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再见 “多谢姜姑 ...

  •   “多谢姜姑娘相助。”谢九谢过姜楹。
      虽说并没有怎么劳烦到这位姜姑娘,但毕竟她是专门前来相助的。

      谢九原本料想,按肖锦和这谨慎周密的做派,即便是最后暴露于人前,也不应该乖乖束手就擒才是,很有可能早早就找了接应助她遁逃,甚至也可能弄出个鱼死网破的大动静。故而他问沈相宜能不能找个帮手。
      万没想到肖锦和承认得这般痛快,在发现无从辩驳之后直接自尽,迫不及待得仿佛是刻意要以她的身死为这一切画个句号。

      姜楹道:“沈师兄交托我的事情已经完成,告辞。”
      并不是说她看不起谁或者不愿与人交往,姜楹就是这干脆的性子。
      谢九能看得出来,于是同她告别。
      又前往徐家,同沈相宜汇合。
      .
      当谢九赶到的时候,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众人已经寻到了那位身中谢九剑意之人。沈相宜立在一边,脸上没什么抓获凶手的喜悦。

      那个陌生的、在徐宅没什么存在感的面孔让徐北真着实无法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此人不愿意拿着徐家丰厚的俸禄好好做他的徐家门人,偏生要去做什么勾结邪魔外道之事。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好好问一问这人到底中了什么邪。

      然而他没有机会再询问了,因为此刻此人已经成为了一句不会说话的尸体。
      片刻前刚从徐家后院的池子里捞出来。

      这人死了不久,口鼻中有泥沙,但身上却没什么挣扎的痕迹,脸上十分平静——居然是自己将自己平静地溺死在了湖中,诡异得让徐北真沉下了脸。
      更诡异的是,意图对此人招魂也无迹可寻,仿佛那神魂从来未曾存在于此世间。

      .

      窗外隐约飘来几句渔家小调,歌者嗓音清亮,使得那几句小调也格外轻快活泼,其中的雀跃盖过了绮罗香中的欢歌。
      谢九倚在窗边,望着金水河中奔流的湖水出神。

      “前辈小心。”

      尽在耳边的声音叫谢九回了神,他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提溜的酒壶略略歪斜,差点儿要把剩下的半壶酒给洒了。
      他“啧”了一声,将酒壶搁在窗边,伸手舒了个懒腰。

      在徐家看到那人那样死状之后,谢九本以为徐北真会怒而继续追查下去,毕竟能叫一个人自溺于湖中且毫不挣扎,必是有人使用了什么控制人行为的邪异功法,说明这背后必然还有操纵痕迹。
      出人意料的是,徐北真看过之后,直接叫人将这幅尸骨收敛丢至乱葬岗,便不再过问此事,权当事已了结,一点儿也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
      谢九后来想了想,要么是这姓徐的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么就是他看出了其中水深,已非他可以处理,便顺水推舟了结了此事。
      毕竟,有人愿意给出两条人命来为他女儿之事负责,看起来也算说得过去。

      谢九回想着近来的事情,找寻着此事之中老胡的影子。
      林越风当时为救徐祎人,拿出一摞药材之中的清心露是出自老胡手笔。后来林越风从林侵霜那儿获悉,此物来自他已故的生母。林侵霜的母亲曲氏据说死了有近二十年,府里的人换了几轮,都对她没什么深刻印象,只说人比较文静。
      若说老胡和曲氏有旧才让谢九走这一趟,也能说得通,毕竟这回谢九帮着找出了林家之中或许与魔宗有勾结的肖锦和,帮林家除了个隐患。
      也不知老胡是否知道,肖锦和身后还有别的影子存在。
      这也不是他需要追索的了。

      渔歌渐渐远去。

      “我需要回一趟苍元宗,将此间事情回去向掌门禀报。”沈相宜看向谢九,“这儿的事情接下去会由宗门的另一位弟子接手,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姜师妹。”
      谢九不曾问沈相宜,是否寻到了他要找的毒门之主。对方接下去有什么安排,说起来也与他无关了。

      姜楹看着是个话不多但人很靠谱的姑娘,谢九稍稍放心。他想了想,道:“我也打算离开了。”

      “你是回青湖镇吗?”沈相宜问。

      “是啊,不然呢?”谢九反问,“我那酒馆你也去过,你若想喝酒,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相宜顿了下,没问他若不想喝酒又该如何。
      “好。”他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再过半月,这一届的新秀大会就要在君山召开,你可想去看看?”

      新秀大会是修真界的传统活动,是玄门弟子比拼技能、交友联姻的好去处。
      不少人都爱去凑个热闹。

      谢九随口道:“君山好像还挺远?”

      “你想去吗?我来接你同去?”

