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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封龙 周围蓦然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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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蓦然升起屏障,两人的交谈再无法落入他人耳中。
只听沈相宜缓缓开口,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事:“苍元宗后山有一处沉星崖,自百年前容掌门继位起始,便被设为宗门禁地,由容掌门亲自设下结界,宗门弟子皆不得靠近。原因无他,只因那处是先任元和掌门封印的阳神宗御使魔龙所在地。”说到此,沈相宜不免显出崇敬的神色。
百年之前,正道宗门与阳神宗有过殊死一战,当时魔宗气焰滔天,已然长驱直入,中原之地一片狼藉。最后,苍元宗掌门元和在后山沉星崖设下大封印,在力挫魔尊之后最终将阳神宗御使魔龙封印崖底。
然而魔龙汇集天下恶意而生,经历过无数次被围剿,始终无法彻底斩灭。今日它消散于此处,明日又将在彼处凝结,因而即便一代剑宗元和,最终也只能将其镇压。
“御使魔龙为天下恶念的集合,只消它身上的一点魔气,便能勾出人心底之恶。而恶意一旦滋生,这魔气便能寻到孔隙伺机侵入修士灵台,从此这人便成为魔龙傀儡。”
联系他前后所说之事,谢九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沉声道:“可是沉星崖的封印出了问题?”
因为亲历过,他知晓,当年之事便是阳神宗炼化魔龙身上的恶念、以此控制无辜修士成为傀儡。而如今看起来也是同样的情况。
但恶念根源本该封印在沉星崖下,为何能再次现世作乱?
那便只能是封印出了问题。
沈相宜道:“前辈所料不错。近日长老巡视至此处之时发现,有一处封印竟然效力减弱了。”
谢九眉头一皱,心道果然如此。
这个封印的主意是当初千钧一发之时的无奈急智,他自知不可能长长久久地维持,却不知此刻的效力减弱是因为正常的力量消耗,还是说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手脚?
沈相宜看他脸色凝重,继续道:“发现问题之后,掌门已迅速召集本门一十二位长老,合力重新加固沉星崖封印,如今那阵法的力量可再维系百年。前辈无须担忧。”
因为发现的及时,未酿成无可转圜的后果,只是有些许魔气逸散逃出,但也终究是有限的。
谢九应了一声。
他心中担心的并非这魔气之事,思绪一时没有回来,因而没注意到沈相宜话语之中所带的安慰之意。
谢九从来不相信巧合,不相信什么“恰好”,这新秀大会之上的事情,叫谢九只觉冥冥之中有沉沉雾霭笼罩头顶,不祥挥之不去。就如同沉星崖上的封印一样,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更显出其中蹊跷。
“不可掉以轻心,这事不像已经了结。”灵感的示警并没有结束,谢九忍不住提醒沈相宜。
这许莫虚又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是何人炼制了那些逃逸的魔气、以其控制许莫虚使其有弑师之举?又是为何偏偏选了许莫虚?这青回宗又有什么特别的?谢九百思不得其解。
“按许莫虚的修为,即便被人控制,也不可能在新秀会上在那一群元婴化神面前造成什么威胁。即便是遇害的那位掌门,也不过是对弟子没有防备才能被他得手。魔宗此举,除了让人心生警惕,还能有什么作用?”
沈相宜道:“青女峰主查看过,这种被魔气控制之人极难被识别。”
这控制人行动的魔气藏匿于修士内府灵台之内,寻常法器阵法根本无法识别,除非魔气的主人要控制此人做什么,这气息才会外泄一些。又或者要有人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在不伤人灵台的基础上,窥探他人内府究竟。但这法子费时费力,且极容易反伤施法之人,实在不是良方。
沈相宜道:“君山之上,参比之人千百,一时之间实在无法分辨敌我。”
“你说的这些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
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都能神不知鬼不觉被魔气控制,且叫亲近之人都无法分辨,这大批参会之人,谁又能确保身边之人没有问题呢。
人心惶惶之下,若再要有什么动作就方便了。
沈相宜摇头:“知之者不多,不过几个宗门掌事领队罢了。”
“大比是没有叫停吗?”谢九问。
施慎远倒有这个魄力?
“是的。事关重大,君山施掌门未敢将此事公之于众,只说有魔门傀儡混入,因而众人只当青回宗自己一时不察,将魔门傀儡当做门人。”
谢九点点头。这理由虽然勉强,但总比告知真相来的合适。
比起自相怀疑造成内部混乱、致使让魔修有机可乘,将这秘密暂时封于口中,反而是更合适的方法。
想到此处,他突然开口问沈相宜:“兹事体大,那你为何悉数告知于我?”
沈相宜愣了愣,没想到谢九会有此一问。
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告诉他?这还需要理由吗?
只听谢九声音沉了下来:“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不该不清楚其中厉害。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这么随意亲信人?你有没有想过,若我有其他心思,又或者对此中厉害一无所知,而将这个消息随意散播出去,会引起怎样的一番轩然大波?”
