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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执剑 “当!”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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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道钟声落下。
三道钟声,意味着剑冢的三重封印。
不知哪位先人留下的剑冢封印,将这座剑山重重禁锢在这片空间,抑制着这些无主兵刃的力量,避免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堕落魔化。
钟声不知来自何处,仿佛极远,又似乎近在耳边,带着温和平正的力量,席卷了这个空间,激荡起阵阵回音。
三声响毕,封印尽除。
沉寂千年的兵器卸下枷锁,发出兴奋而嗜血的铮鸣。
一时间,掩藏在山体最深处的剑冢之山剧烈震颤,千万把刀剑齐鸣!
封印消散,剑山再不受限制,千万道剑光同时暴起,顿时在这处小小的山体之中横冲直撞,似要把这千年的暴虐都发泄出来。一道道剑意在虚影中畅快相击,激起灵气震荡直震灵台。
顿时,这个空间仿佛像要炸开。
高处受到冲击,大块大块的山石落下,然而未曾落地便被发了疯一般的无数剑光斩至细碎!
沈相宜拔剑出鞘,劈开扑面而来的剑光,又一手提起失了神一般的顾闻宇,疾退开十丈。
顾闻宇的护体结界已然在剑风中破碎,那一件号称能抵御化神一剑的火鼠裘衣也早已破破烂烂,发了疯的剑意在他身上割下了好几道见骨的伤。
“回神,快防护,”沈相宜极快速道,“这剑冢失去封印,等剑山彻底醒来就会冲破穹顶扩散到外面,届时万千剑意四散,外面那些人根本抵挡不住。你快开通道,带外面之人速速离去。”
顾闻宇握着黑玉章,满身是伤,血滴滴拉拉落地上,他却一动不动,浑然未觉。
沈相宜再度挥剑劈开四面八方而来的剑气,平心剑的剑光仿若一方小屏障,心道此人怎么还不知轻重:“怎么了?”
顾闻宇在他的视线中缓慢眨了眨眼,怔怔道:“我……我无法开通道,我控制不了剑冢了……”
掌心的黑玉章对他渡去的灵力再无丝毫反应,静默如同凡俗死物。
沈相宜皱起眉。
他刚想开口,突然目光一凝。
一道绝强剑意突兀地在面前剑山之前凝聚。
直指两人。
那剑意同之前这片空间之中那些仿佛天女散花般乱飞的风刃全然不同,再不是轻飘飘的花架子。沈相宜灵感一跳,提示着他其中危机,绝不可轻忽。
他再次吩咐顾闻宇快开结界防护,自己脚下踏出一步,凝神郑重摆好一个起势。
仿佛对面有个无形的对手。
刷!剑意瞬间斩出!
沈相宜不闪不避,平心剑出手,硬生生接下一剑。
“当!”一阵巨响,巨大的冲击反向激起震荡,自剑身而起,沈相宜浑身一震,口中顿时起了腥气。
这剑意……
然而,还不待他再细细辨别,第二道剑意已然迅速成型,紧随而来。
沈相宜飞速运转苍元宗剑诀,再次将灵力灌注于平心剑中。
平心剑光华大盛。
“当!”第二道剑意如期而至。
比第一剑更为浩瀚庞大的力量撞到平心剑的剑刃之上,平心剑剑身发出一阵低鸣!
沈相宜猛地呛出一口血。
修士锻体之后肉身亦是无比强悍,然而此刻他的虎口居然被震裂。胸口仿佛在灼烧,剧烈的刺痛让沈相宜眉头一跳。
不对劲。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为狠厉,其中蕴含的剑意比沈相宜平生所见过任何一剑都更为精深浩瀚,仿佛是经年不散的锋利杀机,又像是集合无数人的剑意而汇成的一击。
仅仅是格挡那一击,居然已耗用了他近全部灵力!
自入容淮遇门下之后,沈相宜从未遇到比此刻还要凶险的时候。
他已经是化神中期修为,一身真元何其浑厚,自身灵力皆是实战修习而来,没有半点水分,别说同辈,即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修为在他之上之人也就十数人。
而他这等灵力修为,居然在这剑冢之内仅被两剑就几乎消耗殆尽!
他面前甚至还没有一个实际存在的对手。
可想而知剑冢中蕴含的威能。
沈相宜明白,这便是剑冢之中,那数不清的、不甘就此破碎消散的兵刃上的力量。
那些兵器,那些刀剑,曾经或许也是名镇一方的仙人手中灵剑,也曾名动天下,斩杀过蛮荒凶兽,屠戮过妖邪魔道,然而最终和它们主人一起折损于大战之中,在此秘境被封印千年。
千年时光过去,如今世上已无人知晓其威名,它们的躯壳也沉寂在那座剑山之中,不复昔年闪亮,然而跨越千年的剑意却始终锋锐,势不可挡,并意图重现世人眼前。
漫天剑光之中,构成剑山的残剑簌簌颤动,似要挣脱某种约束。
沈相宜拭去嘴角血迹,凝视着面前震颤得越发剧烈的剑山,再度平静地握住了手中之剑。
此刻外界必定知晓了此境的异常,山洞之外的人也必然觉察到了异样。
如果此刻他快速退至山洞外与其他人汇合,或是离开,或是躲避,一群人在一起,何况还有几个君山派的长老,多少能有个照应。
但是,若他一退,这儿的剑意便再无人抗衡,只怕转瞬间便会掀翻整片空间。
那山洞外面那些人又哪有时间喘息?
