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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雪中独舞 这就是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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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过上三日,伊见被胭脂照顾的紧紧有条,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四肢都快躺退化了。
对于逃出的事伊见真的无可奈何,傍晚无人的时候他也曾出去转过,皇城到了六点就会下钥,各宫门的重要通道也有侍卫巡逻,根本无懈可击。
伊见和胭脂只能提着脑袋在东吴皇城过一天算一天,只祈祷素未谋面的皇帝不要想起他们。
后半夜鼓声穿模,紧随其后就是屋外慌张杂乱的脚步声从窗外掠过,宫人们来不及收拾行李,穿着衬衣仓皇出逃。
胭脂反应迅速,打开殿门随意拦住一个过路的小宫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宫女蹙着眉,焦急的甩了几下按在肩膀上的手,发现挣脱不掉,心急大喊:“快放手!天凝大军攻破皇城,再不逃,就没机会了!”
站在身后的伊见突闻天凝,心中雀跃不已。
能见到宵临渊了,真是太好了!
不清楚内情的胭脂回身看到伊见高兴的表情,只觉得公主变傻了,怎么听到自己要被杀了这么高兴。
去屋中拿了件斗篷给站在门口傻乐的伊见披上,拽着他的手跟随大部队跑了一阵,途径颐和藏书阁被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手拽了进去。
胭脂一脸慌张,正要大喊出声,嘴巴就被一只手精确捂住。
宵小将脸贴近,手指贴在唇中做了个嘘的手势。
胭脂看清楚来人,呆呆的点点头,牵着伊见的手赶忙将人再往里拉一些。
对于面前这人,她有八分的信任。在这偌大的皇城,若不是仰仗她的身份,就凭主子无宠,三餐裹腹都困难。她不知道之前素无瓜葛的皇后为什么要帮假的青鸾公主,但她之前的那些好,自己这个做下人的一直记着。
“我哥哥率兵进城,一定会肃清后宫,你的名字叫青鸾,是鸟的名称,鸟儿都向往自有,我不希望你被庙宇困住。我带你出去!”宵小牵过伊见的手,眼睛里都是坚定。她不像在过问,而是在通知。
伊见的心思瞬间被点破。是啊,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不适合见他。就算见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也不认识自己。伊见自暴自弃的想。
三人穿梭在细窄的宫道一路默契无言。
到了巷子的尽头宵小突然转身,很不舍的将伊见紧紧抱住,带着哭腔哽咽说道:“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两个做好朋友好不好?”
伊见看着她哭红的眼眶,明明与她只见过三面,心脏却也难忍的抽痛。用力的点头,在心中无声的回答“好!”
宵小像是听到一样,蹙在一起的眉头松开,歪头粲然一笑,低头将怀里的信攥进伊见手里,细心叮咛:“顺着狗洞往前爬,约莫两百米一个,共四个,出去后有一辆马车,你只需向他说出我的闺名,他便会带你去找我师傅,有了手里这封信,师傅一定会医治你的嗓子。”
“那你呢?!”站在一旁的胭脂似乎与伊见有心电感应,上前一步代伊见问出心里的问题。
人在过度悲伤的时候总是想笑。宵小眉眼如画,说了生平第一句谎,“我哥还在等我。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目送伊见穿过第一个狗洞,刚刚还说会保护好自己的大骗子转眼就爬上还未攻破的朱雀城墙上,站在高处俯身看去,宵小在纷杂的人堆中一眼就找到分隔六年的哥哥。
宵临渊一身银铠,所过之处鲜血纷飞,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一向快刀斩乱麻的剑微微一颤,敌人顺势朝他的胳膊砍去,却被身后的黄毅一剑刺中心脏,跪倒在地。
东吴奋死抵抗的士兵皆已斩杀,却无人敢在皇帝面前出声。
宵小一身红衣站在城墙,本就白皙的肌肤在冷风的吹抚下,冻得耳朵鼻尖通红,身上单薄的衣襟让此刻的空气散发着一种难掩的悲凉。
亲哥哥与丈夫兵戎相见,无论宵小选择哪一方,心里都将承受背叛的压力。
她叫了一声哥,抬手召出佩剑,浅笑着说:“妹妹新学了一支舞,还未跳给哥哥看,今日特来补上。”
宵临渊持剑的手微微发抖,抬手摘下面具,尽力在三军面前稳住情绪,抬头对着她抿嘴浅笑。
随后只见红衣女子握剑拨起地上白雪,剑气萦绕周围卷起远处梨花,粉白的花瓣缠绕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泼墨般的长发随着腰肢袅娜的舞动被风吹的涟漪,红裙在空中飘飞,美人素妆淡雅,红珠点薄唇,一双沁满泪水的眼眸,道尽了相思不舍。后在城下众人如痴如醉时,提剑自刎。
灼热的红,融化了白雪刺骨。
久聚不散的云雾在这一刻打开,光打在公主毫无血色的脸上,随着下坠的身体,代替接住妹妹的宵临渊无声挽留。
这一幕他想过无数次,却不想久别重逢变成了生死离别。
手指颤抖的拨开粘在睫毛上的泪珠,冰凉的泪珠在他手上仿佛硫酸侵蚀一般,灼烧着触碰它的每寸肌肤。世上唯一的血亲在自己手里渐渐失去温度,让宵临渊如同铁石的心脏绞痛至极。
黄毅担忧的站在身后,看着倒地的公主,眼里尽剩哀伤。
他比皇上大五岁,皇上又比公主大两岁,自己流浪街头被皇上捡到那年十七岁,两人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他一直把公主当亲妹妹照顾,心中的悲痛一点也不比皇上少,但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两人皆为军中支柱,连悲伤流泪的资格都没有。
“我做错了吗?”宵临渊将宵小公主抱起,低着头轻声质问。
黄毅心中一颤。一向固守信念,做好决定绝不反悔的冷心修罗,竟会说出“错”这个字。
帝王心不好揣测,黄毅身为臣下不好批判君主对错,说对说错都要受罚,便狡猾的回答:“有得必有失吧。”
气氛沉静了两三秒,身前突然传来几声令人胆寒的冷笑,宵临渊抬头望着天,自嘲问道:“这就是你要的代价吗?”诅咒我永远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