虽然是死人却能够活动，没有感情没有理智，行动迟钝缓慢，摧毁头部后就会彻底死去，是很愚蠢的生物。然而，一旦丧尸开始进化，它们就很可能重新拥有过往作为人类时所拥有的智商和才能。”

　　“如果丧尸学会了合作，那么……”齐跃白意味深长地笑了，轻轻一拍沈别之的肩：“聪明却没有情感的东西是最可怕的，这说明它们不会有弱点。”

　　沈别之听完后，感觉自己的两根眉毛都能拧到一起打成个死结了。

　　“人是不能有软肋的，特别是强大的人。”齐跃白弯着眸笑，“毕竟人类是一种非常恶劣的生物，他们喜欢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泥潭肆意践踏，喜欢把美好的东西碾碎给人看，然后欣赏他们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因此一旦有了软肋，就等同于给了这些虎视眈眈的人把自己拉下神坛的机会。”

　　“所以说，在发现自己对人动感情时，就应该赶紧把那人杀掉啊。”

　　齐跃白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但在沈别之看来是有点把人一竿子打死的意味了，而且他这些话着实让沈别之感到有些不舒服，只是他向来不爱跟齐跃白辩论这些，两人三观不合就绕着走，没必要把人硬扳过来。

　　再说了，他跟齐跃白非亲非故，何必浪费口水去跟人讲道理呢，齐跃白又不会因为他这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想法。

　　“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去吧。”

　　齐跃白说完就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往楼上走去，人群也渐渐散开了，沈别之走在他后面，边走边想事情，想了一会，他突然又想起齐跃白刚才说的那些话，细细品味一番后，沈别之品出了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但他总觉得齐跃白方才那番话意有所指，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可齐跃白是陆时川的人，不可能提示他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太讨厌陆时川了，才会导致他从齐跃白的一席话中联想出一大堆阴谋论来，比如说是不是陆时川把晏先生关起来的，还有自己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不是一直都是晏先生本人之类的，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陆时川也不是没可能干出这种事……

　　回到房间后沈别之又倒头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刚好是八点，加上昨天睡的觉，他整整睡了十八个小时，这个数字让沈别之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睡太多而变成傻子，幸好他除了刚醒过来时有些神志不清以外就没别的症状了。

　　找齐跃白重新给自己化妆后，沈别之便出发去了委托站，认真把所有委托看了一遍后，他随便选择了一个资历丰富的小队，刚要去找人就看见喻沅过来了，看样子还是过来找他的。

　　等喻沅到了近处，确认对方是来找他的后，沈别之才摆出笑脸，还没等他说话，喻沅就耷拉着眉毛，怏怏叫了他一声：“大叔。”

　　沈别之笑容一僵，无论听多少次，这个称呼还是让他很不爽啊，但他现在确实是大叔，也就认命了：“嗯，怎么了吗？”

　　“我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只能找你倾述一下了。”喻沅垂头丧气道，“这日子一天天过，怎么越过越烂呢？昨天你也看见那两具尸体了吧？没有接触过丧尸，只接触过被感染者，然后就被感染了。我爸说是肢体接触或者飞沫传播导致的，这要是给人知道，那不得个个人心惶惶的啊。”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喻沅描述道：“你的好兄弟不幸被感染了，你不敢上前拥抱他，也不敢和他道别，更不敢像以前一样亲热地吻他的面颊，你只会在发现他被感染后，向众人大喊快逃，这里有个感染源，喊完后你一枪崩了自己的好兄弟，看也不看他地飞快脱下自己的衣服，把衣服一把火烧了之后光着身子冲到车上拿水，用水把自己恶狠狠地搓洗一遍，力道大到快把皮搓下来，接着反复祈祷自己没被传染，才能勉强安心。”

　　沈别之怔了怔：“这……”

　　“唉，我现在都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了。”喻沅忧心忡忡道，“昨天是我开枪杀的那两个。他们的家人我爸是已经带走了，把他们隔离起来免得他们传染给居民区的其他住户，毕竟居民区人来人往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丧尸病毒可就没办法压制下去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你会没事的。”沈别之温声安慰他，“这个病毒应该是只有小概率才会传染的吧？就算真被感染了，也应该只有小概率才会变成丧尸，大概率我们是可以靠自己的免疫力自愈的。”

　　“你说得倒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那样。”喻沅嘀咕道。

　　沈别之尴尬地笑了笑：“我就安慰一下你……”

　　“好啦，谢谢大叔你安慰我，你真好心。”喻沅扯出一个笑容，“我感觉我好多了，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处理呢。”

　　“哦，好。再见。”

　　送走喻沅后，沈别之准备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去找小队队长，但想了想他还是拐了个弯，走去了祝言疏家。

　　敲了两下门后，楼弦月开了门。

　　沈别之每回见楼弦月，楼弦月看起来都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今天气色却好了不少，脸上也有笑，虽说看见沈别之后，她就收敛笑容恢复了以往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沈别之还是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难不成范之恒醒了？

　　“你有事吗？今天我们可没任务。”

　　“我来看看祝先生。”沈别之挂着笑，热情道。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楼弦月见他这样也不太好意思把他拒之门外，淡淡说了句“等一下”后就走进去了。

　　门开着，但沈别之不太敢擅自进去，乖乖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后，祝言疏穿着睡衣从二楼探出头：“沈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沈别之这才脱了鞋走进来，站在客厅望着祝言疏。

　　祝言疏向他招招手：“上来。之恒醒了，带你见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