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的猫》甜茶薄荷

35、灭门之灾 烧杀抢掠无

　　人被转去殡仪馆，伊鸣一家帮不上忙加上明天一早有项目要谈，在身旁简单安慰过后就先回去了。
　　三个人连同接他们的司机一路无言，萦绕在周围的气氛就像约旦与以色列交界的死海那样，平静的像一面古老的铜镜，就算车辆驶到家门口，前面的司机也没好意思开口打破气氛。
　　四人就这样足足在车内坐了一两分钟，伊见才缓缓从绞痛的情绪缓和过来。谁也没看，径直开门下了车，正要往楼上走，后赶来的伊鸣就从身后焦急的将他叫住，随后只听他说，想和自己聊聊。
　　伊见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这些年父亲用这种狼狈的姿态说要和他聊聊还是头一次。
　　伊鸣并没有规避其他人的意思，转头来到沙发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站在楼梯口的伊见过来。
　　经历那晚吵架的事，天天遭他白眼的伊见也不变扭，大大方方的坐下，伸长耳朵听他说。
　　伊鸣有些难言，前后开口了好几次实在说不出“我接受你喜欢男人了”，就只问：“这些天，你和钟艺还有联系吗？”
　　“！”伊见一听这话炸了，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自己的痛处说，还是上次骂的不过瘾，现在想单独拎出来发泄情绪。然后淡淡的“嗷”上一声，平静说道：“钟艺是一个不会被感情绊住脚的人，那晚过后他就把我的联系方式删了。”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伊见瞥向他的眼神充满诧异。
　　其实伊鸣从他刚开始介意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儿子特别喜欢钟艺，出于维护不想让他被自己提起或是侮辱。回忆起两人在家伊见在餐桌上不停给他夹菜，那双笑意满满的眼睛，让现在的一切都变的有迹可循。
　　哪有学生不惧老师的。
　　伊见眼神冰冷，冷冷说道：“您想知道什么，不妨明说。”
　　伊鸣斜眼看着儿子冷漠表情，释然的叹上一口气。他无法接受儿子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被激的冲动行事，尤其在看到病床上躺的魏来后，平时那么乖巧的一个姑娘，只因为跟一个男生一同下课回家被亲生母亲撞到，就要忍受母亲当着所有过路人的面那样辱骂，魏来的不幸离世让他逐渐认清，雪崩之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事实。
　　自己平时对伊见疏于照顾，儿性格是什么样，喜欢吃什么，爱玩什么运动，他都不知道。
　　现在只要一想到他那晚重复两遍“你别逼我”，就吓的汗毛直立。
　　伊见见他愣了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简单明了的说明，“我和钟艺的事，从始至终都是我追着他跑，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他也没表现出来，我死皮赖脸的去他家，好不容易让他松口说要和我慢慢来，结果被您一句话，打回起点。”
　　伊鸣很是歉意，追问：“那你们......”
　　“不可能了！”伊见抢先回答，“分开那晚他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回去后就把我的微信电话删了。况且他现在有女朋友了，也不可能忍受父母的歧视，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遭人白眼。”
　　伊鸣看着伊见红润的眼眶，一瞬间懊悔涌上心头。如果他能早点想通，儿子也不会这样委屈。连忙找补着说：“如果......你喜欢男生的话，我和你妈就给你安排那方面的相亲。我们现在不介意了。真的！你大胆谈就是。其实仔细想想，你谈男朋友对我们来说，本质上就和多一个儿子差不多。他是和你过日子，不是我，我全力支持。”
　　伊见听完苦笑几声，“你还是不懂。我不是非要和男生谈恋爱，也不是非要忤逆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喜欢钟艺。秦艽是一个人，她不是物品，你们没有理由让她摈弃自己的幸福，给我做‘药’，又或是将我这个歪脖子树拉回来的‘绳索’。”
　　“你们让我和钟艺分开我从不怨你。因为如果我是这个父亲的话，我也会这么做。试问天下哪对父母能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的是一个男生，我想要的只是你们那份理解，纵使你们给不了，也不应该出口伤人，不明事情真相的辱骂他，给他扣上一顶无良教师的帽子。”
　　“我是在爷爷的膝下长大的，你们从没主动关心了解过我。”伊见说着看向对面圆凳坐的王瑶，“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只因为送到手里的那杯果汁是你亲手榨的，我忍着痒不要命的全喝完了。那一杯至少得有四个芒果吧？”
　　王瑶惊讶的眼瞪铜铃。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失职找理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伊见回忆起爷爷生前告诉他的秘密，抿嘴嫣然一笑，“您头一次关心我，只是为了告诫我不能早恋，可您有没有想过，您和我爸的婚姻也是早恋的产品。‘早恋’这个词本身就是错的！什么岁数恋爱最合适，没人规定过。你们尚且不能接受商业联姻，主张自由恋爱，为什么到我身上却要遵守了呢？因为你们把我当成一件利益交换的商品，我的感受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我生气不想理你们的原因也是这一点！你们都没把我当成你们儿子，我又不得不认你们这对自私自利的父母。今天我就明确说了，秦艽我是不会娶的，我自问给不了她幸福，也不想让她吃我这碗夹生饭，徒增一人难受。”说完他就起身上了楼。
　　今天这两件事对他的精神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倒床就睡。

