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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扶风 清爽的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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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海风拂面而来,海浪一层层卷起,又在接近岸边之时消退至温和的海波,一遍遍冲刷着海岸,留下一片富饶的滩涂。
飞舟东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三人落了地。
居然已经到了一处岛上。
此前,封洄雪告知谢九,她的父亲、也就是扶风宫之主封丘受了伤。
封丘是化神圆满的修为,还差一步便能跻身大乘,按理说世上鲜少能有伤他之人,连谢九也不禁问了一句是何缘故。
当他得知是因为对上了魔宗右护法久邀,谢九心中生疑。在他看来封丘并非轻忽之人,怎会被这魔修所伤?于是便答应了封洄雪前往鸣鸾岛一行。
岛上有岛民在捕捞渔获,看样子都是寻常百姓。见到三人从飞舟上落地,认出来人身份。岛民也不畏惧,纷纷前来行礼。
“少宫主,小公子。”
封聆鸢笑嘻嘻和来人打着招呼,挥挥手作别,又跑起来跟上了封洄雪。
他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但性格不坏,人也没什么架子。
谢九跟在封洄雪旁边,听她介绍道:“鸣鸾岛实际由一十二座群岛连缀而成,其中有三座为我扶风宫所有,剩余周围九座给当地原生的岛民使用。这些岛民虽然不是我宫中之人,但毕竟离得近了,他们会有家眷或子女在扶风宫当差,也有一些天赋好的便会入我了扶风宫。”
谢九听她慢慢说着,也不搭话。
传言扶风宫避世于东海,鲜少与中州宗门有交流,素有孤高而不近红尘之称,而今看来,几人一路走过,周围有滩涂,有良田,有屋舍,有炊烟,岛民各有各的忙碌,同世上其他任何一片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也是,若扶风宫真能做到偏安一隅、漠视世间终生,当年封丘也不会为了一同抵御魔宗而劳神费力。
“扶风宫所在的三座岛屿设了禁制,修士法器不得在上空传行,所以我们在这儿先落脚,再从正确的入口进入扶风宫。正因此,外头这九座岛也被视作进扶风宫的一道门。扶风宫在此有安排专门的巡视小队,也另外设了一些阵法,以防有居心叵测之人。”这些事情封洄雪也不隐瞒,尽数告知谢九。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片弥漫着浓重白雾的滩涂之前。
“过了这片白纱障便是进入我扶风宫地界,谢道友,请。”
白纱滩涂恍若一层纱帐,灵气渺渺,白茫茫厚重的仿佛能滴出水。
封洄雪给了谢九一枚飞鸟状的通行令。
“外人来此,白纱障会惑其心神。通行令可以避免你受此处幻阵影响。”
谢九接过,踏入灵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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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前行不过一刻,白纱障渐渐褪去颜色。
封洄雪一挥袖,彻底拂开了惑人的灵气障,一座巍峨的白色宫殿群彰显于三人眼前。
日光之下,那片宫殿伫立于前方高地,白色院墙亦透出宁静肃穆之意。
那处便是扶风宫。
几人迈步踏入。绕行路过几队有序的守卫,来到一处院落外。
院中有禁制,封洄雪一道灵气打入,得了结界准许进入。
“父亲,我们回来了。”
屋内传来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小雪,小鸢,你们回来了?”
扶风宫的主人手忙脚乱将桌上的一叠纸片收起来,手一甩结果碰倒了桌上的茶盏。
封聆鸢推门,探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爹,你又在欣赏你的神行牌啊,啧,这把年纪都不妨碍你这么自恋。”封聆鸢看着自家老头子一挥袖将方才慌忙中撞倒的茶盏恢复摆正,一脸嫌弃,“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凡人玩的这纸片这么热衷?刚刚那些你又是托谁去买的?有几张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封丘手下动作飞快,脸上呵呵笑道:“小子,你怎可如此轻视凡人呢?是凡人作品又如何,你看这神行牌上所绘之人器宇轩昂、惟妙惟肖,不同牌面上的人物都各有神韵,可见下笔之人技法精湛、于绘画一道体悟至深,若是此人能以‘画’道入门,想来本事不会比你差。”
封聆鸢是被封丘忽悠大的,才不会被他这番言辞吓唬住:“不就是这幅牌上画的扶风宫宫主英俊潇洒、形象特别合你口味,特别能满足你心中对自己的想象嘛。你不如直接绑了人过来让他给你画个百八十张,何必花了那么些银子才开出那么几张来。再说,你想知道那暗箱里放了哪些牌,眼睛一扫不就行了,为何还要特地安排那些无法灵视的弟子去帮你抽取呢?”
