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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对峙 “为何苍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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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苍元宗无人来此?”那个声音又将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请问施掌门,这是为何?”
此人真元深厚,且开口时特地以灵力驱使声浪,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他言语中的戾气太过明显,那些原打算散场休憩之人都不觉止住了脚步。
其实不少人心中也有疑惑,如此重要的大会,为何没有出现苍元宗的身影。上三宗之中仅到场了一个扶风宫,来的还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然而方才有太多事情吸引了他们注意力,又是魔宗傀儡,又是新制的咒纹,一时居然没人想起此事。
施慎远止住了离去的脚步。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开口之人身上。
那是一个青衣的年轻人。
此人皮肤微黑,身形精瘦,背后背着一柄长剑,剑身比寻常剑的制式更长上寸许。
在众人视线锁定之下,此人双肩略略缩起,露出隐隐的防御姿态,看起来有些许紧张。
然而他直勾勾瞪着施慎远,眼中仿佛压抑着什么。
“哎哟,这不就是客栈里那个怪人?”封聆鸢惊道。
“是啊,他怎会来此?”陆微也颇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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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慎远在记忆中搜寻半天,并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印象。
看他这一身寒酸的衣着,身上一点儿护体防御咒印都没有,周围也没个朋友,估计是哪个地方跑出来的散修,也不知是怎样混上了无量峰。
于是,对于他的问题,施慎远不紧不慢答道:“我早前有传讯给正清道,但千叶道主并未给到我回信。至于苍元宗,我也只得到回信说容掌门和俞峰主都在闭关,之后便没再有消息了。”
正清道素来不问世事,平常同道之间传讯过去甚至不一定能穿透他们的结界,也确实很少能得到回应。
苍元宗那边,众人都没想到容淮遇居然在闭关。要知道,容淮遇可以称得上是此界修为最高之人,半步飞升,他闭关要么是冲击更高境界,要么就是修行出了岔子。无论是哪个答案,都足以让苍元宗严阵以待。
听到这种解释,青衣人并不能接受,他梗着脖子道:“容掌门和俞峰主不得空,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峰主?”
“这我却是不能替苍元宗做主了。”施慎远言语还是客客气气,但是眼神已经有些不悦,“这位道友,敢问怎么称呼,来自何方?”
“无名小辈。”
青衣人明白,在这执掌当世第四大宗门的君山施慎远面前,自己人微言轻。
即便施慎远是故意不通知苍元宗来又如何?这也并非不可饶恕之事。
然而,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总不能因为自身力量微薄而畏缩不前吧。
光天化日,在场这么多修士见证,难不成施慎远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定了定神,道:“施掌门贵人事忙,你可还记得六十年前白鹿门被灭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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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言,谢九明白了为何看他背上那柄长剑如此眼熟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为了让他能对各类剑法融会贯通,师父特地为他演示了一遍白鹿门的雾鸣剑法。那会儿他于剑道上体悟不深,境界也浅,竟一时被那轻灵中带着万千气象的剑法摄住了心神,差点迷失了自己原本的剑道。
而白鹿门因为它自身独有的特殊心法,对使用者的剑有特殊要求,需要它比寻常的剑更长一掌距离,所以每个白鹿门的门人都有一把为他量身定做的长剑。
只是后来,他听说白鹿门被一只焰羽鹤给杀尽了。
这青衣人居然是已经覆灭了的白鹿门的弟子。
此人对鹤鸣宗、对君山派显然有着无法掩饰的敌意,有特地在此提起白鹿门灭门之事,这几者之间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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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门?”施慎远闻言,皱眉细细思索了一番,“道友为何在此刻突然问起此事?”
他面向青衣人,看到他不准备回答,于是自顾道:“当年白鹿门的雾回剑法千变万化,云掌门于剑道之上的天赋之高,让我等都自愧弗如。只可惜世事无常,白鹿门下人才济济,却最终覆灭于妖皇绯戎的手中。”他说着说着,似乎从青衣人面上看出了什么来,顿时面露惊喜:“莫非道友是白鹿门的故人?你同云掌门是何关系?”
曾经白鹿门作为一方正道剑宗,门中剑法精妙,人才济济。
然而就在六十年前,白鹿门突然被妖皇绯戎攻击,死伤惨重。白鹿门掌门夫妇迎战之下力有不逮,双双陨落。而一番大战之后妖皇同样伤重,逃离之前又一把真火愤而将白鹿门笼罩,不少白鹿门弟子来不及撤离,被这难以止息的真火夺走了性命。
绯戎得了朱雀真火传承,一把真火将白鹿门烧了七天七夜,直到后来扶风宫宫主封丘被熊熊烈火吸引而至,震惊之下以自身灵力压制,这才止住了火势。
而此时白鹿门已然成为一片焦土,什么也不剩下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敢问施掌门,那破障之目原本应该封存在白鹿门的地库中,应该在妖皇绯戎的怒火中化为灰烬,为何今日会落到鹤鸣宗手中?”青衣人抬起头,“不过六十年,你以为这世间没人还记得白鹿门之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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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聆鸢看得津津有味,“鹤鸣宗这是招惹了谁了?那破障之目又是何物?”