      谢九不知道沈相宜为何这么积极地想叫他去新秀会,道:“到时候再看吧。”

      沈相宜点点头。
      “这些给你。”突然,他想到什么,沈相宜掏出一叠符咒,是他这几日画下的。其中有传讯的,有防护的,只需要一点点灵力或者甚至不需要灵力就能触发,发挥出画咒之人刻入的全部灵力。
      谢九自然清楚,苍元宗掌门高徒亲制的符咒,在黑市可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呢。不过他不明白沈相宜为什么要把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给他,还有这传讯符,是怕上了山无趣,想找他聊天吗?
      沈相宜也应该清楚他亦有修为在身,留这没用的东西是要做什么?

      之前沈相宜问他身上之伤,他坦然相告是神魂有损。沈相宜大概也能觉察到一点。
      谢九并非不能动用灵力,只是这一身神魂半半拉拉,撑不起他一身修为,因而稍稍动用灵力,便会不大自在。
      好在他平日也不是个爱惹事的,做个游手好闲的酒馆掌柜又需要什么本事呢。

      谢九看着面前这一堆各式各样的符咒,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可以出门摆摊。有了这些玩意儿,即便是个傻子都能在人堆里横着走了吧。
      沈相宜的灵力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也是一点一滴修习而来。他费心费力做这么些符咒,叫谢九总觉得欠了他。欠钱容易,欠人情难还,这不是平白给谢九添了笔债?
      “我又不是天天出去惹是生非,要这么些东西做什么?”他没有伸手。

      沈相宜眉头一点点皱起,他对谢九的话表示不做评价。
      他早就看出来了,谢九这人就是个……就是个横行顾忌的,这性子哪儿有一点收敛?之前在青湖镇或许还好一些,避世小镇,乱七八糟是事情砸不到他头上。但如今眼看的魔宗现出痕迹,谢九又怎么做得到视若不见?
      谢九没允许他用灵力探查他身体,而是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告诉他神魂有伤导致不得擅动灵力。但若是寻常伤势,以谢九这样的修为,怎么会自行修复、至今不曾痊愈?

      沈相宜直觉谢九有什么在隐瞒,但毕竟,在谢九眼中他还不是值得和盘托出之人。
      “你……可要同我去苍云宗?”

      “什么?”谢九一愣,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天水阁中的烛火曳曳燃烧,谢九透过火光看向窗边的沈相宜,这人的神色坦坦荡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谢九压下心中狐疑,道:“你觉得这合适吗?我去你们这第一剑宗做什么,去请你们掌门吃酒吗?”

      沈相宜抿了抿唇,垂下视线:“是我考虑不周。”

      “咳,这幅样子做什么?我又不是说你不对。”谢九一哂,无奈得不做声叹了口气。
      他将沈相宜放在桌上的符咒揽过来。“沈相宜,我看你人不错,也是个坦荡机灵的,苍元宗的弟子确实不赖嘛。你这些符咒不错,谢谢了。”

      后者见他终于收下那些东西,闷闷不乐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

      谢九骑着矮脚小马,独自悠悠回他的青湖小镇。
      这大半个月不见,镇口界石旁的那棵桃树已然落尽了桃花,生出一簇簇嫩叶。

      走到店门口,方何一看到他,顿时眼睛一亮,便乳燕投林一般扎过来,差点将谢九撞开。
      “掌柜的!你可算回来啦!这么些日子不见,我真是想你想到茶饭不思、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啊!你瞧我这脸蛋,是不是瘦削了许多?”

      谢九吸了一口气。“你是打算离了这酒馆去登台唱戏吗?”
      这拉长调子一波三折的,难听得出奇,震得他耳朵疼。“我看你这脸上又多长了几两肉,看来确实想我得紧。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谢九把一包桃酥丢给方何,“喏。”

      “哇!谢谢掌柜!好香的桃酥!”方何鼻子一嗅,咽了咽口水,立马迫不及待拆开,“掌柜的,你真是心善的活菩萨!”
      趁着此刻酒馆人不多,方何也拉了张椅子坐下,同谢九说他不在的这半个多月的事情,“街坊邻居听说掌柜的你不在,怀疑你是被抓去别的镇相亲去祸害别处的姑娘了,隔壁的绢娘担心得瘦了好几斤。我好说歹说才叫他们相信你真是有正事。
      “掌柜的你别不信,你也别生气,你不在那几天,这儿的生意居然比你在的时候还要好,嘿嘿,放心,这回的账目我帮徐伯一起看了,绝对不会出错!”

      谢九翻了个白眼,没觉得他这话有什么说服力。
      “最近镇子上陌生人多吗?”

      方何回想着:“好像不多,又好像也不少。掌柜的,这些天常有人来问这儿是不是青湖镇最好的酒馆,我说当然是的。”方何叽里咕噜说到这,眉头扬起,一脸骄傲,“这是公认的事情吧,这不会不让我说吧?对了,前几日那位舒公子过来找你,我告诉他你去吃喜酒了,于是他拿走了店里一坛酒,说喝完了再来找你。放心,掌柜的,他留了好一块银子,你不亏。”

      谢九骂道:“亏了你就别想要这个月的工钱了。”
      方何笑着竖直了上半截身子:“那是绝对不会亏的!”
      .