剑道是世间最强悍之道,修习剑道之人,十有八九都是心性冷硬,才能无惧无惑,一往无前。
虽然世人都说苍元宗掌门首徒温润端方,那好脾气委实不像个剑修。然而沈相宜知道,剑道于他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叫他退缩,他认定的事情,百死不悔。
此刻他长剑在手,心中亦再无任何畏惧。
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没有什么是能永远高高在上,也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长长久久不灭不散。
修士如此,这遗留的剑意亦是如此。
这些残破的兵刃早就已经失去了主人,这秘境灵气再丰富,那些兵器再有灵,无法从主人那边获得灵力的循环,兵器自身能炼化的灵气总归是有限的。刀剑再强,不可能无休止地形成那骇人的剑意。
他能抵挡一剑,便能多化去一道剑山的威能,即便最后这处秘境无法破解,其他修士永远被困此处,也不至于终日面对漫天风刃、难以幸存。
只不过,若是……若是谢九在此,或许会好生骂他一顿吧。
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他仿佛能想象对方的表情,从一声嗤笑开始再到最细微处的眼神,仿佛能看到谢九会如何地责骂他愚蠢而不知轻重。
真奇怪,他已经如此熟悉他了吗?好像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样。
明明重逢也不过几个月,就好像已经相伴了很久。
如此一想,心里莫名轻松了些许。
沈相宜心想,那便等他离开此处再去告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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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平平举剑,横剑在胸前。
瞳孔中映出高悬的剑冢上千万把震颤的残剑。
第三道剑意。
剑冢山上的千万把残兵齐齐一震,残片之中射出一道道流金残影,于半空汇集成一道无形无影的剑意。
剑意凝成的刹那,这山洞中的风刃都停歇了一刻。
仿佛世间所有的力量都要为它让道,无人敢撄其锋芒。
既然那无知之人如此无畏,便让他见识一下这剑冢的威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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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之外。
距离众人进剑冢已过去了七日,这本是该众人离开的日子,但由于顾闻宇盗走了钥匙,一群人别无他法,只能在外等候。
然而,宋重明刚刚得师门传讯,师弟罗乾的魂灯灭了。
宗门之中如遇到弟子远行,大多会在门中立一盏魂灯,其中融入一滴精血,若是弟子受重伤,则灯火飘摇黯淡,用以及时给门中长辈传讯也便其出手相救。
若是灯灭,则说明此人神魂消散,彻底陨落了。
罗乾正是七日前进秘境的修士之一。他们宗门偏居一隅,小门小派,既没有什么先辈传承,也没有天才出世,属于修真界中十分不起眼的存在。因而这次有前往剑冢秘境的机会,罗乾兴奋了许久,却未曾想会把性命丢在此处。
施慎远已然从三个宗门听到了类似消息,但水镜仿佛失了灵,并未投射出任何异常,依旧如常地映照出一群人在峰头打坐体悟的状态。
终于有人看出了不对劲:“掌门,大师兄这动作我好像三日前也见他做过!他三日前也将这枚灵药不慎掉在了地上!”
此言一出,再不得有任何侥幸。
这水镜投射的已然是三日前发生过的重复景象,做此手段的人也是狡猾,他没有纯粹拿一模一样的画面,而是转过不同视角、投射不同时候的众人。
让剑冢中的景象以这种方式呈现,能做到此事之人也大概只有此刻剑冢钥匙的持有者,顾闻宇了。
“施掌门!”宋重明忍无可忍,“施掌门切莫再犹豫了!我师弟魂灯熄灭,现下尸首不知在何处。剑冢之中还有那么多名年轻修士,都是各宗门中的青年翘楚,他们不知都遇到了怎样的绝境,我们却在这里毫无作为,难道要等他们都陨落在秘境中才动手?”
“慎言!”边上一位鹤发中年人轻喝一声。他亦有一名徒弟进到了秘境,方才与门中长老联系过,魂灯尚在,只是隐隐飘摇。他缓了缓,对施慎远道:“施掌门,我认为此刻与三日前情形不同,如今已然有人的魂灯熄灭,而且是在有几位贵派元婴在场的情况,想必秘境之中情形十分严重。确实应如宋小友所言,即便会对境中之人造成一定伤害,也要趁早合力打开秘境,以免更多伤亡。”
“是啊,还望施掌门出手相助!”
“是啊,莫要因犹豫而失了先机!”众人脸上皆是焦急之色。
施慎远沉声:“好。”有这么多人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之后即便有什么意外,也是他“应”众人要求而出的手,并非他做的决定。
他又顿了顿:“只是强行破开剑冢通道耗费的力量甚巨,还请各位一道施以援手!”
“莫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