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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过往云烟 用之既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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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数月,伊见整日躲在芳华殿,就怕宫里权贵之人记起自己这号人物,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转眼已经入春,早晨打开窗户透风,竟神奇的发现窗外的梨花压满枝头。
也不知钟艺那晚没找到自己会不会担心?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回去,估计他会很心疼吧......
伊见坐在软榻上,手撑着脖子发呆,一心都是那日手持长-枪,跨马奔来的英雄少年。那张最熟悉的脸,哪怕一别数月,在心中也无法挥散。
他内心最是清楚,哪怕名字再怎么变,人还是原原本本的那个人。只是宵临渊还不是钟艺,命定的那个人也不是自己。
其实他来的这几个月一直在想,此时的钟艺早有命定之人,自己这个后来者若是扰乱他的姻缘,回去后他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也怪自己当时没脑子,有些可以一眼看穿的事非要等静下心才能想明白。
乔纳之所以会用钟艺深爱已故妻子,自己只是替代平这件事激他,无非就是想把他气走,好给自己腾位置。
当时一腔不该有的怒火现在也在清冷的冬天驱散的差不多,日渐恢复理智的他现在只想知道钟艺的妻子,又或是宵临渊的妻子叫什么名字,自己哪怕隔着人海偷偷看一眼,也不算任性白来,满足好奇心的同时,心里也算真正放下。可惜自己太笨,来时忘了问,这茫茫人海,自己也不能盲人摸象,指谁认谁吧。
正当伊见独自一人开始怅惘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坛子碎掉的巨响,伊见戒备心重,不想被后宫的女人认识,就只趴在窗前瞻望。
被连带种荷花的坛子一同蹬入水中是前些天天凝送来笼络东吴君心的怀柔公主,是左丞相的掌上明珠。可能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都把她宠上了天,这才被皇帝临幸一晚,就敢直勾勾跑来母国皇帝的亲妹妹面前叫嚣,说她已经成为弃子,脚下的皇后之位她志在必得,希望宵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当时在场的还有温、贤两位贵人,被今早刚获封殊荣妃一职的怀柔公主此时这段不知死活的发言吓到腿抖。
天凝国民风开放,百姓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男子不一定非要习文练武,就算绣花织布也不会有人笑话,女子亦可挥刀,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而东吴的中宫皇后,天凝的南雁公主自小跟在兄长屁股后,也算在军营里长大,习得了仗义洒脱不卑不亢的男子气概,武功尚且了得,性格更是睚眦必报,最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说坏话嚼舌根。
今日的殊荣妃也算精确踩在她的雷点蹦迪,被踹下去算是从轻处罚,以往宵小都是直接从侍卫那里拔刀朝人脖子上砍,从脖子喷出来的血不能射出两米,都无法解除心中的恨,往往这种时候本该暴怒问罪的皇帝都在为皇后的这种行经兴奋不已,抱着皇后说皇后心里有他。
能成为夫妻的人,果然都很变态。
一个一言不合就杀人,一个为了试探心意不把人命当人命。
但宵小也并非不讲理之人,你若不主动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曾今海誓山盟的男人娶了一大群姬妾,妻子看着心烦也很正常。正因为深爱过,所以听不得别人对自己付出真心的这段感情出言嘲讽。
水里的女子还在奋命挣扎,嘴里不停喊着救命。
宵小看着她如今拍打水面的狼狈模样,满意的的勾了勾唇角,就这样静静站着,身边的侍卫宫人没得到指令不敢随意行动,一同跟过来的贴身侍女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天气虽已转暖,湖水的冰凉终究没有退去,不一会儿湖中挣扎的人就只能露出半个头,渐渐的隐没下去。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淹死,没有一人为她伤心,多的只是不战而胜的喜悦。
宫中女人的生活尚且枯燥,聊八卦就成了众妻妾解闷的法子,仅仅一下午时间,殊荣妃挑衅皇后被踹入湖中淹死的事就传遍整个皇城,大到各宫娘娘,小到各处当差的侍卫侍女,都被皇后狠辣的手段吓到。
宵小却不甚在意,驱散所有人独自坐在寝殿,书桌上还摆放着隆郸刚刚吃剩的糕点。对于一个有勇无谋的男人,宵小仅凭一句“我不喜欢她。”,就把人乐呵呵打发走,还说处理完政务晚上就歇在这。
趁着这段空余时间,宵小立马将哥哥在城外传进来的密信在烛台上烧毁。
密信是一个小纸条,装在竹子制成的小管里,里面简短的三句话就要了怀柔公主的命。
——一统天下,只缺东吴,联姻两国开战需理由。
宵小松下肩膀,疲惫的趴在桌子上枕着胳膊摆弄紫薇去年上贡的南湖珍珠,在脑中细细分析。只因左丞相进言让哥哥充实后宫,并且想把自己膝下唯一的女儿塞到哥哥身边当皇后,联合朝中将近一半的文臣以罢官为由威胁哥哥娶妻,触了哥哥不想受人所控的逆鳞,身为棋子的他很快就被后来者补上,女儿也沦为一颗用之既抛的弃子,成为他与东吴开战一统天下的理由。
那自己这颗棋子,哥哥会不会用之既抛?
回忆起少时,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脑中突浮现一张熟悉面孔。那人三庭五眼,长相周正,右边柳叶眼下长了颗痣,在过去自己一惹她生气,就会踮起脚尖亲吻那颗痣,她也会立马好脾气回吻过来。那时候自己一心只有她,可惜现在已为人妇,那段美好的时光终究回不去了。
哪怕过去多年,仍旧记得那人叫霓裳,是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也是最后一个。这些年自己将这份爱留在心里,关门上锁,剩下的爱全给了隆郸,隆郸却没有珍惜,回首这一生,每一步都下错了地方。
没叫任何人陪着攀上宫墙,俯瞰整个皇城,这是她生活六年的地方,这一刻,她只想把这个有苦有甜的地方深深刻进心里。宵小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哥哥攻破城门的那一刻,就是自己以身殉夫的倒计时,纵使没人要求她这么做,她也不想在悔恨中度此残生。
......那日会见到她吧?她会为我感到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