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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明明这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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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离是个和顾重霜差不了多少年纪的青年,一双笑吟吟的桃花眼,一眼看上去像是个温文儒雅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之间却皆是上位者的高贵与威严,若是冷下眉目,就显出久经沙场而磨砺出的煞气。
只是他容貌生得再好,再如何俊美英挺,沈别之也不想多看,可偏偏花玄音硬要他来宫中见一面殷淮离,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是想要他们搞好关系么?
幸好殷淮离也大不乐意和他打交道,只是随意地询问了几句他在柳国的情况,又着重强调了花玄音对他有多在乎多看重,要他别辜负了花玄音对他的一番好意后,就让他下去了,还给了沈别之一个叫做吉祥的小太监。
吉祥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儿,圆润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见人就笑,说话脆生生的,看着就很讨人喜欢,知道的事情也多,沈别之问他就乖乖地说,还说得很是完整,比如殷淮离后宫人不多,最受他宠爱的人是殷淮离的发妻,如今的皇后,叫做容佳,殷淮离打仗时她也有跟着上战场,性格火辣,按道理来讲,沈别之是很欣赏这样强悍的女人的,只是……
“这皇后娘娘呀,说来就一个字,狠!”吉祥声音清脆地说着,“陛下曾宠幸过一个宫女,皇后娘娘听说后,直接派人把那宫女给活生生打死了,打完她把尸体带到陛下面前,笑着跟陛下说,如果陛下想要孩子的话来找她,别找这种不三不四的下贱货,当时呀,陛下脸都给气青了,只是最后还是给忍了下去,当晚就去了皇后娘娘宫中留宿。”
沈别之蹙了蹙眉,没说什么,只继续问吉祥:“还有么?”
“公子还想听?”吉祥笑问道。
“我在这宫中还会留一段时间,了解了解这皇宫里的人也是好的。”
吉祥应下,倒还真把宫中近日发生的事一一说来,沈别之整理来整理去只整理出三件最重要的事,一是殷淮离怕容佳,二是殷淮离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儿子都是容佳生的,女儿则是四妃之一的月妃生的,三呢,则是殷淮离非常宠爱花玄音,宠爱到大臣们都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步了,哪有臣子日日都在宫中过夜的事呢,更何况这臣还不是普通的臣,而是前朝的臣,还跟亡国之君渊成帝沈铭泽关系非常亲近。
“陛下是真的很喜爱花大人呢。”吉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奴婢听说花大人每回上朝时都会睡着,陛下从来不责怪他,每回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先亲自送一份给花大人,再派人送给各宫娘娘,得宠到连皇后娘娘都得排在花大人后面咧!如果花大人是女子,那陛下定是要天天宿在他宫中的。”
沈别之“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知道柳国的事么?”
“这奴婢就不大清楚了。”吉祥恭敬道。
沈别之见他不知道,也就不再问了,开始安心过自己的好日子,他大多时候是不出去的,只有在花玄音来找他时,才会跟着人一起出宫走走,而跟吉祥待久了,沈别之也发现这小孩是真的很聪明。
不该问的吉祥都不会问,哪怕再好奇他也不开口,要说这好奇,还是沈别之偶然发现的,吉祥心思藏得太好,如果不是两人视线撞上,沈别之都不会察觉到吉祥会偷偷打量自己,而当他问怎么了的时候,吉祥也没有一点偷看被抓包的难堪,只甜甜地笑上一笑,夸他长得好,说是这辈子除了陛下跟花大人以外就没见过比公子生得更好看的人。
明明这么青涩,却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机灵性子,沈别之不得不感慨皇宫是能让人一夜长大的地方,毕竟长不大的人只会迎来一个结局——死亡。
不过这淮国皇宫的冤魂要比柳国的多上太多了,沈别之每回在夜晚出门时都能看到一堆鬼魂飘荡着诉说着自己的冤屈,虽然他们怨气太浅,无法影响到阳世,但沈别之还是特地抽出时间超度了这些冤魂,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吧。
转眼沈别之就在淮国好吃好喝地待了一个月,算下来小顾重霜也有近乎一年零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见面时他会不会哭,或者又把自己给绑起来……唉,还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啊。
然而沈别之还是没盼到顾重霜来,看来他的预感是成真了,顾重霜并不想来找他,当然,往好的方面想,也许是顾重霜还不知道他的下落。
而这一天,花玄音又来看望他。
“小言卿~要不要跟我出去找点乐子呀?”
沈别之问:“去哪里?”
“绫罗阁。去不去?”
绫罗阁这名字听得挺高端,但就是个花楼,用来消遣享乐的,沈别之想了想,同意了,他这几天在宫里挺无聊的,不泡女人喝点酒放松下也行啊。
一进绫罗阁就有个穿着纱衣,风情万种的妩媚女人迎上来,身上带着一股脂粉香,但并不令人生厌,花玄音应该是这里的常客,见女人上来,直接一把搂住了她的细腰,笑盈盈道:“小嫣然,有没有想我啊?”