谢九越想越觉得沈相宜太不知轻重,居然将此事告知一个认识不过月余之人,语气严厉起来。
沈相宜直愣愣地看着谢九,见他脸上居然有了愠色,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并非全然不知谢九生气的缘由,也知晓他这样的行为正常来说确实过于鲁莽,可是,可是难道他会是不可信之人吗?可这又该如何对他言明?在谢九带着责备的视线之中,他心中升起一丝委屈。
“抱歉……”
这下反而是谢九愣住了。
他朝沈相宜生什么气呢?人家是因为信得过他,才将这些事情如实相告,而他自己却因内心中盘踞已久的怯懦而将情绪撒到人家身上。
看着沈相宜的脸上那无措中带着些难过的神情,谢九不由懊悔地暗骂了一声自己:“对不住,方才是我失礼了。你好心提醒我,我却反手指责你,该说抱歉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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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元宗立世千年,积厚流光。
宗门之中选贤举能人才济济,能人辈出,隔几代便会出现几个蜚声整个修真界的天才人物。近百年间尤为如此,先是有元和真人剑动沉星崖,又有容淮遇继承先师无相剑、大乘圆满成为当世剑道第一人,苍元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再不是其他宗门能及,在上三宗之中也是十分特殊。
而苍麓山上,却和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剑宗的年轻弟子在演武场习剑,符修们在师父的讲解下钻研着书卷上的符文,炼器的弟子熟悉着灵火和器材。偌大一个苍麓山,弟子长老各司其职,无人懈怠。
苍麓山主峰之上有一座九层高的藏书阁。此藏书阁呈角型,越往上越收窄,阁中各类藏书著作浩如烟海。既有前人编纂流传下来的功法秘籍、道法数术,亦有今人随笔记录的杂谈异闻。各种文书,不一而足。
藏书阁常年由一位长老看守,这位长老来此年岁已不可考,不过据说曾与前掌门元和共事过。
底下三层的藏书凡苍元宗门人皆可随意取阅,但不可带出藏书阁。再上面五层存放的书册涉及到一些功法体悟,则需要内门弟子才可借阅。并非剑阁分什么三六九等,只是怕有的人基础功法未学好却看太多精微深奥之道,反倒会扰乱其心,影响他正常的修行。也避免有人自身基础不踏实但是妄图找功法之捷径,投机取巧,难免容易入了邪道。
而最顶上那层,只有掌门或掌门授意之人才能前往。
藏书阁墙边挂着一排长明灯笼,这些灯笼外边一层都是特殊材质制作,遇火不燃。所用燃料亦含着特殊鲛油,燃之无烟尘,不会熏染阁中藏书。
火光映出身侧一圈人高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满满的书籍,有些已然泛黄,散发着岁月的气息。书架两侧,有两道相对而立的楼梯,延伸向更高的楼层。
此刻,藏书阁中安静异常。
几个前来借书的弟子面面相觑,却丝毫不敢言语,甚至不敢以神念传信。
毕竟,他们早就被长老教授过,在大乘圆满的修士面前,他们任何小动作、哪怕心思一动,都会清清楚楚地被其感知到,这便是境界之差的压制。
直到他们看到藏书阁的管事长老朝一人颔首行了一礼,崇敬地目送此人离开之后,这藏书阁中才开始窸窸窣窣响起轻微的交谈声。
“可把我吓坏了,掌门今日怎会来此?”先开口的是自在峰的席微,这人将一本书掩在自己脸前,露出一双眼睛看看左边又瞄瞄右边,“喂,喂喂,老赵,老严,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赵晚新放下手中的一本讲述器材特性的书籍:“席师兄,掌门的事情岂是你我可以胡乱揣测的?”他比席微沉稳得多,毕竟炼器一道首要的便是弟子能静气凝神沟通灵火。方才见到容掌门从藏书阁上下来,赵晚新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下,并不像席微那样非得刨根问底。
“我哪有胡乱揣测,我只是好奇嘛。”席微露出一点“你懂得”的神情,“那可是掌门诶,宗门之中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为什么要特地亲自来此?你看他和管事长老聊了那么久,难道不好奇他们都在说什么呢?管是长老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严镜渊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能借此得掌门青眼?”
“哎呀老严,你别每次说话都这幅嘲讽的样子嘛,我都说了,我就是好奇一下嘛。”席微气哼哼放下书,“喂,你刚才站得离掌门很近,你可听到他说什么了?”
严镜渊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管事长老方才开了结界,声音没传出来。”
席微一听,顿觉无趣:“真没意思。”
“不过,管事长老正好面对我这边,所以我大概有‘看到’他说了什么。”严镜渊眨了眨眼。
席微睁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老严!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严镜渊翻了个白眼:“你再啰嗦?还要不要我说?”
看到席微认真地飞快点头,严镜渊道:“我看到长老说的几句好像是,‘没什么异常’,‘没有人去过’,然后又说‘沈相宜借阅过此书’。”
“沈师兄?沈师兄借了什么书?”席微不解,“怎么掌门还要管沈师兄看什么书?”
严镜渊露出一个忍无可忍的表情:“那句明显是在回答‘谁借了此书’啊,怎么就被你理解成掌门在问沈师兄看什么书呢?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早就听说自在峰的人随他们峰主,空有蛮力,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今日果然再次印证。
赵晚新拦住了差点要动手的两人:“两位师兄轻声轻声!长老在看过来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