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的猫》甜茶薄荷

34、无声告白 一场有始无

　　伊见被她无理取闹的行为整到无语，正要转身离开，秦艽却突然收敛起脾气，出声将他叫住，询问：“你要去哪？”
　　伊见有些意外的拧头看向她，阴晴不定的脾气他还是头一次见，总感觉对方正在挖一个坑等自己往下跳。
　　秦艽见他不回答，烦躁的再次重复，“问你话呢！你又要抛下我去哪？”
　　伊见插腰强忍住没笑，追问：“什么叫我‘又抛下你’？”
　　“我不管！”现在只要一想到第一次约他出来参加班级聚会被他当众否认自己与他的情侣关系就一肚子气没处撒，“你今天必须陪我逛完街！不然我买的一大包东西，谁帮我拿？”
　　“......”伊见彻底无语。弯腰移东西的同时无奈叹上一口气，并在心里肯定，女生真的是一个极复杂的生物，无论是母亲王瑶，还是死对头秦艽，又或是“情敌”乔纳，都与自己天生不对付。
　　想着都已经在人家店坐这么久了，不点餐实在说不过去，便挥手叫来服务生点餐，提前把晚饭吃了。
　　等餐的时间秦艽叫了跑腿，如愿喝到心心念念的奶茶，高跟鞋也在伊见的催促下换了。
　　吃完饭两人走在商场，没有鞋跟与大理石路面的敲击声，耳根顿时清净一节。
　　伊见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始终在找理由溜走。
　　秦艽也不是非要赖着伊见这一个劳动力，想跟她逛街提购物袋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只是她这大小姐的身世以及佼佼者的面容让她在感情生活里顺风顺水惯了，胆敢拒绝她示好的人，伊见是头一个。
　　人有时候就是爱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对伊见没有多少喜欢，只把他当做展现人格魅力的征服目标，想证明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她想，就一定拿得下，而伊见无疑是最难挑战的那一个。对利用他对女生的心软，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乐此不疲。
　　她看得出伊见此时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也很佩服他陪自己逛了半天街没喊累，想着先放过他，于是兴高采烈的转身提议，“我们最后在看个电影，然后结束约会！”
　　“谁跟你约会了？！”走到要断腿的伊见满脸不爽。
　　秦艽出于歉意没跟他计较，抿嘴浅笑自顾自走进左手边的电影院。
　　伊见掂了掂两手的行李，只好无奈跟上。
　　两人站在宣传栏前选片，秦艽明显被一部爱情题材的电影吸引，想尽快走的的伊见故意唱反调，斜眼看她准备抬手指那部影片的时候，指向中间隔了两部电影的恐怖片。
　　两人异口同声说“这个！“，然后皆扭头看向对方，秦艽的眼里都是吃惊。
　　“哪个男生约女生在外看电影是看恐怖片的！”在她的印象里，恐怖片于情侣来说更适合在家看，那时候的亲密接触才会水到渠成。
　　伊见这个始终想溜走的恋爱小白没想那么多，很诚实的说出内心想法。“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看！你买你的爱情片，我买我的恐怖片，咱俩互不干扰。”
　　“可是，”秦艽有些难言，“情侣出来看电影，不都是坐在一起紧挨着的吗？”
　　“但事实是，你我不是情侣。我有权选择我想看的。”
　　秦艽简直要被这句话气死。三番五次被否认关系，也就是她了，这儿要搁别人身上，早气到把他拉入黑名单永世无法翻身。
　　但伊见这人越难攻略，秦艽对他越有兴趣。
　　就再多陪他玩几天，她就不信，他的心真有石头那么硬。
　　正欲开口接他的话说，王瑶那边的电话就往伊见的手机打来。
　　接通后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乱，高跟鞋在地板上叮咚乱响，伴着一声超大的摔门声，王瑶近乎哭出来的声音在那边慌张响起，她说：“伊见！快点去三院！去晚了......魏来恐怕就......”最后“见不到”这三个字是被哽咽声隐去的。
　　魏来对伊见来说很重要，虽然两人甚少见面，但情谊要比家族里其他表兄妹好上好几层。伊见近乎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只因为两人都属于家族孩子中的异类，一个才艺杂而不精，一个被要求精益求精，一个被别人看做废物不屑于比较，一个太优秀根本比不过，两个被群体冷落的人不自觉靠在一起，总是很有默契的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并且魏来是唯一一个伊见在面对时，言行举止不用处处小心的女生。她不哭不闹开的起玩笑，看着温婉小小一个，实际跟人熟起来，性格就跟男生差不多，性子没那么细腻反倒非常豪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医院的重症组廊对比其它地方格外的安静。
　　路上基本了解情况的伊见下了出租车一路莽莽撞撞小跑来到病房，看到组廊长椅上坐着掉眼泪的两家长辈，一瞬间心头不安，艰难的咧嘴笑了笑，“别开玩笑了！魏来......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对吧？她一定不会冲动，多难的时候都过了，不会因为几句骂就想不开。”
　　“她要见你。”一直沉默靠在墙上的魏来父亲开了口。
　　生意场上一向意气风发的男人看上去苍老许多，两边鬓角都已生出白发。
　　伊见在寂静中推开病房门，里面心率监护仪的滴滴声让他心慌，一直强忍在眼眶的泪在见到病床上面无血色的魏来缓慢扭头看向他的那一刻，如瀑布般在脸上滔滔不绝。
　　魏来隔着氧气罩轻唤一声“哥——！”
　　伊见箭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在白色床单上微微翘起的手，忍泪点头说：“哥哥在！哥哥一直在！”
　　魏来眼底含泪，眉眼一弯咧嘴轻笑，“我真的累了！我的肚子好疼。原来......百草枯的味道是苦的。”
　　伊见不愿相信的摇摇头。