封丘听得直皱眉摇头:“毛头小子,俗人一个!你这就是不识趣了!什么东西都靠力量来获取,依靠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来轻松获得便利,那你便会沉溺于这种轻而易举获得一切的愉悦之中,渐渐不知道努力,然后就迷失了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懂情趣最为风雅了,快收收你的大道理。别废话,你的伤还好吗?辛姑姑有再来给你开过药吗?”说到此处,封聆鸢露出一个献宝的得意神情,“老爹别慌,我给你找了个厉害的神医来了,保证你以后通体舒畅!”他错开一步,后边的谢九出现在封丘眼前。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什么看,我又没毛病。”封丘还在那儿嘴硬,“你找什么人来了?这种时候你留点神,别随随便便拉陌生人进岛。”
他自然知道避开禁制进入他这座小院的共有三人。只是,这随着姐弟俩进来的第三人在他灵视之下修为平平,大概和他那蠢儿子差不多的样子,他也便没有多加留意。一个筑基的医修,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忙?
谢九原以为是封丘让两人来寻他,却没想到,听这意思是封聆鸢他们自作主张。
这倒也有趣。
他道:“是啊,可别随便拉人进岛,万一正好是个魔宗的奸细呢?封宫主,我看你也没什么大毛病,那不如我先告辞?”
他一开口,封丘就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顿时愣住了。
封丘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仔仔细细盯着他看,骤然倒吸一口气:“我、你你你你还活着?!”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凑上去围着谢九转了一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没死?”
“托福,如你所见。”
谢九站在那儿任他打量。
“好,好!”封丘连连道好,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真是太巧了!前段时间小鸢同我说遇到了个高人,我还以为那蠢小子又被人骗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咱们这是什么缘分呐。”
“我哪儿那么容易被骗?老头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该治治了!还有,什么死不死的,你居然和我师父认识呢?你怎么不早说呢!”封聆鸢大为惊奇,“你们怎么认识的?老头你这些年不是都挺少出门的嘛?”
“很多年前认识的,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让我想想啊,小子,论辈分你得叫他一声‘叔’呢。小雪,你一起也来叫人。”
“这个乱认亲的毛病是你们家族传承吗?”谢九忙制止他,他可不想再来一双大侄子大侄女。他瞅了瞅封丘,随口道:“儿女双全,封宫主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腰身也挺圆润?”
当年雷厉风行的扶风宫之主,如今看来倒像个和善的中年人。
封丘抽动嘴角。
修士能对容貌有一定控制能力,一般人会选择一个比较适合自己身份的年龄段模样一直保持下去。除非修行出了岔子灵力有损,或是年岁当真已走到尽头而无力为继,否则修士可以一直维持一个模样。
封丘有了一儿一女之后,便将自己的外貌定格在了近四十的中年人模样。
人到了这个年纪,再怎么说也谈不上多年轻英俊,但是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只要他不开口,定住眼神,身上还是颇有几分上宗掌门的气势。但他一张口说话,立马和蔼得就像普普通通的凡间中年大伯。
中年人么,自然就多少……都会有一些发福。
封丘低头看看自己的腰身,对谢九怒道:“你的眼睛是有问题吧?老夫风度翩翩英姿飒爽,连凡间的画师都被老夫的风采折服,画出了那么情感饱满、神形兼备的神行牌,就你这嘴欠不长眼的,非要惹我生气吧?”
“别贫了。说吧,你身上什么毛病,居然连扶风宫的医修都治不了吗?”都让这姐弟俩病急乱投医找到他这儿来了。
封聆鸢看看谢九又看看他老爹,谢九嘴上说着不熟,但两人言谈间又分明是十分熟稔。而且谢九一点儿也不客气,全然不畏惧他老爹这个扶风宫宫主。
“姐,你怎么这么淡定?你就不好奇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封洄雪道:“不好奇。”
封聆鸢撇撇嘴,视线又转了过去。
那一边,听谢九问他伤势,封丘突然扭捏起来。“哎,没什么的,不碍事。”
封聆鸢道:“老头,你害羞什么?怎么突然讳疾忌医起来了?”他这老爹没脸没皮,怎么这会儿突然矜持起来?
“我那是讳疾忌医吗?这人是医修吗?”封丘吼他。
“是啊。”
“是。”
封聆鸢和谢九同时开口。
封丘又愣了一下。“啊?”
“磨磨蹭蹭,磨磨唧唧,你怕什么啊,我来说吧。”封聆鸢都看不得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瞪了一眼封丘,对谢九道:“七日前,老头外出时遇到了魔宗的人,哎,年纪大了毕竟不行了。老头的灵力受到魔修功法侵染,不再醇和清正,一旦擅动,全身灵力都会在魔气的侵蚀下变得紊乱不堪,难以受控。那样的话,老头离两腿一蹬直接飞升也不远了。师父,你见多识广,你快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化解之法?”
谢九听着有点奇怪,问道:“封宫主若是无法自行调节,偌大的扶风宫不至于无人可用吧,为何不寻个修为精深之人助你化毒?”
封丘咳了一声,道:“如今多事之秋,我不放心。”
封丘朝封家姐弟的位置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谢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吧,他还担心这老鬼中了暗算、事态多紧急呢,原来又是忽悠人的。这人不但把自个儿的一对儿女给忽悠大发了,还连带着让他这个不相干之人也白跑了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