“嫣然倒是天天念着公子……”嫣然轻轻一捶花玄音的胸口,嗓音娇柔地好像要滴出水:“就是不知道公子心里有没有我了。”
花玄音捏住嫣然的手腕,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让她倾听着自己的心跳,眸光温柔:“你自己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嫣然抽回手,掩唇轻笑:“公子心里装着谁,嫣然心里清楚得很。”
花玄音怔了一怔,没回应她这句话,只要了几个俏生生的少女,各个细皮嫩肉,水灵得很,便搂着两个往楼上走了,沈别之看看旁边两个羞羞怯怯瞧着他的姑娘,扯了扯嘴角,有点头疼,他真后悔跟着花玄音出来,不过这并不是花玄音的错,是他高估自己对女人的兴趣了。
没过一会,花玄音就又下来了,神情慵懒:“小言卿,你怎么不来?”
沈别之先在心里庆幸了下他没因为几个女人就忘掉自己,才凑到花玄音耳边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花玄音摸摸唇瓣:“那你要男人不?”
沈别之摇头:“我喝点酒听点小曲就行了,用不着人陪。”
花玄音将半开的衣衫拢好,点点头:“那行吧。”
于是花玄音在隔壁跟女人寻欢作乐,留沈别之独自一人埋头喝闷酒,听着外头的娇笑声,他突然心中生出一阵落寞之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己的爱人?哪怕只是根据记忆所制造出来的替代品也没关系,他只是想要重新拥抱恋人,感受他的温度而已。
如今沈别之的想法已经和之前相差甚远,也没法再做到对陆时川不假辞色了,也许陆时川真的是在帮自己,哪怕有所隐瞒,应该也是情有可原,这世上哪个人没有秘密呢,何况是柏劳让他来到不归国的。
柏劳对沈别之来说就像是老师一样,来到返始后,是柏劳在教导他,在培养他,让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末日奏鸣者,而宋教授的实验也是有他的首肯才能开始的,虽然两人算不得亲近,沈别之也不了解柏劳,但他相信柏劳不会害他,所以稍微信任一下陆时川也不是不可以吧?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得留个心眼,谁让陆时川说话太过于模棱两可,每回一旦他发现了什么,陆时川就会变个说法,顿时让他起了疑心。
又咽下一口烈酒,品尝着喉中的辛辣,沈别之竟是有些醉了,他半眯着眼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平常看起来有些太过苍白的脸浮上一层红晕,倒显得鲜活了不少,而一贯水润清亮的眼也蒙上了一层朦胧迷离的雾,这样迷迷糊糊地躺了大半天,沈别之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看上去还是晕乎乎的,但方才被酒精搅得一团糟的大脑已然清醒,便起身准备去找花玄音回宫。
还没走出去,沈别之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响,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听得沈别之头疼,他烦躁地按按太阳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楼下好像是出事了,是有人捣乱么?
这时,门开了,衣衫不整的花玄音冲了进来,他满脸通红,应当也喝了不少酒,眼里却一片清明:“快走!”
沈别之跟着他跑:“出什么事了?”
花玄音说:“不知道,但先跑就对了。”
沈别之往他下半身一扫,抿唇偷笑了一下,好家伙,办事办到一半结果出事了,真够惨的。
花玄音察觉到他视线,瞥了他一眼:“这种关头你也有心思乱看?”
“不小心的嘛。”沈别之无辜地眨眨眼,“说起来我们这是在往哪跑?”
“出口在楼下,当然是往楼下跑啊。”花玄音理所当然地回答。
沈别之:“……”可他觉得楼下挺危险的。
当沈别之看到楼下一堆穿着威风凛凛的盔甲,看起来十分凶神恶煞的士兵时,他心里更慌了,如果真要逃跑不应该跳窗逃跑么?也幸好花玄音跑在他前面,要出事也是花玄音先出事。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沈别之还是一把拽住了花玄音,压低声音,轻声道:“小影,趁他们还没注意到我们,赶紧走吧,我们跳窗走。”
花玄音忧心忡忡道:“跳窗可能会摔断腿的。”
沈别之无奈道:“那也比掉人头好吧?”
没等两人重新上楼,就有士兵看见了他们:“那里有人!抓住他们!”
沈别之在心底暗暗咒骂一声,抓住花玄音的手,往窗口奔去,趁人还没追上来,他赶紧把花玄音推上窗台:“还不快跳!”
等花玄音跳下去了,沈别之才踩上了窗台,没等他往下跳,就有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用力将他拖了下来。
沈别之僵硬地躺在地上,等嗅到空气中冷冽清淡的霜雪味,他才默默地起身转头望向门口,身着纯白长袍的俊美青年正好整以暇地冲他微笑着,漆黑漂亮的眼瞳里却只有一片一眼就令人生畏的寒意。
沈别之心头一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