陆微博闻强识,闻言便在一旁解释起来:“破障之目原是南海蜃怪的一颗蜃珠。蜃兽善于布幻境迷障蛊惑人心,而蜃珠则有相反的破障之效,当年白鹿门门主云止渊就是凭借蜃珠破了岭城魔修的幻境,救下那儿一城的百姓。”
“哦……”封聆鸢恍然,“那可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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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青衣人继续道:“若你们想不起来,我可以提醒你们。这届新秀大会上,鹤鸣宗有个弟子,在与云曲宗弟子比斗之时,轻而易举勘破其设下的幻象,直接拔剑指向对手要害。你们可以回忆一下,当时此人的剑柄之上,是否嵌着一颗珠子,那珠子上是否有奇异的灵气涌动?”
修士的记忆远比凡人强大,稍稍翻阅识海,曾经见过的一切便都如绘卷一般呈现在眼前。
六十年前之事于修士而言并不久远,几个月前的新秀大比亦是近在眼前。
在场的修士之中,有当年同白鹿门相交的,有参与过新秀会的,亦有两者都有的。随着青衣人的话语,众人不禁回想起那些或许被忽略过的情形。果然,有人渐渐皱起眉头。
在场的本就有云曲宗的长老,他回想起那场门中弟子的败局就觉得莫名其妙,此刻经青衣人一提醒,他顿觉知道了真相:“那剑柄之上可就是破障之目?鹤鸣宗哪里来的此等宝物?他们居然借此等外力来新秀会谋取一个好名次吗?”连连三道质问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激愤,然而却没有鹤鸣宗的人能来回答他。
青衣人看向施慎远:“施掌门,鹤鸣宗隶属君山座下,敢问他们是从何处得来的那本该毁灭于朱雀真火的宝物?是施掌门赐予他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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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君山派归君山派,鹤鸣宗归鹤鸣宗,两个虽有从属关系,但不是说君山派需要事事为鹤鸣宗负责的,后者毕竟也是一个独立的宗门。
不少人都在想,只怕这青衣人是疯魔了吧,居然这么直愣愣地去问君山派要说法?这是怕鹤鸣宗覆灭之后无人对此负责,就病急乱投医了吗?
施慎远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心中骂了一声晦气,道:“当年之事,我也十分遗憾。云掌门与我乃是好友,我也没曾料想,他居然会那般猝不及防地陨落。只是,这位道友,我不明白你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青衣人反问他:“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他都已经站在此处了,话都说出口就不再有退路了。到这一刻,他心中的紧张已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腔积蓄已久的愤怒。
“莫不成施掌门还敢做不敢当?”
“你说什么疯话?”君山派的几个弟子已经忍不住跳起来,“你真是胡言乱语、胆大包天!”
“难道你是因为新秀会被中途打断,让你没能在天下人面前露脸,记恨上我们君山派了吧?”
“就是,说这么半天都不敢表面自己身份,我看你是魔宗来的奸细吧!”
“定是魔宗要乱我同盟的阴谋!”
青衣人胸中憋着一股气看着这群人跳脚,总算想明白了。那些人还想着日后能从君山派获利,根本不指望他能扳倒君山派,甘愿和施慎远做一丘之貉。
当真愚蠢!
“我有证据。”他道。
施慎远淡淡:“若有证据,请你交给在场众人验视。”
“当年云掌门为他新生之子庆生之时,施掌门可曾为其送过一块石卵?”青衣人也不听施慎远回答,因为他知道在场有他人能帮施慎远想起来,“那是焰羽鹤所诞下的幼子,也是引她疯狂的源头。”
“什么东西?一个蛋?”有人不解。
亦有人想了起来:“我似乎确实曾见过那件贺礼。”
“好像还真是,那时是云掌门家里添了个小公子吧。那颗石头蛋上灵力充盈纯粹,还隐约透露一丝法则之力,我还以为是类似蜉蝣卵之物。”
“这么说妖皇是误以为白鹿门偷了她的蛋,这才发了疯来寻找?”
台下窃窃私语,拼凑起当年之事的真相。
有人暗中朝施慎远那边投去一眼,心想难不成这青衣散修说的是实话?
然而,施慎远却并没有什么慌张。
“我派送礼之事,都是门中掌事负责。当年白鹿山小公子诞辰亦是如此,我并不知晓本门掌事挑选了什么贺礼。”
大概是施慎远的语气太过于镇静,神情中没有丝毫躲闪之意,原本就要相信青衣人的那些人之中又有人被他说服。
是啊,这种送礼之事自然都是专人去办,又哪儿需要掌门来安排的。
连青衣人自己都震惊于施慎远的处变不惊。
若非知道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绝对不会有误,他都差点信了施慎远的狡辩。
面对这样一个地位、修为、应变都在他之上的老狐狸,青衣人终于有些急了:“那你起誓啊,以境界修为立誓,你说你和白鹿门覆灭无关呐!”
被个年轻人咄咄相逼这么久,是个泥人都要起了火气。
施慎远端着宗师的架子,自认已经给足了此人面子。到这时也终于有些端不下去了:“这位小友,我本是顾念你可能是白鹿门旧人,因而客客气气一再退让,才让你如此放肆。既然你如此咄咄相逼,那可否也允许我来问一句心中疑惑呢?”
“你怎知当年我派给到云掌门的石卵是妖皇之子呢?你怎知那妖皇便是因为此物发的疯?焰羽鹤世间罕见,你问问座下有几人知道,焰羽鹤的幼鹤是会诞生于石卵之中?妖皇被云掌门所伤之后自此再未现身,你又是从何得知的一切?”
这一个个疑问被抛出来,青衣人没想到施慎远还有这种反击,一时应变不及,被问得愣在原地。
“这……”他嘴唇嘴唇嗫嚅,一张脸涨红,显然是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