　　凌晨时分，死门如期打开。虽然早有防范，提前踩过预测点，也在各地方加派人手，但总有算漏的时候。
　　伊见他家所在的别墅区就被钻了空子......
　　两个一瘦一矮的小偷正摸索在花园护栏外，司机翻墙，入室盗窃，突然身后出现两个黑影，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影附了身，焦糖色的瞳膜一瞬间转为红色，回头看向彼此时，皆露出得逞的笑容。
　　其中一个瘦的给身旁的胖子使眼色。被关押了几百年，早就忘了该如何说话，眼神交流也只有最亲近的能看懂。
　　胖子显然对他的示意不满，张嘴尝试动了动喉咙，发现这具身体能被自己完全控制后，开口说人言，“你怎么不自己去！人的身体本就脆弱，一刀砍下去就断了。我还想多玩玩！”
　　瘦子明显不服，抬手摸揣着手指，“玩儿也是需要本钱的，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从这儿出来。他们那些傻子整天就记着恨，门一开全都跑去阴客那，趁着这段时间没人管，咱哥俩好好赌一场。这家人看着就有钱，只能再操起老本行了。”
　　胖子闻言粲然一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废话！”瘦子高傲的扬起头，“老子生前就是山贼，今天要不大干一场，被抓到了，就没机会了！”
　　“我跟着你干！”胖子仰头看着，一脸的佩服。

　　伊见从睡梦中醒来，听到楼下叫喊的求救声，身上的神经一瞬间苏醒。
　　夜晚伊鸣因为伊见的指责在枕头上辗转难眠，想要去厨房倒杯酒，借酒精增稠睡意，不料走到一楼刚想开灯，站在楼梯口老远就看见左手边的厨房隐约有两个黑影在动，伊鸣原本清醒的脑子，一瞬间更加清醒，脑子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上楼拿手机报警。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上楼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被两个歹徒机敏的听觉发现了。
　　其中一个胖子抄起厨台上的尖头菜刀大步追了上去，眼睛里的杀意让受到惊吓脑子一片空白的伊鸣还未做出反应，腹部就狠狠挨上一刀。剧烈的刺痛让他脱力，肩膀对着肩膀倒在胖子怀里，后又被按着脊背连捅三四刀。
　　这时停留在厨房的瘦子也已解决完保姆房出来探头的刘妈，人被抓起头发，一刀抹脖，开了灯丝毫不介意被人发现的走上来，对着怀抱伊鸣的胖子说：“这屋里应该还有人，一个个搜，找到了将他们一个不留全杀掉。”
　　胖子表示赞同的点点头，顺手将失去意识的伊鸣丢下楼，生怕他不死。
　　另一边听到楼下动静的王瑶只开了一个手指大小的门缝，正好撞见丈夫被丢下楼的那一幕，颤抖着身子见人缓慢走近，催动着双腿缓慢站起，走到床头拿了一个复古烛台抱在怀里防身。
　　门刚推开一个缝，坏人的半只脚刚从门缝踏进来，躲在门边靠墙站的王瑶就逮准机会，屋外的人刚要转头开灯，王瑶就用摘下蜡烛的烛台去刺那人的眼。
　　由于动作太过突然，瘦子一个没反应向身后跌上几步，王瑶则借机钻了空子，利用短暂的脱身时间边喊救命边往伊见所在三楼跑。
　　可能是关心则乱，原本两名小偷没那么快去三楼，这下被她这么一引，全都跟在屁股后，往楼上跑。
　　王瑶本质是想提醒伊见赶快跑，不想三楼是一个死胡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这会儿人都凑到门口，不知所谓的伊见听到呼喊想要开门察看，手刚挨到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伊见也一个没反应向后一屁股坐倒，看到门外两个盯着自己杀意满满的恐怖眼睛，惊到汗毛粟立，不由得开始担心未露面父亲此时的状况。
　　瘦子走进一把将地上的伊见拽着领口拖到走廊，粗暴的捏着下巴让母子二人面对面。
　　伊见知道自己这下要完了，对比亲眼看着丈夫死完全慌了神的王瑶，眼神平静许多，可抓在歹徒胳膊上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恶事做多的两‘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说实话，虎毒不食子，可他们偏偏就爱看这种自相残杀的画面，尤其是妻女、母子，这样的才更带劲儿。
　　瞎了一只眼的瘦子将手里的刀递到王瑶面前，阴狠的说道：“杀了他，我就让你活！”
　　事实上，就算王瑶真的狠下心杀了自己的亲儿子，瘦子也不打算放过她，他只是热衷于看一场好戏。
　　王瑶顷刻间眼里布满红血丝，全身颤抖恐惧的摇着头。
　　瘦子与她身后的胖子眼神交流了一下，胖子坏笑着接过瘦子手里的刀，强迫身前的王瑶攥紧它，握着她的手，让她亲眼看着手里的刀是如何扎进儿子心口的。
　　王瑶脸部挣扎到扭曲，闭着眼不愿接受这一切。
　　伊见疼的叫了一声“妈——”，刀被粗暴的拔出，被阻断的血液全都涌入鼻腔，伊见呕出大口鲜血，被瘦子拽着领口扔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