      “小二,来半斤黄酒。”

      “来咯!掌柜的您先忙,我做事去了。”一听到有人招呼,方何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兴冲冲迎了上去,“客官您就只要黄酒吗?要不要来一叠花生米?又香又脆和黄酒绝配……”

      小二这么勤快,谢九这个甩手掌柜便只需要坐着嗑嗑瓜子,便能坐享其成。当真不错。
      .

      一日的光阴一不留神又只剩个尾巴。天色渐渐暗了。

      徐伯家里有事,便和谢九告了声,先回去了。这会儿方何蹲在门槛上看着外头的暮色,无聊地将抹布在指间转悠,等着酒馆里零星几个客人喝完走人。

      谢九拿起方何的账本翻了两页,上下俩眼皮子立马打架打得难舍难分。他打了个呵欠,认命地放下账本。
      没办法了,他也努力过了,但果然这种事情他还是没本事去做。看在方何这么不容易的份上,以后他就少骂他两句吧。

      “小二,结账。”
      那点了半斤黄酒的青衣客居然一坐坐了半天,现在终于起身结账。方何也不急,起身走到这人面前笑嘻嘻报了个数:“承惠,十文。”他不在乎这人点最便宜的酒还是占了大半天的位子,来者都是客,他们小酒馆没这么多讲究。

      那名青衣客从荷包中细细数出十文钱给了方何:“多谢,酒不错。”说完朝方何一颔首离去。

      “哟,还挺客气。”世上多的是眼高于顶鼻孔朝天之人,少有付了酒钱还对一跑堂颔首示意的。方何看他背影,转身将那几枚铜板握在手里正要走向钱柜,看见谢九坐那边上,面前居然放了账本。虽然账本是合上的,但明显被人拿出来翻过了。方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是我累得眼花了吗?还是天上下红雨了?掌柜的你是怎么了,没哪里不舒服吧?”

      谢九放下手中看了一下午的《玄门风云录》,一不留神这天都快黑了,难怪此刻停下来眼睛都有些酸胀。

      “哇,掌柜的,你是哪儿得的这话本,看完了也借我瞅瞅呗!这瞿老头这段时间也不来说书了,我可无趣死了!”

      谢九丢给他。“白日若是再给我瞧见偷偷溜出去听说书,这个月的月钱你看我还给不给你!”

      方何面上一怵,又拉出一张笑脸:“明白明白。”他摊开右掌,将十文铜子展示给谢九看,“掌柜的你看,刚刚那位客人,这坐了老半天,就喝了一小坛酒,连个小菜都不要,他不饿吗?”

      “人家修行之人,呼吸吐纳皆可控制,口腹之欲亦不重要,自然不会像你这样,少食一顿就要饿晕过去。”

      方何心想,这少吃一顿就要饿昏过去的,说的不是您自己嘛。
      但作为一个指着掌柜给他生计的有脑子有作为的年轻人,方何是绝对不会把这话傻傻说出口的。
      “掌柜的,你怎么知道他修行?”

      “你没看到他身后背了柄长剑吗?他倒酒之时你没发觉酒液都稳稳落入他面前小盏、一滴未洒出吗?”这青衣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宁愿耗费灵力引流,也不浪费一滴酒。

      “我也能滴酒不洒呀。”方何把铜子收好,挠挠头,“他怎么就是长剑了?不是一柄缠着布条的长伞吗?的剑缠这个鬼样子?”

      “伞和剑搁你背上的印子能一样吗?”谢九懒得多解释,“他明天还来,你信吗?”

      谢九方才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本瞎说八道的小册子上,不过酒馆里的那个青衣客给人感觉有些特殊,因而他多看了两眼。

      听他与方何的说话声音,那人也是个年轻人,但他头戴斗笠散着发,看不清面目。此人衣着普通不是时新料子,甚至能看出略略寒酸,那一身青衣瞧着洗了多次袖口都隐隐泛白,但他背上背了一柄奇怪的长剑,连坐下吃酒的时候都没有放下。
      这把剑剑柄上缠了一圈白色布条,剑鞘周围同样如此,似乎是主人不想让人借此认出他的剑。
      此人的鞋子磨损颇多,应是走了很远的路,他在此酒馆选了处靠窗的位置,且一直看向窗外街道,不是在寻人便是在等人。

      谢九这处酒馆位置开在青湖镇最最东边,那处窗口正对的便是进镇的必经之路。而此人今日等到现在仍未遇见所寻之人,若是不是重要之事他必然早已离去,但目前看来,他明日继续等待的可能性很大。

      是有什么人要来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