　　与此同时，组廊上多出一个黑衣男子，家长像是在他那得到指示，刚才一直趴在王瑶肩膀哭的泣不成声的魏来妈妈突然坚定的站起，去附近的护士站借了一把剪刀，径直走进病房剪下女儿一缕青丝，在伊见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将青丝、写着汉字“七”的白纸以及三百块钱用红毛线捆在一起，顺着窗户丢下去。
　　一家人守到后半夜，让医生束手无策的魏来终究没挺过来，由于肝脏衰竭，永久的闭上了眼。
　　在亲眼看着心率变成一条直线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伊见的心机乎痛到晕厥。
　　魏来的妈妈在外忏悔，不停的道歉说自己不该在发现魏来与孙智出去玩后，当众不给面子骂她是婊-子、想男人想疯了之类很难听侮辱人格的话，“对不起”这三个字都快让她把嗓子喊破了，可惜闭上眼的魏来再也听不到。
　　隐去气息站在门外的黑衣男子卸下口罩，轻松穿过病房门来到魂不附体的魏来面前，屋外痛心疾首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静止。
　　“周落！我是你的粉丝！”魏来一脸欣喜，完全忘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周落没心思谈这个，垂眼指了指她手上缠绕的红线，提醒：“你只有七分钟，抓紧时间去见你想见的人，过了时间，他就看不到你了。”
　　魏来有些意外，抬头看着他也没追问什么，毕竟自己死后还能与“人”对话这点就很神奇，顺着红线指引飘出医院。
　　孙智家她还是第一次来，这次多亏有手上的红线指引不然很难找到。在到达他的房间门口时，手指上的红线突然消失，魏来尝试伸手竟能摸得到门，于是便毫不犹豫的敲了两下。
　　现在已是后半夜，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不死心的魏来又敲了两下，这才听到里面传来烦躁的声音，问了句“谁啊？！”
　　魏来笑着说了句“是我！”，睡意正浓的孙智一个箭步跑过来，开了门就一直对着她弯眉抿嘴浅笑，丝毫没有察觉她是怎么通过大门来到自己房间门口的。
　　“你干嘛这样看我？”魏来被看的不好意思，害羞的低下头。
　　不明事情真相的孙智笑着开起玩笑，“我还以为你被你妈绑了呢！这么晚她都放心放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安全意识很差！”
　　“我是专门来跟你告别的。”魏来故作轻松的说完，抿嘴浅浅一笑。
　　孙智有些失落也有些紧张，询问：“你妈是不是回去又说你了？”
　　“......”魏来撇过脸，眼神闪躲。
　　孙智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挽留的话，低下头笑的有些自嘲，暗自嘀咕：“也对！像我这种人，你早就应该远离。与我打交道，会毁了你的名声，以后就不好嫁了。”
　　“不是！”魏来蹙紧眉头急于辩解，可偏偏借来的时间到了，最后那半句“你很好，我喜欢你，不想嫁给别人”没被听到。
　　孙智一觉醒来也只会把它当成一场梦。

　　得到违规操作提示晚赶来一步的钟艺，站在身后看着周落将小姑娘送走，见他转身心虚的对自己微笑，狠狠地挖了他一眼，内心很是无语，质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他们好好道别。谁知道你这个撰写规则的人这么抠门，硬生生将别人的七天在死去的人身上压缩成七分钟，什么都没做就没了。”
　　钟艺被这段冠冕堂皇的理由气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压缩吗？”
　　“为什么？”周落很是不解。
　　“就因为你，一而在，再而三的视规则为空气，我要不精细一点，迟早被你坑死！”
　　周落被揭老底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岔开话题，问：“局里那边准备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钟艺本就没指望，淡淡的说：“你要有心就去，客套就算了。”
　　“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钟艺这会儿已经走远，在背后摆了摆手回复：“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